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受伤了。

    上官欣见南宫皓大踏步走向她的卧室,看着因为用力不断沁出的血珠,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虽然做不成夫妻,也不能要人性命。自己竟然像自己最讨厌的弃妇那样,耍起泼来。

    上官欣在这魁梧男人的怀中,熟悉的感觉让她渐渐又冷静下来。

    南宫皓走进屋内,轻轻地将上官欣放在桌边。因为用力扯到了伤口,双臂有些颤动,但强忍着痛,还是稳稳地放下了上官欣。南宫皓的额头不由得沁出了几颗豆大的汗珠。

    南宫皓不顾伤口,紧紧握着上官欣的小手,抬头恳求着说:“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让你出席这种场合。”

    上官欣不吭声,面无表情地抽出小手,平静地说:“你受伤了。”说着,拿出抽屉里的伤药盒。

    南宫皓最怕的就是上官欣这种平静的表情,这会哭也好、打也好、骂也好,都能让他心里好受些。但此刻的情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也只能默默地陪着上官欣。

    上官欣让他坐好,拿下断裂的护腕,挽起袖子,轻轻地擦拭着伤口。

    上官欣心中惊讶这强壮的男人在伤药过程中,居然毫无觉得疼痛,因为她此时消毒药水泛起的层层白泡泡,应该是很痛的,不由得说:“你怎么这么傻,也不知道躲一躲。”

    “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南宫皓看都不看一眼伤口,只是紧紧地盯着上官欣。

    当上官欣上好药,想示意南宫皓走的时候,南宫皓一把抓住上官欣的手说:“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你,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所以......所以今天害你生气,让你受委屈,我真的知道错了。”说着,一把将上官欣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生怕一个松手,手里的宝贝就会消失一般。

    上官欣不争气的泪水又流了出来,但又决绝地说道:“我是喜欢你,但我决不会和别人分享我的爱人。如果要我接受这样的生活,我宁愿离开你。”说着,伤心地恸哭起来。这哭让南宫皓的心都碎了。

    南宫皓此时内疚极了,自己可以驰骋战场,保护将士,保护国土,但却几次都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让她每一次都这么伤心哭泣。

    南宫皓轻轻抚摸着上官欣抽泣的后背,轻声说:“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相信我,是我不对,让你等了这么久。”说着轻轻帮上官欣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轻吻着上官欣的眼睑,决然地说:“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不会再让你委屈,不会再让你为了我哭泣。”说着,再次将上官欣拥入怀中。

    南宫皓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似乎是自己说给自己的誓言。

    南宫皓轻轻拍着上官欣。可能先前打累了,随后哭累了,上官欣伏在南宫皓的怀里睡着了。

    南宫皓将上官欣抱上了床,轻轻抚摸着上官欣哭红的脸颊,整理好散落的头发,帮她盖上被子。随后叫来靖宇吩咐了几句,上床挨着上官欣躺了下来。

    看着那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他明白了上官欣有多喜欢他,而他却伤她如此之深。他低下头去,轻吻着她的眼睑、脸颊和唇,内心除了内疚,还有一种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他心中暗下决心,在未来的日子不会再有猜忌,只有风雨同舟的前行。

    “低一些,对对,出来了,小心,放在院子里。”

    “小心别摔了。”

    前院的嘈杂声吵醒了熟睡中的上官欣。她发现自己居然又在南宫皓的怀里睡着了,两只手还伏着她的胸口,心中不禁叹息道:我真是没救了,又在他怀里睡着了。算了,南宫皓,我们以后是大桥两边,各走一边。想罢,轻轻拍了拍这个曾经让她无比爱恋的男人的胸膛。

    南宫皓被这两个小爪子挠醒了,睁开眼笑着看着上官欣说:“昨天还哭得死去活来,今天就色胆滔天了,是吧?”

    “哼,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了。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君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这伤心地。

    “别,你别走。”这次换做南宫皓有些失落了。昨天还觉得上官欣爱他死去活来,今天怎么离开得就这么洒脱。

    “放心,我不会找个墙撞死的,我自己会调整过来,虽然可能会有一阵。”上官欣声音越说越轻。因为爱过,伤心总是有的。

    “你等等,我带你去个地方。”南宫皓紧紧拉住上官欣的手,说道。

    “这次不会让我穿小厮的衣服吧。”上官欣揶揄道。

    “不不,只是我们要悄悄地去。”说着给上官欣披上外套,拉着她偷偷地来到了通往前院的门边。只见三位妾室正指挥着下人在搬家。

    “她们,她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上官欣惊讶地问道。

    “她们要搬出府去,我把她们都休了。”南宫皓得意地笑着说。

    “你,把她们都休了?”上官欣瞪大了眼睛,吃惊地说:“她们都是大王和王妃派来的,你把她们休了,不是公然......”

    “嗯,这个你放心,那天大王悄悄召见我们的时候,我已经启奏过大王这件事了,大王也答应了。”

    “不可能,你是边疆重臣,不可能在你身边不放心腹,我不信。”上官欣紧紧盯着南宫皓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什么真正的端倪。

    “好吧,是因为我和大王坦白了我情报站的事。”南宫皓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可就算大王答应,你这莫名地休了三位妾室,怎么和众人交代呢?”上官欣关切地问道。

    “嘿嘿,这个就托夫人您的福了。”说着,俏皮地亲了一下上官欣,接着说:“我让靖宇一早传出话去,说新娶的夫人是个醋坛子,只因小妾碰了一下将军的手,就要砍将军的手。将军又深爱夫人,所以不得已,只能遣散了妾室和外室。”

    “你连外室也遣散啦?那可是情报站呀!”上官欣吃惊地张大了嘴,信息量太大,她都快分析不过来了。

    “你傻呀,三个妾都不住府内了,情报就可以直接送进来了。情报站内的夫妻,也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哦哦,原来如此。”上官欣此时理解了南宫皓的全盘计划,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攥住南宫皓的手腕说:“到头来,你没啥损失,我却变成了京城第一母老虎是吧,而且还说我傻!”

    “哎呀,夫人,疼疼疼,我是真的受伤了呀!”南宫皓连忙低声喊着。

    “哦哦,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上官欣一看手中被白色纱布包扎的伤口,甚是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合着这连环计里,自己始终被蒙在鼓里,白白伤心哭了一场!

    想到这,装作关心地握住南宫皓的手腕,轻抚着说:“对不起哦,”然后猛地对准了伤口按了下去,咬着牙说:“真是对不起哦!”

    南宫皓疼得不行,翻转一下手腕,将上官欣的双手倒背过去,直接就吻了下去。

    上官欣一开始还想挣扎,可慢慢地也融化在这爱的吻里了。

    南宫皓见上官欣不生气了,便慢慢松开了她的双手,一把搂进了怀里,温柔地说:“以后,你不可以动不动就想逃,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哪怕再砍我两刀也行,好吗?”

    “嗯,”上官欣在南宫皓的怀里,点点头,说道:“以后,你不能什么事都瞒着我,别让我胡思乱想,好吗?”

    “嗯,我答应你,什么都和你商量。”南宫皓看着蓝天白云,第一次觉得有自己的府邸真好,低下头来,认真地说:“对了,正好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上官欣睁着大眼睛,兴奋地抬头看着他,心里还有些激动,这可是他们作为夫妻以来,第一次商量事情呢。

    南宫皓附身在上官欣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说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比较好呢?”

    上官欣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没想到南宫皓这么戏弄自己,来不及挥起小拳头,已被南宫皓一把抱起,笑着说:“这个要回房好好商量一下的。”

    两人缠绵过后,上官欣伏在南宫皓胸口,说:“我饿了。”

    “哦?你又饿了!”南宫皓坏笑道。

    上官欣娇羞地一把推开南宫皓,嗔怒地说:“没正经,不睬你了。”

    “别别,我马上让靖宇准备早饭。”南宫皓刚想起床,忽然转过身来,有些醋味地说道:“你那天为什么要摘了面纱朝大王微笑?除了我,我不想别人看见你妩媚地样子。”

    “那是因为,哎呀,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准备好早饭,我真的饿了,一边吃一边和你说。”

    南宫皓将信将疑地去洗漱和准备早饭。

    上官欣就从小时候面见大王,回家后要求戴面纱、禁足府内、解除婚约的约定,一一说来。

    南宫皓听得也是云里雾里,就凭他的头脑,也想不透其中的道理。问上官欣,上官欣也不是很明白,但她晓得一件事,就是那日推她下湖的就是夏侯骏。

    话说那日,上官欣在御花园摘了一朵很大很美丽的牡丹花,正在玩耍,夏侯骏见了,也想要,就霸道地让上官欣给他。上官欣不愿,夏侯骏就一把抢过牡丹花,并把她推进了湖中。幸好被南宫皓救了。

    两家乳母原在一边说体己话,一个不留神就发生了意外。上官欣的乳母听到夏侯骏的乳母问及为什么不叫她时,夏侯骏答道如果救上来了,就会拿回那朵牡丹花。

    后来,父亲对这门娃娃亲还是有所顾虑的。但也因为娃娃亲在,别人家不会也不敢上门提亲。在这十五年中,父亲让自己学了很多本领,以防嫁入夏侯家吃亏。软剑是防身用的,一般不轻易示人。

    “你可晓得,那夜,我的软剑可是处处留了一分的,否则上来就可见血封喉。”上官欣煞是得意地说。

    “哦,算了吧,我若不是怕伤着你,我左手护腕挡住你的软剑,右手一拳就能将你制服了。”

    “那你晓得,我只用了七分力,如果上来就十分,你的手腕就不是这个伤口了。”

    “哦,这个我倒要想一想,那我下次,还是直接拿长枪对付你的软剑吧。”

    “这倒是个办法。你要是用了长枪,我可以用飞针啊。”说着摆出飞针的手势。

    “哦?你还会用飞针,下次我们比试一下,看看我的飞镖能不能打下你的飞针。”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也让南宫皓晓得自己的老婆原来这样厉害。

    吃完这顿提及十八般武器、精彩纷呈的早饭,日头已是高高的了,靖宇进来回禀,前院已都搬好。南宫皓示意知道,让靖宇下去了。

    “你是怎么处理三位,她们的?她们也是可怜之人。”上官欣关切地问道。

    “我给了她们一笔钱,想嫁人的可以做嫁妆,想回宫的也可以做贴己。在府内的这几年,她们也算安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南宫皓平静答道。

    “我还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着,南宫皓凑过来,得意地笑着说:“我把她们住过的房子用作库房了。”

    “库房?好端端的房子当库房?”上官欣不解地问道。

    “现在这些屋子脂粉气太浓,还是要靠这些物品正正风水。一间装金银,一间装兵器,还有一间装书卷画轴。”南宫皓煞有介事地:“到时候,我们最少生三个娃,让他们抓周来定住哪间屋子。”

    “你这脑袋整天在想什么啊!”上官欣又羞又气地说。

    南宫皓拉住上官欣的手说:“我就想和你这样,老夫老妻地过一辈子,享受岁月静好地幸福。”

    上官欣也握住南宫皓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可爱的人儿,这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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