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没有十秒钟,“砰”的一声,又被粗暴地推开。

    胡要刚走,胡管又推门闯了进来。

    忐忑不安的二人眼前一黑,以为胡管领旨来抓人了。谁知胡管却把业绩考核表甩在了桌上,一脸怒气地训斥道:“看看吧,看看吧,整个部门就你们俩的业绩最差,倒数第一名,倒数第一名啊。都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了,不知道脸红是什么滋味吗?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你让我如何向玉帝交待? 你们搞的这么差,我不仅要挨训,还要掉乌纱帽的!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

    天庭里负责因缘的有好多间狭小的办公室。每间办公室对应着地球上的一个区域,也就是说,有很多很多的月老和离婆在工作。他们每一对负责一个区域。类似于各地民政。有的组合完成效率极高,“业绩”非常出色,有的选择躺平,有的也和这间办公室的月老离婆一样不温不火。

    这几天,这间办公室内的月老和离婆受到青鸟的影响,思绪纷乱,导致业绩排在了最后。

    “我们还能继续工作?”月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位主管到底唱得是哪一出啊,上一个刚威胁要辞掉他们工作,抽筋扒皮。这一个又来让他们努力干活,完成业绩。

    胡管眉头一挑,一幅颐指气使的模样:“怎么?业绩这么差,还想躺平撂挑子啊?”

    “可是……”离婆欲言又止。

    月老问道:“玉帝除了说我们业绩差点外,没说别的?”

    胡管想了想说:“没说别的啊,我刚从玉帝那里回来。只是让我督促你们用点心,快点完成业绩。”

    离婆感到有点意外,忍不住问道:“胡要主管刚才说……”

    “干嘛吞吞吐吐的。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人告密我们俩暗生情愫,玉帝勃然大怒要惩罚我们。”

    月老补充道:“我怀疑告密的那个人就是百灵鸟。”

    “不可能是她,”胡管听后连连摇头:“百灵鸟只是开玩笑的说你们俩衣服很好看,很般配。没说你们暗生情愫的话。哦,当时胡要也在场,他听完后就往你们这来了。”

    月老才明白自己冤枉了百灵鸟,原来胡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忍不住骂道:“哼,主管真不是玩意,太歹毒了!”

    “嗯?”胡管不知道月老是另有所指,还以为月老是骂他。

    月老赶紧解释道:“我说的不是你,说的是他。”

    “我刚才看见他气冲冲地去玉帝那了,肯定是告状去的。完了,你们祸事临头了。”胡管提醒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我可不想再次承受那锥心刺骨的疼痛了。”离婆肩膀抖动,哭泣了起来。

    “你们可以告他诬陷、告他居心不良、告他敲诈勒索、告他侮辱妇女……”

    “最后一条他倒是没做。”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办,总之,把能加的罪名全都加到他的头上,”胡管的脸上闪现一丝阴险的微笑,“这一次,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把单位的害群之马清除出队伍。”

    胡管早就看那个胡要不顺眼了。同是姓胡的,见面第一天就占他便宜,非得说辈分比他高,逼迫胡管喊他叔。胡管当然不同意,但是对方居然当然他的面,一个电话打给他的上级,说胡要不配合他的工作。

    工作多年,任劳任怨,勤勤恳恳。胡管本以为上级会站在他这边,替他主持正义。不曾想,上级诚惶诚恐地接完电话后,火速赶到办公室,把胡管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说了一些“团结同事、精诚合作”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后,话里话外地威胁他如果不给对方喊叔,就他调任到人烟稀少的偏远地区,工资减半、待遇减半、取消往后一万年评优评先资格。

    胡管心里这个委屈,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同是主管,为什么自己要低人一头?同是姓胡的,为什么他要给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喊叔。即便算年龄,他也比那个垃圾大啊。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你关系再硬,难道还能通天不成?一山岂能容二虎。总之,天赐良机,我正好借此机会,扳倒他搞臭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天庭任职的人有一个怪现象,人人都是好朋友,人人又都是彼此的敌人。利益纠缠,关系混乱。想要独善其身,简直难于登天。

    所以能在天庭当个一官半职的人,个个都是鲶鱼,又滑又刁,时刻算计着别人,还得时刻提防着别人的算计,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比谁都累。

    三人正在屋里筹划之时,门外天锣一响,威风凛凛的二郎神杨戬带着天兵天将驾到。

    “迅速开门,我奉旨过来捉拿犯人!”

    二郎神声如洪钟,句句透露着威严。

    而离婆已经吓得抖成筛子了。口中一直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月老经过短暂的慌乱后,此刻表现得异常的冷静。

    “别怕有我在。”

    月老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装,开了门。门外黑压压地站着无数天兵天将,当年托塔天王带人捉孙悟空也没这么大的阵仗。

    胡管躲在后面怂恿道:“别怕,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把他告到死。”

    杨戬眉头一皱,厉声问:“这件事与你也有关系?”

    胡管把头一缩,谄笑道:“大人可真会开玩笑,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和月老这样的人暗通曲款呢?路过而已,路过而已。哈哈,既然大人要办案,那卑职就告辞了。”

    这只老狐狸,几句话就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通往天宫的道路两边挤满了前来观看的大大小小的神仙。他们早得到了月老和离婆再再再次被捕的消息,都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看看这一对屡次敢跟天庭做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当年暗中保护唐僧一路西行取经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三十九尊大神也垫着脚,伸长脖子来凑热闹。西天取经时大小妖怪基本上被臭猴子一个人揍完了,他们基本没有出场机会,因此对天庭的安排很是不爽。越是有人闹天庭的笑话,他们心里就是越是happy.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简直比过年赶大集还热闹。

    要不是杨戬带来的人足够多,进行了交通管制,二人恐怕明天也到不了庭审现场。

    天宫的门口已经被诸多媒体朋友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将采访用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本次事件的主角月老和离婆二人。

    “月老先生你好,我是没事找事网站记者。请问月老先生,你认为他们抓捕你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吗?”

    “月老先生你好,我是美丽心情电台网站记者。请问月老先生,你认可自己犯人的身份吗?你现在的心情美丽吗?”

    “月老先生你好,我是添油加醋网站记者。请问月老先生,你和离婆女士真的是办公室情缘吗?听说你们的孩子都三岁了,这是真的吗?”

    “月老先生你好,我是恋爱自由网站记者。请问月老先生,你们对第八次通过天雷有信心吗?请问你有几成把握呢?”

    一个女记者被踩掉了鞋子也顾不得捡,冲到最前面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请问月老先生和离婆女士。如果幸运通过九道天雷的考验,你们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举办婚礼的场所定在哪里?婚宴上会邀请那些人?婚后准备生几个宝贝?”

    “离婆女士你好,我是天庭电视台记者。请问离婆女士,你怎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能否回答我们广大网友一个迫切关心的问题:你们这次是有预谋的行动吗?”

    这个问题相当歹毒,他的问题已经肯定了二人的“犯罪事实”。

    月老不堪其扰,统一回复道:“这次不是我们主动的。我们是被诬陷的。”

    “诬陷?”

    舆论一片哗然。

    “请问能不能具体的说说详情呢?谁诬陷了你们?他为什么要诬陷你们?这个人也是你们单位内部人员吗?”

    杨戬觉得不能让他们再问下去了,制止道:“提问到此结束。带犯人进场。”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高声喊道:“你们进了这扇门还能出来吗?”

    这句话让很多人心中酸楚,眼睛发涩,给月老和离婆此行增添了具有悲剧的色彩。

    月老回过头,留下一个无奈的微笑,说道:“但愿吧。”

    那人目中含泪,振臂高呼道:“月老和离婆加油,我们做你坚强的后盾。”

    刚开始只有他一个人呼喊。

    慢慢地,加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加油!”

    “加油!”

    “加油!”

    ……

    杨戬目中寒光一闪,举起武器威胁道:“你们的盾能挡得住我手中的长矛吗?”

    他的武器是一把三尖两刃刀,简称三尖刀,也叫二郎刀。刀柄极长,高度到使用者胸口,刀部从胸口到头顶,略高于头顶。属于刀和叉结合在一起的长兵器,前端有三叉刀形,刀身两面有刃,三叉刀可做锁、铲之用。当二郎神施展法天象地时,三尖刀也会随之巨大变化。

    刀锋极其锋利,砍人头简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简单。

    阴云密布,空气中充满着压抑的气氛,让人心头发紧,紧张得无法呼吸。

    人们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再也不敢说话。

    杨戬是个铁面无情的打手。为了维护天规,甚至把亲妹妹压在华山之下,对其他人就更冷酷无情了。

    金碧辉煌的天庭大殿内,玉帝和王母坐在雕龙刻凤的椅子上,一众神仙分立两侧。

    恶人先告状的胡要站在大殿的中央。

    其他小神遇见大神时,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胡要却泰然自如,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紧张。

    看到月老和离婆进来时,他居然露出一嘴大牙,嘲讽道:“哎呦,二位这么快就来了啊?”

    月老恨得咬碎后槽牙,双拳紧握,真想冲过去把这个无耻的家伙痛扁一顿。

    “都是你搞的鬼。你诬陷我们!”

    胡要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说道:“请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一下。你说我诬陷你,证据何在?证据何在?嘴巴长在你的身上,想怎么说是你的事,但是空口无凭,咱们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好不好。如果拿不出有效的证据,我要告你诽谤罪啊!”

    胡要伏地跪拜,手臂前伸,屁股后撅,态度虔诚,动作极其夸张。

    “玉帝和王母娘娘在上,请你们为我做主啊。他们空口无凭,诬陷好神。我好委屈、好蓝瘦、好香菇!”这边说着,那边眼泪就如金豆子一样流了下来。

    玉帝有个习惯——说话前喜欢掏耳朵。把小手指塞进耳孔后,像是摇动手扶拖拉机把手一样,一阵剧烈搅动。速度快、幅度大、用力猛,恨不得把耳屎祖宗十八代都掏出来。

    “你说他诬陷你们,你们可有证据?”玉帝爽完了耳孔,问道。

    王母也盛气凛然地问道:“可有证据?”那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审问。

    月老指着胡要说:“他当时在办公室拿着我的工资条和合同。要我们按手印同意取出一半的工资就帮我们说情。”

    玉帝瞪了地上的胡要一眼,又问月老:“我问的是证据,而不是说辞,你懂吗?”

    “我说的就是事实啊。”月老回答道。事情是自己亲身经历的,玉帝还要什么证据呢?难道我的眼睛和耳朵不是证据吗?

    玉帝轻蹙眉头:“看来你还是不懂,你有其他人在场可以证明此事吗?”

    “离婆当时在场,她可以作证。”

    此刻的离婆精神恍惚,可能又想起了之前的种种遭遇,黯然垂泪。

    玉帝说:“你们俩的关系已经超出了同事的范围,确切地属于准亲属关系,毕竟九道天雷这一关你没还过,还在考察期。”

    “亲属不能做作证吗?”月老问。

    玉帝清了清嗓子,回答:“亲属当然可以的,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证人。离婆属于正常人。但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而且还属于被告的一方,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方又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单一的亲属作为证人,很难得到认定。”

    王母听了半天早就听得不耐烦了,督促道:“没法认定就不要认定了,这是很明显的诬陷,我看得很清楚。”

    玉帝轻咳一声:“你先把眼罩拿下来再说话。”

    王母尴尬地摘下眼罩,仍是嘴硬地说道:“眼罩不拿下来,我的心也能看得见,”

    玉帝耳语道:“你如此草率,我没法服众啊。”

    王母的脸上出现一丝愠色,趴在玉帝耳边说道:“你别忘了,胡要可是我的弟弟。”

    “他又不是你的亲弟弟,只是认的干弟弟而已。”

    “干弟弟也是弟弟。是服众重要还是证明你对我的爱重要?不管是亲的还是认的,今天你必须给他一个清白。”

    玉帝挠了挠头,看向月老问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吗?没有的话,你的诬陷罪名就成立了。”

    月老一看玉帝和王母嘀嘀咕咕就知道准没好事,他再傻也看出了王母对胡要的偏袒,一股愤怒之火在胸膛燃烧。可是他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来,只能干生闷气。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证据?”

    “没有。”月老很是沮丧地回答道。

    “很好,那我就宣布,你的诬陷罪名……”

    “等一下,证据在此!”门口闹哄哄的,传来了二郎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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