天气好像是一下变凉的,前几日乔瑰意还叫嚣着吹空调,转头她就恨不得把薄羽绒给翻出来。

    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小心翼翼地伸出只脚,又立马缩了回去。

    她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地不想起床。

    程辞安从外面晨跑回来,豆腐花的香气从客厅飘进卧室,她动了动鼻子,“好香啊~”。

    卧室的门被打开,程辞安倚在门边,“还不起床?要迟到了。”

    被子里的她蠕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打破封印,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起床啊。”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冷的天还能坚持去跑步的?”

    自从天冷了下来,她浑身的运动系统就和瘫痪似的,程辞安也叫过几次,但都以失败而告终,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程辞安额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汗,他将运动发带扯下,随意扔进了洗衣机,来到床边,“如果你没有那么喜欢摸我腹肌的话,我或许会考虑偷懒几天。”

    被子里偷偷溜出一只手,在坚实的腹肌上摸了几把,床上的人突然腾一下坐了起来,“充电完毕,我要起床了。”

    “天冷,多穿一点。”看过她大衣下光腿的样子,程辞安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放心,整个单位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我能完整地去上班,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车接车送的日子里,多走一步都是煎熬。

    曾经的乔瑰意以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穿秋裤,知道上了几天班,治好了她的嘴硬。

    她动作飞速地赶在身上的热气被带走前,穿好了衣服,兵荒马乱地洗漱、吃早饭过后,她打开了家门。

    阴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在眼前“砰”地一声又阖上了。

    “......”她现在和她爸道歉还来得及吗?

    程辞安将碗勺放进池子,一扭头就看到了在门口傻眼的她。他弯了弯唇角,来到门前转动了把手。

    离上班还有不到5分钟,乔瑰意搓着手,“快快快,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门把手旋到了最底下,程辞安却不动了。

    乔瑰意狐疑地看着他,“程辞安,你不会也推不动门吧。”

    程辞安俯下身,手在脸上指了指。

    乔瑰意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嘴角却先一步上扬了起来,她飞快地在程辞安的脸上啄了一下,嘴上却嫌弃道:“快开门,我真要迟到了。”

    程辞安将她送到电梯口,替她理了理围巾,又帮她把帽子拉下,严严实实地遮住耳朵,才在她嘴上碰了碰,“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因为这一句话,乔瑰意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下班时间一到,她就抓着帆布包冲了回去。

    她本以为会在家里看到程辞安,却没想到先一步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乔瑰意想问问他怎么在这儿,却先一步被身边的爷爷奶奶们给拉住了,他们“嘘”了一声,小声地说了一句,“观棋不语。”

    石桌上,红棋和黑棋正在厮杀,你追我赶,你退我上,乔瑰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一旁孙奶奶见她无聊,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当时那个宋老头快输了,急得想悔棋,小程正好经过,就随口指点了一手,就被人留到现在了。”

    乔瑰意经常组织活动,除了小孩,就数这些退休在家的爷爷奶奶们参加得最多,因此彼此都还算熟悉。

    “这刘老头也是,自己打不过就一直留着小程,他家有保姆,自己不做饭,没见人小程手上还拎着菜吗?”

    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刘爷爷懊恼的声音,“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我还打不过一个小孩了。”

    旁边一阵嘘声,“行了啊,老刘你都输了几把了,不行就是不行,别给自己找借口。”

    “嘿,”刘爷爷不服道,“老宋,是谁三番两次想悔棋的,现在小程来了,你倒硬气上了。”

    程辞安被人围在中央,即便周身都是夸赞,也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乔瑰意混在人群中央,咂摸到了一丝“与有荣焉”的味道,她眼里带上点骄傲,而就在这时,程辞安转过头,精准地向她看来。

    然后,那张淡然的脸上盛放了微笑。

    那是很久以后,乔瑰意回想起来仍觉得心动的一幕,就好像,茫茫人海中,程辞安总是能一眼找到她。

    他们隔着人山人海,仍能相视而笑。

    程辞安不顾爷爷奶奶们的阻拦,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乔瑰意终于问出了口,“你还擅长象棋?”

    据她所知,公园里下象棋的大爷大妈可都是高水平大将。

    “以前遇到个客户,说什么都不肯松口。我调查了好久,才发现他什么都不喜欢,就好这一口。”

    为了一个客户,硬生生把自己磨成象棋高手,这种毅力想不成功都难。

    “我爸也喜欢这个,以前还总是想拉我陪他下几局。只可惜,我天生是个坐不住的人,车马士的走法我一个没记住,后来我爸他宁愿和电脑下,也懒得找我了。”

    想起这些,乔瑰意眼里露出点怀念,但很快被她甩走,“你这下可算是在咱们小区的大爷大妈中出名了。”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乔瑰意拉着他的手甩了甩,“还好我下手快,否则你就是我们小区里所有爷爷奶奶们眼里的香饽饽。”

    “每天出门都又无数的女孩排队找你相亲,怎么样,后不后悔?”

    “再多的女孩,也没有眼前这位女孩讨人喜欢。”程辞安拉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吻像羽毛拂过,轻飘飘的,却又珍重得如有万斤。

    乔瑰意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又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倒是。”

    她蹦跶着走了两步,突然想到:“对了,我们下周二有个艾灸活动,本来是我负责的,但之前那件事,我领导想让我避避风头,就让小许替我去了。”

    “你那天要是有空,帮我盯着点呗,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乔瑰意本来是没想过这件事的,但看程辞安和这些爷爷奶你们相处得不错,心里也起了意,“我们请了专业的老师,你也正好放松一下。”

    乔瑰意的请求,程辞安就没有不答应的。

    -

    饭后,乔瑰意照旧在屋里做着兼职,她翻译完最后一段,按下了保存,但电脑死活没动静,下一秒,电脑一黑。

    她插上电,按上开机键,但电脑依旧毫无反应。

    今天是ddl,她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拯救最后那一小部分的想法,来到厨房,“借你的电脑用一用。”

    程辞安正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柜子里,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从旁边拿过抹布擦了擦,“密码是230719。”

    这日子明显是个日期,乔瑰意转身的动作一顿,“这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程辞安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是我下单这台电脑的日子。”

    “......”乔瑰意感叹,“还可以这样呢?”

    程辞安越过她,打开了桌上的台式机,“是啊,不记得密码的时候还可以打开手机看一看下单的日期。”

    电脑的配置很高,不过几秒就开了机,和乔瑰意乱七八糟被文件叠满的桌面不同,程辞安的桌面很整齐,windows原始的绿色背景上,整齐地放着几个文件夹。

    乔瑰意惦记着自己的ddl,从云端上找到自己的文件补上最后一句发出去后,才有空欣赏起程辞安那令人神清气爽的桌面来。

    原始桌面很干净,但耐不住乔瑰意天天看,已经产生了生理上的痛感,她半是玩笑半是撒娇道:“程辞安,我们换个桌面好不好?”

    用原始桌面只是怕麻烦,程辞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随你。”

    真让乔瑰意换的时候,她反而没了主意。她以前用的都是需要花钱的桌面软件,现在口袋不富裕,她也不能在这么奢侈。

    她在网上翻了几页网图,一张合心意的也没找到。

    她把鼠标一推,瘫在椅子上,“你电脑里就没什么图片吗?”

    程辞安本来在用笔记本处理着工作,被她扯住袖子,一时挣脱不开,他想了想,从几个文件夹里点点点,精准地找到一个文件夹,“我所有的照片图片应该都在里面。”

    “不过应该没什么能用的。”

    从程辞安点开这个文件夹开始,乔瑰意关心的就不再是什么桌面,而是程辞安的过去。

    她不在意地摇摇手,从头认真翻开起来。

    程辞安的照片不多,和她数不胜数的童年照比起来,程辞安的童年几乎一片空白,少有的几张都几乎是获奖时的大合照。

    程辞安站在中央,手里是一张又一张不同的奖状。

    奖状一张张翻过去,程辞安的脸也慢慢从稚嫩到成熟,幼时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少年也慢慢意气风发起来。

    滚动的鼠标停在了某一张奖状上,“你还得过我们学校篮球比赛的一等奖。”

    程辞安的视线从奖状上扫过,看着和他一起合照的几人才反应过来,“准确来说,是我们学院拿了一等奖。”

    那天在篮球场上,乔瑰意就知道他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好像他无所不能,她转过椅子,对着他,“你说,我要是早几年上大学,会不会早就认识你了?”

    大学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程辞安不确定道:“我大学忙着兼职,其实很少来学校。这次也是我舍友腿伤了,才替他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既便大学就认识你,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看着乔瑰意一脸危险的样子,程辞安立马改口,“不是,我们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哼。”乔瑰意将椅子转了回去,不介意他的实话实说,反而突发奇想道:“我们周末回一趟母校吧。”

    “既然我们没办法大学就在一起,体验一下也是好的。”

    程辞安有些意动,但想起什么,他眼神暗下去,“抱歉,我周末......要去见客户?”

    “客户?”想到程辞安被辞退时传的风言风语,“你的客户他会不会?”

    怕程辞安被刁难,乔瑰意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你不是一直想吃市中心那家甜品吗,我回来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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