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平县的衙役没想到州府的人一点情面也不讲,仗着人多动手按住两个衙役,就去抓初一。

    小六子几个苦苦支撑仍旧无济于事,兄弟几个为人机灵,还知道躲一躲。

    大山心眼实,拳脚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身上,本就疼痛难忍。

    此时他抓住的那个差人得了上官的令,疯狂的用另一只脚踹他,终于把他打晕了过去。

    即便这样,他还没松开手。

    差人把大山的手扒开,又忍不住踢了两脚,啐了一声。

    他趁着初一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就往门外拖。

    初一卯足了劲反手推他,把这人推得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摔在地上。

    差人没想到这小娘皮力气这么大,方才一时掉以轻心,此时便觉得有些丢脸,恼羞成怒捉过初一扬手就要扇她巴掌。

    初一躲闪不及,下意识紧闭双眼,还不知这一下要有多疼。

    就在那巴掌要挨到初一脸上的时候,就听差人猛地“哎呦”一声,缩回了手疼得直吸凉气。

    “谁?哪个天杀的打我?”

    他一边甩手一边叫骂,可左右观瞧,小六子几个人都相继被制住死死按在地上挣扎不开,剩余的官差正和他们周旋的焦头烂额,哪有人还能腾出功夫来打他?

    难道方才只是抽了筋,是他的错觉?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上官还在外头等着,他便把账都算到初一头上,抬手又要打她。

    这下差人敢确定,绝不是错觉!

    他的手离初一不过咫尺之遥,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石子擦着初一的脸边划过,打到了他的手背上,此时上头还有个通红的印子。

    石子来得飞快又力道极大,等他反应过来,只剩下钻心的疼。

    这下他再也抓不住初一,捂着手哀嚎了一阵,才将将缓解了一点。

    门外的官差头领眼看已经进来耽搁了许久,又见那不中用的手下明明都抓住了人,却放开手又哭又嚎。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责骂道:“你们几个草包,若是误了大人的事,咱们谁也好不了!还有那个,你在那鬼叫什么?”

    那差人受了训斥,却根本顾不上回复,方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顺着石子来的方向找去,竟是旁边的那间牢房,这才发现那里还坐着个人。

    他拔出刀便冲上前去,指着那人:“你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又气又恼已经急红了眼,此时也顾不得上命,非要为自己讨回颜面不可。

    角落里的人自从他们进来,就默默看着这场闹剧,一直没吭声。

    直到看初一就要挨打,才忍不住出了手。

    他的头发挡着脸,看不清模样也分辨不出神情,听到差人叫骂,也看不出什么反应。

    直到他越骂越难听,初一就见那人手指微动,一阵破风声划过,又一颗石子正中那人的眉心。

    那人顿时不骂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发出杀猪似的哀嚎。

    见没能把他打晕,汉子似乎有些遗憾,“嘶”了一声,喃喃道:“看来是闲了太久,功法退步了?”

    本想让他闭上嘴,想不到他更吵了。

    这一叫更加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向他。

    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初一无措地站在原地,那差人在边上一会儿哭一会儿叫,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众官差哑然,都觉得这人有些丢自己的脸,不大愿意理他。

    倒是一直在门外的头领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清楚地知悉事情的原委。

    他眯起眼看着另一件牢房里的人说:“哟?想不到这边还有个不开眼的,来人,把他给我带出来!”

    手下得了令,拿出之前在大牢外看守手里抢来的锁匙就去开门,谁知却怎么也打不开。

    头领便对着太平县那两个衙役问道:“怎么回事?为何门打不开?”

    衙役看都不看他,冷哼一眼不吭声。

    头领脸色难看极了,威胁道:“信不信我与王大人讲,他若非要治你们的罪,那刘县令可保不住你们!”

    衙役心知他所言不假,也不愿再给刘大人添堵,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那牢门没有钥匙。”

    头领瞪起眼睛:“你敢戏弄我?”

    衙役这回答得倒是快,阴阳怪气道:“有王大人在,小人哪敢违背大人的意思。这牢门原本是有钥匙,可刘大人将此人带回来后,就把钥匙给扔了,说要那玩意儿也没用。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不信大人尽管去问。”

    另一个衙役也连连点头。

    头领狐疑地看他二人一眼,哪肯信这荒谬的说辞。

    正要再逼问,就见那牢里的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头领没料到这人身材这般威武,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随后又想到他还关在里头,自己这样子岂不丢脸?

    忙又不动声色地站住,左右打量,他自己的手下自然不敢说什么,都装作没有看见大人胆小的样子。

    两个太平县的衙役就顾不上这些,那个话多的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那个腼腆的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头领还没来得及气恼,就见那人已经走到了牢门前,双手握拳咯吱吱作响,旁若无人地松起了筋骨。

    他这气势实在逼人,头领脸色铁青,也不顾丢不丢人,直接又往后退缩了些。

    汉子没理他,等活动完身子,忽然大喝了一声。

    声音浑厚中气十足,牢中众人只觉得被这一声吼得头昏脑涨,耳朵都开始发鼓。

    紧接着,就见那大汉双掌一拍,青筋暴起,原本就高壮过人的身子恍若充了气似的,又强健了许多,简直如同小山一般。

    接下来他的举动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尤其是那头领,险些直接夺路而逃。

    只见那汉子两手拉住牢门边的两根铁栏杆,鼓起劲来用力往两边拉扯。

    若是换了旁人都会觉得此举简直如同痴人说梦,十分可笑。

    可那人看上去却轻描淡写,似乎十分轻松写意。

    没出片刻功夫,就见那有婴孩拳头粗的栏杆竟真的被他掰弯了去!

    从中间留出了一道巨大的空隙。

    汉子低下头瞧了瞧,估摸着应是足够了,这才停下手,缓缓从中间钻了出来。

    这下不光是官差头领吓得屁滚尿流,连同那两个送饭的衙役,和小六子这边牢房的所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面色惨白。

    这还是人吗?!

    大汉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根本没想着要离开,转身就进了初一那间牢房。

    “来来来来来人...把把把他...把他给我制住!”

    头领直结巴,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吩咐手下。

    可是见识了方才那一幕,谁还敢动手呢?

    这人连铁栏杆都能折弯,掰断自己的胳膊腿,还不是跟玩似的?

    显然持有这种想法的差人不止一个。

    他们连小六子几个都来不及再管,纷纷松了手退到一旁,给那男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汉子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们,自顾自又走到角落里,习惯地坐在了地上,不动了。

    等坐定了,他才抬眼扫了一遍狱中之人。

    目之所及,众人纷纷低头,生怕和他目光对上。

    只有初一好奇地望着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怕。

    大汉柔和地笑了笑,低声道:“丫头,到我这来。”

    初一想了想,并没有多作犹豫,乖乖走了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也坐了下来。

    两人一对比,更显得身材悬殊。

    就连小六子都有些担忧,生怕这人一个巴掌就把初一给拍死了。

    汉子等初一坐下,这才悠悠开口说道:“我本不想惹麻烦,可承了这丫头一饭之情,就不能眼看着你们这些狗杂碎欺负她还坐视不理。老子就坐在这里,有谁不服的,尽可以来试试。对了,我与那姓刘的老头有言在先...”

    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有些麻烦,还是继续说道:“老子可以保证,不杀人。”

    他张口便骂人,还大言不惭地出言挑衅,官差们尽管脸色难看,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双方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僵持在这里。

    官差们就算得了王大人的令,却也不是不自量力的草包。

    平日里吃喝玩乐早就把身子掏空了,个个都是花架子,不可能是这汉子的对手。

    可如此一来,难免会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头领怕死,但也不愿得罪上官,趁那汉子自打坐在那以后就没什么动作,也没跟初一说话,似乎睡着了一般。

    他不敢惊动太多人,悄悄叫来自己的一个手下,低声叫他去给大人传信,再派些人过来。

    那人听了吩咐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石子打中了脚跟,两脚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我让人走了吗?刘老头没来之前,都给老子在这老实待着。”

    大汉仍靠着墙角闭目养神,嘴里慢悠悠吐出这么一句。

    这下官差再也不敢乱动,只得老老实实在原地站着。

    个个都生怕被那大汉盯上,站得是一个比一个挺直。

    一直这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刘县令才一个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边走还边嘟囔着:“什么毛病?还不能进县衙,县衙怎么了?哎呦!”

    他低着头步履匆匆,一进门就撞到了一人身上,正是那在门前罚站的官差头领。

    “这是在做什么?替本县守门来了?”

    刘县令揉着额头看清了眼前之人,还没来得及往里细瞅,挑眉对那头领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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