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进药铺,眼前一黑。

    谢含真醒来时,发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

    她费劲地坐起来,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对了现在是末世,她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的一声,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队伍里的人出去找物资,她虽然没有异能,也会跟着出去,这次很不巧,她发烧了。

    幸好身上并没有伤口,否则可能早就被扔出队伍。

    队伍里的人这次出去得有些久,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在周围寻找食物,背包里空空如也,四周是被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域,没有多余的吃食。

    她冒险离开临时搭建的安全屋,去到更远的地方。

    忽然,几声低沉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她警觉地转身,看见几只丧尸正朝她奔来。丧尸行动迟缓,但她饿了一天,同样体力不支,她慌乱地躲避丧尸的攻击,却被渐渐逼入死角。

    围着她的丧尸挥出了爪子,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面前的丧尸轰然倒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丧尸身后。

    他穿着白衬衣,当然上面布满了血迹和灰尘,脸上是一条从左到右贯穿的刀伤。

    他手持双手剑,正微微喘着气,看得出来的很急。

    他迅速将几只丧尸斩杀,身手敏捷,剑法精准。

    “林沐风,你来了。”谢含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林沐风探手摸摸她的额头,将她抱在怀里,谢含真可以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身躯:“还发着烧,怎么跑出来了。”

    “林沐风,我饿了,对不起,对不起。”谢含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死里逃生的后怕,是对自己毫无自保之力的痛恨。

    她不想每次都让林沐风来救她,总是拖他后腿。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林沐风擦着她花猫一样的脸:“你没事就好。”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谢含真以前可爱吃了。

    他把巧克力锡纸剥开,塞到眼泪汪汪的谢含真嘴里:“甜吗?”

    “林沐风,你吃了吗?你饿不饿?”谢含真嘴里越甜,她越悔恨懊恼。

    “我不饿的。”

    她看着林沐风明显瘦削的身形,下定决心:“你教我剑法吧,我也想保护你。”

    “好。”林沐风点点头,末世危险重重,他不确定自己能活多久,如果有一天,他死在真真前头……

    心莫名的酸涩起来。

    从这一天起,林沐风送了谢含真一柄剑,剑有锈有豁口,但这在末世已经非常难得,他开始教谢含真一些剑法。

    一开始她学的很慢很笨拙,她本就属于脑子好使四肢不协调的人。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学会,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林沐风。

    在夜以继日的练习中,她逐渐融会贯通。

    她终于能和林沐风一起出去寻找物资了。

    他们配合默契,还自研了很多合作剑法。

    可惜由于林沐风一开始的护崽行为,队伍里有好几个人都对他不满,更厌恶拖后腿的谢含真,于是在一次丧尸潮来临之际,他们竟然被队伍抛下了。

    两人奋力搏杀。

    “天地破晓,日月同辉。”

    “九天玄刹,八卦轮回。”

    这是谢含真给他们组合剑招取的名字,又傻又中二,但这一刻却给他们带来无限勇气,仿佛真的看见了刺破黑暗的光亮。

    他们选好一条最薄弱的道路拼杀出去,身边的丧尸越来越少,渐渐地竟然真的突出重围。

    “林沐风,我们成功了!”谢含真简直不敢相信。

    “嗯。”林沐风眼神有些涣散,靠在她身上,呼吸沉重。

    谢含真翻过他的后背一看,血肉模糊,是掩护她时受的伤。

    伤口已经溃烂。

    林沐风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染,他苍白着脸对谢含真笑笑:“不要怕真真,你现在很厉害,没有我也可以。”

    他忍着痛把手中的长剑递给谢含真:“拿着它,保护好自己。”

    “不要,林沐风,你不能死,你不会死的。”谢含真扶着林沐风,往安全的地方走去。

    林沐风意识有些模糊了,他知道他还没有变成丧尸,但是情况已经十分危险。

    谢含真那个傻瓜还把他带在身边。

    谢含真看他长出了不同于人类的指甲和锋利的牙齿,就用绳子将他手指并拢捆住,避免被神志不清的林沐风抓伤,又给他戴上口罩,免得他咬人。

    一开始林沐风还能说话,但是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他的眼神彻底涣散,再也不能看着她叫“真真”。

    尽管如此,他还是乖乖地跟在谢含真身后,被她绑着手指,戴着口罩。

    慢慢地,城镇的物资都被搜刮殆尽,她带着一只丧尸并不敢进安全区,也不敢随意加入队伍。

    这天她找到一些新鲜没有变异的植物,清香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很开心地和小丧尸分享:“林沐风,我又找到吃的了,今天不会饿肚子了。”

    她一边挖一边对林沐风说:“一会儿吃饱了,我去杀两只变异动物给你吃。”

    正常人是不能吃变异动植物的,吃了会丧尸化。

    “哟,这不是谢含真吗?哎呀,怎么带着一个尸体啊,真是命大啊,丧尸潮都还能活下来。”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黄毛,竟然是之前把他们留下吸引丧尸的那些人!

    “你们想干什么?”谢含真警惕地握紧手中的长剑,但她知道,黄毛和另外一个女人是异能者。

    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然是,夺走你的一切。”黄毛靠近谢含真,嫉妒恶毒地说:“在末世里,竟然还有你和林沐风这样的人,真是虚伪得恶心。”

    他放声大笑:“末世就该人吃人,道德沦丧,你们这样算什么呢?”

    这黄毛一定被人捅过刀子,他真可怜,但现在不是可怜别人的时候。

    谢含真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脖子,长剑一横便架在了黄毛身上。

    她冷冷开口:“我不杀你,你和你的队友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黄毛先是一愣,随后嗤笑:“你最好杀我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不要小看异能者。”

    黄毛在长剑上轻点几下。

    谢含真只觉得全身一麻,像被雷劈了一样,长剑脱手,自己也瘫软在地。

    “就这?”黄毛旁边的女人看得无聊:“你不会对她有感情吧?怎么下不去手。”

    黄毛眼神一冷:“与你无关。”

    女人被驳了面子,很是生气,随后她看了一眼谢含真身后的小丧尸,一簇火焰从手里飞出,落到了林沐风身上。

    黄毛吃了一惊,大怒:“我他妈让你动手了吗?”

    女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火焰烧的很快,林沐风没有乱喊乱叫,一双湿漉漉地眼睛看着谢含真,像是要把印到心里。

    那双眼睛渐渐灰暗,大火席卷全身。

    “林沐风!”谢含真心里好像塌了一块,酸涩难言。

    “我杀了你!”谢含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拿起长剑,速度极快地刺向女人

    女人当异能者惯了,欺负普通人也没有防备,竟然被她一剑刺入胸口。

    异能者又不是刀枪不入,女人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她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谢含真将剑拔出,转身看着黄毛:“该你了。”

    黄毛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有异能,而且谢含真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他重新挂上放肆的笑,一点也不为同行的女人哀悼,至于那个普通人,看到变故后,早就不知所踪。

    “你打不过我的,把剑留下,我放你走。”黄毛说。

    “不可能。”谢含真看着这把林沐风留下来的剑,她不会把它让给任何人。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黄毛手里涌动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向谢含真袭去。

    谢含真不退反进,刚一接触,她就浑身发抖,强烈的痛楚席卷全身,不自觉想要松开长剑。

    “啊——”她牢牢握着双手剑,愤怒地说:“我不会放手的,永远不会!”

    她稳住了,她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将长剑推到黄毛身体里。

    黄毛看着自己胸口的剑,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

    “谢谢你手下留情。”谢含真发着抖,冷漠拔出剑,她知道黄毛没有用全力,否则她已经被劈死。

    轻敌也好,像猫抓耗子一样愚弄她也好,总之,她赢了。

    抢东西的是他,带那个女人来的也是他,这一剑是他应得的。

    她想起刚进入末世的时候,黄毛天性未泯,送了她半块压缩饼干的事。

    末世里,不强就会被人蹂躏欺负,但是她不想这样。

    并不是只有强者才能活着,才能肆意挥霍他人的性命,每个人都有资格活着。

    这一剑还给他,是生是死,交给上天,两清了。

    她没有看到,当她决定放他一马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黄毛,收起了暗藏在手中的雷电。

    “还真是心慈手软啊。”黄毛用电光烧焦胸口的血管止血。

    她带着林沐风的尸体离开,黑乎乎的,背一路,掉一路的黑炭碎末。

    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从今天起再也没有林沐风了,再也没有人在她说,“林沐风我饿了”的时候,能温柔地看着她,递给她一块糖。

    她必须活下去。

    后来她又遇到很多想欺负她的异能者,有的她打不过,拼死逃走。

    有的她打过了,得到物资。

    她渐渐开始愤怒和偏激,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没有一丝公平和善良可言了吗?

    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就该被欺辱被辜负吗?

    她甚至有些悔恨,如果当初一剑杀了黄毛,那个女人还敢杀林沐风吗?

    她也许……

    也许就不会失去他了。

    她靠在墙边呆坐着,看着手中的长剑,眼睛发红。

    突然,一只垂耳兔进入她的视线。

    垂耳兔跳到她膝盖上,三瓣唇可爱地动着,它说:“真真,别怕,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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