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房间里苏时溪对面前的三人说。

    “你们三个先转过去。”苏时溪说完才发现不对劲,这三人都被绑着的,动也动不了。

    于是她打开门,随手指了三个人进来,当然了,随手肯定是能指到长阳的。

    “把他们三个手解开,转过去。”苏时溪指挥着,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很期待接下来的游戏。

    三人就这样被转过去了,间隔也被拉开了,背对着苏时溪,手里还被塞了一支毛笔和一张纸。三人中间还站了两个人阻挡了彼此的视线,长阳则站到了苏时溪旁边。

    这个游戏长阳再熟悉不过了,不过是考验听力和感官能力而已。

    “接下来,你们会听到三声响动,你们,根据自己听到的声音,判断发出声响的物品,然后写下来,整个过程都给我保持安静。”苏时溪冷声开口。

    “哐!”第一个东西。

    “轰!”第二个东西。

    ……  第三个东西。

    “好了,结束!转过来!”苏时溪一边说,一边走到三人面前,看都没看就拿起他们手里的纸。

    三人转过来之后发现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知道是苏时溪捡起来放回原处了,还是压根就没有东西落在地上,听到的只是两个物体相撞的声音。

    苏时溪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笑,几步走到椅子面前掀起衣服下摆坐下了。又抬眼与长阳对视了一眼,才低头将视线移到刚刚收来的纸上。

    “铁,木头……”

    “剑,刀……”

    “剑身撞木头,剑柄撞木头,剑穗。”

    “呵!”苏时溪突然笑出了声,拿过架在墙壁上的剑,走到已经进过这里四次的那个守卫面前,用剑柄敲了敲他的肩膀,“你很会观察。”

    那个守卫抖了抖,又颤着声音说:“郡主谬赞,小的不敢当。”

    “是这把剑吗?”苏时溪问。

    “小的不知……”

    “那哪把剑有剑穗呢?”苏时溪收回放在他肩上的剑柄,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说着她忽然抽出了长阳腰间的剑,抵在那守卫的心口,旁边两个守卫的脸色惨白,也不知道自己没有答出来会不会命丧当场,关键是这第三个也没声儿啊!

    此时苏时溪的剑已经穿透了那守卫的衣服,“听到了吗?衣料被划碎的声音。再往前一点点,就是穿透肌肤,肋骨,然后是心脏,最后……”苏时溪又扯起嘴角,“是你的遗言。”

    “郡主……郡主……别杀我!我说!我说!”那守卫一动不敢动,颤抖着声音哀求道。

    “说什么?你要说什么?”苏时溪抬起左手挑了挑剑上的剑穗,没有去看他。“怎么听出来的呢?连我都没有听到呢!”

    “郡主……郡主……我…我说谎了,我说谎了,我那日,值夜班,确实,确实看见这几个姑娘了!”

    “哦?继续。”苏时溪挑了挑眉,声音轻佻的说着。

    “我看见她们从东街进去的,每个人过去的时间间隔大约是一刻钟,我……我……我听到了有争执的声音,我……”守卫咽了咽口水,满头大汗,“可我分明只看到一个人,我本想着那姑娘绝色,这…夜深人静…我正好……于是我寻声过去时,见到的却是两个女子,这这这……有违伦理啊!这……那另外一个女子,大约是从西街过来的。”

    “她们在干什么?”

    “这这……我…只见她们二人像是抱在一起,这又是在夜里,我这又隔的远,且实在难以接受,就仓皇走了。”

    他说完发现苏时溪没有开口的打算,又继续说:“我是跟着第一个姑娘过去的,我回到巡查地时,又有姑娘过去了,过去了三四个之后我才发觉不对劲,怎么大晚上的都朝那东街口的偏僻地去,那声音渐渐的……就变成了低喘,这……我本想再过去看看,我……这…本想去看看…哪怕是女子,也有艳色可瞧瞧,不过后来就换值了。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便赶忙回家去了。”

    “郡主!郡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我……我怕…我……这况且后面的人也没有说,我想着就…就这么过去了。”

    “你怕什么?”苏时溪手里还握着长阳的剑,此刻手指收紧,骨关节‘咯吱咯吱’地响,手背上的青筋都愈发明显。

    “我……”

    “你有什么好怕的?人是你杀的吗?是你引过去的吗?你在怕什么?”苏时溪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此时感觉整个胸腔都在冒火。

    “我这原本跟过去就是为了行那等见不得光的事,我怕传出去我的名声不好……”

    “名声不好?那你怕死吗?”苏时溪又将剑往前挪了寸许。

    “郡主!郡主!饶了我吧!我这知道的都说了!我都说了!”

    苏时溪收回剑扔到长阳手里,闭了闭眼,没再开口,打开门走出去了。

    李之恒看她出来了,赶忙走上前去,但苏时溪没看任何人,径直走了。

    他顿觉不妙,走进房间,见那个守卫此时已经脱力躺在地上,不停的哭泣着,简直像是发了疯。他疑惑的看向三个手下,其中一个手下把刚刚记下来的一些事和对话递到他手上,又把三人带了下去,把那个守卫单独关了起来。

    “就为保名节?!”县令听了李之恒的话之后气愤不已!“如此怪异之事他竟不上报?!事出之后竟还隐瞒?!他娘的真该死啊!”

    李之恒默默摇头,“既是如此,那便说明那些女子确实是自己前去东街口的,且是分了批次,一次去两名,一名从东街进去,一名从西街进去,西街纵使夜晚也人多喧闹,守卫有所不察也情有可原。既然是主动去的,如此看来,那些人家,怕是说了谎……”

    他扭头冲手下说:“去,把那些人家全部给我拘捕了!”

    苏时溪自从听了那守卫的开头,就已经猜到那些人都在说谎,说什么晚上早早的歇下了,没有出过门,全部都是骗人的,连她观察了半天觉得最是温柔和感性的孙夫人,最后也没有对她说实话。

    她忽然觉得好累,自己一直在费心为他们寻找真相,寻找凶手,那些人却连句实话都不说,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样死于非命,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不是找出凶手,而是保全名节,一个不会三更半夜随意出府走动的名节。

    太可笑了!

    她来到小酒馆里叫了几盅酒,喝下去之后才感觉痛快了许多,她双手握着酒壶,指节交叠着,下巴搁在壶盖上,眯着眼睛。

    她控制着酒量,不让自己喝醉,虽然气愤,但案子还没有结束,她不能气急败坏影响了进度,但是总感觉今日这酒烈了些许,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宣不渡真没想跟踪苏时溪,怪就怪他运气好,刚到博州,感觉劳累不已,准备找个小酒馆吃点东西,就碰到了一个人闷声喝酒的苏时溪。

    看到她眯着眼睛想事情的样子,他是真的忍不住,就走了过来。

    “十七。”宣不渡坐到她对面,试探的叫她。

    苏时溪还以为是幻觉,这一声‘十七’直接给她叫醒了,她坐直了身体,看着对面坐着的男子。

    “宣不渡。”

    “是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拜访好友。”宣不渡脸不红心不跳,哦!心跳的很快地回答,又弯着眼角望着她。

    苏时溪没想和他多说,站起身来准备走了,不料可能是坐太久了腿麻了,也可能是喝的晕乎乎的,晃了一下身子才站稳。

    她抬手抹了抹眼睛,所以刚好没有看到宣不渡慌张站起来时担心的神情和伸出来又收回去的手。

    苏时溪没多看他,说了声告辞,就走了,宣不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苦笑了一声,此刻也确实找不到追上去的理由。

    “确实是戌时之后陆续出了门,且坚决不要人跟着。”

    “和那守卫说的一样,按照路程,整理下来确实是两两同时到达东街口,且每一对之间相差大约一刻钟,共是十二人。”

    “这样看来那一刻钟的时间里必然是发生了什么,我猜测有可能是双双被杀,但既然尸体没有移动到痕迹,那后面去的人为何见到死了人之后也不怕,甚至连尖叫都没有。我实在想不通。”

    县令有条有理的分析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说完又看着面前这个双颊红润,微闭着眼睛的郡主,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平稳。

    等等!呼吸平稳!不会是睡着了吧!

    “郡主?”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有反应,又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李之恒。

    “咳,咳咳!”李之恒也象征性的大声咳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

    不是吧!真睡着了!

    大堂之上忽然就安静了,落针可闻。

    这,叫醒也不是,由她继续睡也不妥。

    “启禀大人!”

    这下好了,这一声响总该把人叫醒了吧!

    “大人!大人!那些人可算说了,那些下等胭脂,都是那些姑娘自己调制的!”

    “为何早先问的时候不说?”

    “额……”来报的人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她们说这等荒谬事,说出来怕是有辱门楣。让外人认为自家连盒胭脂都买不起。”

    “荒谬?”苏时溪果然被吵醒了,开口嗓子还有点哑,其实当时她是撑着把县令的话听完了的,准备思考一下,结果一下子就进入睡眠了。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一旁的长阳不动声色的给她递了杯水,她也顺其自然的喝了,“把孙家夫人叫来。”

    “她们为何要自己制胭脂?那些原料是哪里来的?既然觉得荒谬为何不阻止?”下人去带人了,苏时溪就开口问李之恒和那县令,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等着这两人的回答。

    结果等了半天,面前这两个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倍感无奈。于是开口:“一是有人教唆,二是突发奇想。很显然,有如此蠢笨的父母,她们不可能是突发奇想。”

    “送礼的礼单上没有胭脂,却没说有没有制胭脂的原料,那礼单两位大人可有过目?”

    “想必是阻止了,但是阻止不了。为什么阻止不了呢?是女儿不够听话吗?这个问题两位大人也需要好好问问。”

    苏时溪悠悠的把自己提出的三个问题又自己回答了。

    于是等孙夫人被带到的时候,那些府上的礼单和府上剩余的胭脂也一同送来了。

    苏时溪实在不想说话了,感觉喝了酒之后嗓子很不舒服,但这孙夫人都来了有一会儿了,那两个大人居然完全没有要开口问问的意思?

    她实在是觉得这两个有点偷懒了,话说这李之恒不是说断案能力十分了得,至多五日,少则一日之内吗?这都第六天了,看样子这案子是要刷新他的记录了。

    “两位大人好好问,你跟我一起去,去研究研究这胭脂。”

    苏时溪随手,没错就是随手一指,然后指到了长阳,于是长阳就带着这些胭脂和她一起走了。

    “孙夫人……”

    苏时溪出去之后,他们两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无奈,于是想着要尽早问出点什么,于是两人就同时开口了,孙夫人一时不知道该看谁,李之恒和县令也是你看我,我看你。

    苏时溪和长阳来到房间里,门一关,两人就开始说‘悄悄话’。

    “长阳啊,你说这些胭脂,看起来是不是还挺不错的?”苏时溪把那些胭脂摆出来,挨个看了看,又拿到手背上抹了抹。

    “小姐,不妥!”苏时溪刚擦到手背上,就被长阳从怀里掏出的手帕擦干净了。

    “你怎么还带着手帕啊?”

    “长竹叫我替他保管。”长阳一边擦着,一边面不改色的说。

    “哦,那你记得给他洗干净了!”苏时溪调侃道。“你是感觉这东西不对劲?”

    “我又不懂这些女子的东西,这是赃物,总之是不能随便碰的。”长阳一本正经的给她解释着。

    “哎呦小长阳,你怎么那么可爱啊,怎么‘赃物’这个词都说出来了。”苏时溪忍不住笑他,但是又忽然音色一沉,“最多算是遗物。”

    “那大夫说了,这东西没问题,都是能用的胭脂,无毒无害,小姐要研究什么?”

    “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苏时溪叹了口气,“总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了,可转瞬又不见了,累死了!”

    “小姐本就不该插手!”长阳听着她的抱怨,瞪了她一眼。

    “嘿小长阳,你这是在幸灾乐祸!不想干了是不是!”苏时溪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长阳没有回复她的揶揄,轻轻把她的手拿开,又低声说:“要睡会儿吗?”

    “算了。”苏时溪摇了摇头,又把这些胭脂收了起来,“他们上次说这里面的成分是什么?”

    “红蓝花,落葵。”

    “落葵……山音给我回信里,我的胭脂里也有落葵,但没有红蓝花。”她顿了一下,又问:“查过红蓝花吗?”

    “无毒,味浅且淡,量少的话完全闻不出来。闻出来了也不会怎样。”

    “走,咱去趟药铺,带上一盒。”

    作者有话说——

    感官放大那个游戏后期应该会出现,这里就先不赘述了!

    发现一个问题,我好像很喜欢用对话的形式推进情节!

章节目录

与我捻熄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宴尢衣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宴尢衣并收藏与我捻熄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