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整理了一下麦克风，轻咳一声，顿时吸引了场内所有媒体的注意，连场外看着直播的观众们，也更认真地将目光投射到了她身上。
“我知道，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认为寰宇太过激进，但是从十年前那次测试开始，我所做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都是为了最终计划的成功，都是为了让大家相信，人类的最终出路，就是‘数字生命’。”
说着李洁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摄像头，或许是隔着屏幕在对总顾问说这句话：“有人说，我离开学校，建立寰宇，是从醉心科研的学者，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但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我的初心。”
可惜，李洁说的这一番话，总顾问根本没听见，她正匆匆从实验室往会议室赶，根本没时间看李洁的采访。
“从人工智能开发，到机械义体改造，从脑机接口植入，到意识上传云端，再到现如今第二现实虚拟技术，一直以来，寰宇都是关上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这次，寰宇将‘第二现实’实验过程开展直播，为的就是把这次实验，完完全全公开在各位面前，让大家看到我们历来的成果，也让大家相信，我李洁所想要执行的那个计划，是一定能够成功的。”
说着，李洁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大家更关心的部分，即直播的主要内容。”
李洁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不知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卖关子。
实验室这边，方才扎堆的研究员们，已经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倒不是大家不关心这事儿，只是不论直不直播，怎么直播，只要这事儿李洁决定要做，那就一定会做的。
那么到时候直播这活儿，肯定还是会落在实验室的大家伙身上。
既然反正都是工作，反正都得做，那就等安排到自己头上再说好了。
唯有眼镜，蹭到了拿着手机观看李洁新闻发布会直播的年轻人身后，和年轻男子一起，屏住了呼吸，凝神静听李洁接下来的话。
“直播主要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实验室内团队的工作情况，另一部分即是参与实验的各位实验者在‘第二现实’虚拟世界的生活现状。”说着，李洁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镜头，又继续讲了下去，“众所周知，现在市面上有许多热销的全息游戏，他们的技术核心就来源于寰宇，而‘第二现实’的技术水平更甚于此，真实度极高。”
“同时，相信大家也清楚，‘第二现实’的出现契机，是想要给被肉身拖累的大家一个‘完美人生’。故而，本次实验允许参与者自己参与设定一部分情节程序，这一方面能够帮助研究开展，测试‘第二现实’的承载情况，另一方面，这也是‘完美人生’的具体体现，可以弥补很多人在现实世界的遗憾，满足很多人的幻想。实验的参与者们，完全可以将实验看作一场真实度百分之百的全息游戏，甚至也可以当作是一次新生。”
“而在屏幕前观看的诸位，就暂且当它是一档娱乐节目好了。”
话说到这里，李洁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向媒体公布了直播的渠道以及直播开始的时间，并十分谦虚地冲主持人道：“当然，这次实验一定也会有些不足之处，但请大家相信，这只是一个过程。请大家一直关注并相信寰宇，寰宇将会继续探索整个人类社会的最终出路 ……”
听到这段总结性的展望，实验室的那名年轻人便知道，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算是结束了。
他心想，果然啊，他的老师还是没赶上，没拦住 。
正琢磨着退出李洁发布会的直播间，他却突然听见屏幕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凝神看去，只见画面中的李洁愣了一下，看向发出声响的方位 。
镜头顺着李洁的视线摇向门口，便见得一人大剌剌立在门口，方才的响声正来自于她推门的动作。
李洁露出了一个恍然的微笑：“你来了，我早说了，直播没问题，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
来人正是总顾问。
“我不同意。”总顾问没思考旁的，当着一众媒体的面，直接反对了李洁的决定，“法律只是底线，只是最低标准，这于道德来讲并不合理，是对实验参与者隐私的极度不尊重。”
“你在固执什么？各种的伦理审查已经通过了。”李洁不解，看向总顾问很平静地解释道，“而且在筛选实验者的时候，我也已经告知了他们，实验过程中，他们在‘第二现实’的生活情况会被我们记录……”
“记录和直播能一样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同。”
“你……”
听着手机里直播间李洁和总顾问的争执，实验室的年轻男子有些不安，不会李洁真被总顾问阻止了吧？
想着，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怎么可能？你还是不够了解教授。”眼镜在一旁回应道。
那年轻男子也顾不得想眼镜偷看他手机这事儿礼不礼貌了，只看着屏幕中的李洁与顾问两人，轻叹道：“但愿吧。”
眼镜正欲说点什么，便突然听见一阵“滋滋”声，他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见到嵌在墙上的监视器的实时画面变动了起来，其中一个实验舱对应的画面移至监视器屏幕中央，并不停放大，直至占满了整个画面。
眼镜用手肘撞了撞那年轻男子，道：“别但愿了，快看，已经开始了。”
年轻男子闻言，扭过头去，愣愣地看向墙上的巨型显示屏。
画面中，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正闭眼躺着实验舱中。
除开头颅，她的身体整个浸泡在红棕色的液体中，一根饲管将食物成分不断输送进她的体内，从她的颅内植入的感知型脑机接口中牵引出数不清的输入通道，让她的大脑与实验室的外部计算机进行着直接通信。
右上角的小字，正标注着画面所处的位置“002号实验室B01号舱”。
那年轻男子看着舱中的情况，有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没有预料到是这样的场景。
显示屏左下角的实时评论区，也不停地弹出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正是一批发现直播通道打开后立刻进入的观众，他们也被眼前的这个场景震慑住了。
观看直播的所有人，似乎都突然领会到了，总顾问所说的，那是“对实验参与者隐私的极度不尊重”。
对实验参与者而言，他们并不知道这次直播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在现实的躯体现状，和在“第二现实”生存时的一言一行，都无时无刻在被直播，受别人的观看审视，他们究竟是否还愿意参与呢？
随着舱内基础情况展示完毕，屏幕一闪，总算是切换了画面，到了“第二现实”。
第二现实的“B01号”，显得和实验舱中的她极为不同，或许是因为，在舱中的她虽然维持着生命，但却只是无知觉的躯壳，只有当她睁开了双眼，才她显得更加有生命力。
直到在那个完美的世界中看到B01，观众们才发现，原来她有这么高，可是在实验舱中时，她为什么显得那么虚弱，又那么瘦小？
年轻男子看着“第二现实”中B01号久违的鲜活模样，有些出神，小声说道：“好久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第二现实”的设置加入了参与者的幻想，故而画面有些魔幻，又或许是直播监视镜头角度有些太低，看B01竟然使用的是略微仰视的角度，总叫人觉得，这个直播的场景画面有些压抑。
“也不明白这个直播的旁观者视角是怎么安排的。”年轻男子吐槽了一句。
一刹那，B01突然俯下身，将脸凑近了画面。
屏幕外的所有观众，心下都暗暗吃惊——难道这直播才刚开始，就要被B01发现了吗？
·
“啊啊我真服了，不知道阳间出了啥大事，上面上网的人是太多吗？是抢占了网络还是咋回事，总感觉今天网不好，托梦连接仪器连了好几次，都没连上阳间的梦。”
孟开霁一边操作着最新的托梦仪器，一边焦躁地抱怨道。
也不怪她如此，毕竟胡苌已经躺在托梦仪器上大半天了，却根本连不上阳间的梦。
迎着工作室众鬼期待的目光，她总不能说是他们托梦司最新的托梦技术有问题吧？
再说，之前测试都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不灵光了，现在又是第三工作时，正是阳间睡觉的时候，也不存在说，胡苌要联系的人没睡觉的可能性吧？
思来想去，那不就是阴阳两界连接的网络不好嘛！
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往往阳间有什么大新闻发生的时候，网络就是会不太好，所以孟开霁才揣测，今天阳间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旁端坐的庄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视线游移了一番，却什么话都没讲。
胡苌躺得有些尴尬了，便主动起身来，冲着众鬼道：“那什么，可能我阳间的亲人他们熬夜还没睡，要不换个鬼先连？”
“我知道，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认为寰宇太过激进，但是从十年前那次测试开始，我所做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都是为了最终计划的成功，都是为了让大家相信，人类的最终出路，就是‘数字生命’。”
说着李洁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摄像头，或许是隔着屏幕在对总顾问说这句话：“有人说，我离开学校，建立寰宇，是从醉心科研的学者，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商人。但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我的初心。”
可惜，李洁说的这一番话，总顾问根本没听见，她正匆匆从实验室往会议室赶，根本没时间看李洁的采访。
“从人工智能开发，到机械义体改造，从脑机接口植入，到意识上传云端，再到现如今第二现实虚拟技术，一直以来，寰宇都是关上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这次，寰宇将‘第二现实’实验过程开展直播，为的就是把这次实验，完完全全公开在各位面前，让大家看到我们历来的成果，也让大家相信，我李洁所想要执行的那个计划，是一定能够成功的。”
说着，李洁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大家更关心的部分，即直播的主要内容。”
李洁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不知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在卖关子。
实验室这边，方才扎堆的研究员们，已经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倒不是大家不关心这事儿，只是不论直不直播，怎么直播，只要这事儿李洁决定要做，那就一定会做的。
那么到时候直播这活儿，肯定还是会落在实验室的大家伙身上。
既然反正都是工作，反正都得做，那就等安排到自己头上再说好了。
唯有眼镜，蹭到了拿着手机观看李洁新闻发布会直播的年轻人身后，和年轻男子一起，屏住了呼吸，凝神静听李洁接下来的话。
“直播主要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实验室内团队的工作情况，另一部分即是参与实验的各位实验者在‘第二现实’虚拟世界的生活现状。”说着，李洁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镜头，又继续讲了下去，“众所周知，现在市面上有许多热销的全息游戏，他们的技术核心就来源于寰宇，而‘第二现实’的技术水平更甚于此，真实度极高。”
“同时，相信大家也清楚，‘第二现实’的出现契机，是想要给被肉身拖累的大家一个‘完美人生’。故而，本次实验允许参与者自己参与设定一部分情节程序，这一方面能够帮助研究开展，测试‘第二现实’的承载情况，另一方面，这也是‘完美人生’的具体体现，可以弥补很多人在现实世界的遗憾，满足很多人的幻想。实验的参与者们，完全可以将实验看作一场真实度百分之百的全息游戏，甚至也可以当作是一次新生。”
“而在屏幕前观看的诸位，就暂且当它是一档娱乐节目好了。”
话说到这里，李洁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向媒体公布了直播的渠道以及直播开始的时间，并十分谦虚地冲主持人道：“当然，这次实验一定也会有些不足之处，但请大家相信，这只是一个过程。请大家一直关注并相信寰宇，寰宇将会继续探索整个人类社会的最终出路 ……”
听到这段总结性的展望，实验室的那名年轻人便知道，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算是结束了。
他心想，果然啊，他的老师还是没赶上，没拦住 。
正琢磨着退出李洁发布会的直播间，他却突然听见屏幕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凝神看去，只见画面中的李洁愣了一下，看向发出声响的方位 。
镜头顺着李洁的视线摇向门口，便见得一人大剌剌立在门口，方才的响声正来自于她推门的动作。
李洁露出了一个恍然的微笑：“你来了，我早说了，直播没问题，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
来人正是总顾问。
“我不同意。”总顾问没思考旁的，当着一众媒体的面，直接反对了李洁的决定，“法律只是底线，只是最低标准，这于道德来讲并不合理，是对实验参与者隐私的极度不尊重。”
“你在固执什么？各种的伦理审查已经通过了。”李洁不解，看向总顾问很平静地解释道，“而且在筛选实验者的时候，我也已经告知了他们，实验过程中，他们在‘第二现实’的生活情况会被我们记录……”
“记录和直播能一样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同。”
“你……”
听着手机里直播间李洁和总顾问的争执，实验室的年轻男子有些不安，不会李洁真被总顾问阻止了吧？
想着，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怎么可能？你还是不够了解教授。”眼镜在一旁回应道。
那年轻男子也顾不得想眼镜偷看他手机这事儿礼不礼貌了，只看着屏幕中的李洁与顾问两人，轻叹道：“但愿吧。”
眼镜正欲说点什么，便突然听见一阵“滋滋”声，他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见到嵌在墙上的监视器的实时画面变动了起来，其中一个实验舱对应的画面移至监视器屏幕中央，并不停放大，直至占满了整个画面。
眼镜用手肘撞了撞那年轻男子，道：“别但愿了，快看，已经开始了。”
年轻男子闻言，扭过头去，愣愣地看向墙上的巨型显示屏。
画面中，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正闭眼躺着实验舱中。
除开头颅，她的身体整个浸泡在红棕色的液体中，一根饲管将食物成分不断输送进她的体内，从她的颅内植入的感知型脑机接口中牵引出数不清的输入通道，让她的大脑与实验室的外部计算机进行着直接通信。
右上角的小字，正标注着画面所处的位置“002号实验室B01号舱”。
那年轻男子看着舱中的情况，有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似乎没有预料到是这样的场景。
显示屏左下角的实时评论区，也不停地弹出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正是一批发现直播通道打开后立刻进入的观众，他们也被眼前的这个场景震慑住了。
观看直播的所有人，似乎都突然领会到了，总顾问所说的，那是“对实验参与者隐私的极度不尊重”。
对实验参与者而言，他们并不知道这次直播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在现实的躯体现状，和在“第二现实”生存时的一言一行，都无时无刻在被直播，受别人的观看审视，他们究竟是否还愿意参与呢？
随着舱内基础情况展示完毕，屏幕一闪，总算是切换了画面，到了“第二现实”。
第二现实的“B01号”，显得和实验舱中的她极为不同，或许是因为，在舱中的她虽然维持着生命，但却只是无知觉的躯壳，只有当她睁开了双眼，才她显得更加有生命力。
直到在那个完美的世界中看到B01，观众们才发现，原来她有这么高，可是在实验舱中时，她为什么显得那么虚弱，又那么瘦小？
年轻男子看着“第二现实”中B01号久违的鲜活模样，有些出神，小声说道：“好久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第二现实”的设置加入了参与者的幻想，故而画面有些魔幻，又或许是直播监视镜头角度有些太低，看B01竟然使用的是略微仰视的角度，总叫人觉得，这个直播的场景画面有些压抑。
“也不明白这个直播的旁观者视角是怎么安排的。”年轻男子吐槽了一句。
一刹那，B01突然俯下身，将脸凑近了画面。
屏幕外的所有观众，心下都暗暗吃惊——难道这直播才刚开始，就要被B01发现了吗？
·
“啊啊我真服了，不知道阳间出了啥大事，上面上网的人是太多吗？是抢占了网络还是咋回事，总感觉今天网不好，托梦连接仪器连了好几次，都没连上阳间的梦。”
孟开霁一边操作着最新的托梦仪器，一边焦躁地抱怨道。
也不怪她如此，毕竟胡苌已经躺在托梦仪器上大半天了，却根本连不上阳间的梦。
迎着工作室众鬼期待的目光，她总不能说是他们托梦司最新的托梦技术有问题吧？
再说，之前测试都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不灵光了，现在又是第三工作时，正是阳间睡觉的时候，也不存在说，胡苌要联系的人没睡觉的可能性吧？
思来想去，那不就是阴阳两界连接的网络不好嘛！
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往往阳间有什么大新闻发生的时候，网络就是会不太好，所以孟开霁才揣测，今天阳间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旁端坐的庄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视线游移了一番，却什么话都没讲。
胡苌躺得有些尴尬了，便主动起身来，冲着众鬼道：“那什么，可能我阳间的亲人他们熬夜还没睡，要不换个鬼先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