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杰诺瓦是以星球为食的生物，当彻底吞噬完一个世界后，它便会以星球的残骸为舟，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当灾厄降临到她的故乡时，米德加所在的这颗星球早就毁灭了。
强烈的不安弥漫开来，趁宝条说话的空隙，希森引爆了他身后的两个培养舱，用玻璃和金属碎片牵制住他后朝出口的方向跑去。然而就在她试图炸开门口的前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近乎跪倒在地。
“你以为我会什么都没准备吗？”宝条的身体被一块巨大的玻璃贯穿，然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重新站起来，伤口的位置被大块畸形的血肉填满，声音也逐渐扭曲，“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些带有杰诺瓦力量的封印魔晶矿显然对你非常有效，对不对？”
希森艰难地站起身，打开通讯器试图联系萨菲罗斯，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信号。宝条拖着逐渐膨胀和异变的身躯向她靠近：“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是被魔石隔绝出来的空间，我专门为你打造的牢笼。”
她忽然笑了起来：“所以你和那个老东西之前就是在策划这个？为了针对我一个人？”
“啊，那个对科学一无所知的家伙想要铲除神罗的威胁，我想要创造我的神，不过是各取所需。”
宝条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团蠕动的扭曲的肉，剩下头顶的发声组织还在一张一合。希森侧身闪过对方的攻击，附魔的刀刃瞬间斩断长满倒刺的触手，炽热的火焰延缓了杰诺瓦细胞的恢复速度。
“萨菲罗斯不会成为你想要的神。”
“多么美妙的谎言。”宝条语气古怪，“你能来到这个星球，就已经证明我成功了，我最伟大的、完美的作品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曾经是宝条的怪物臃肿而笨重，但却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封印魔石抑制了共鸣能力，希森身上的伤无法恢复，只会越来越多，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宝条永远闭嘴。
斩断一根触手，再长出两根，那就再斩断两根，只要她比对方再生的速度快就足够了。腥臭的碎肉飞溅在她身上，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怪物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长剑刺入异变的心脏，炽热的火焰吞噬掉试图再生的细胞。希森听见一道冷静得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你这么确定萨菲罗斯能解开杰诺瓦尸体上的记忆封印？连你自己都做不到。”
“设下封印的人自然能重新解开。”他的语气就好像她问了什么愚蠢又可笑的问题，“对了，算算时间，那孩子应该已经到了，我给他留下了足够的指引。”
四周都是燃烧的火焰，但希森还是很冷，像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冻结。
“所谓的爱，是大脑在多种激素和神经递质的相互作用下产生的特定反应。人类对这种生物反应加诸各种定义，认为这是由自由意志产生的情感，事实上这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法违抗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哪怕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宝条语气里的愉悦也并未因此减少半分，“神怎么会看得见蝼蚁，你以为他最初为什么会注意到你，爱吗？当然不是，你身上有他的封印，杰诺瓦的本能促使他靠近你，完成他的使命。”
周围的培养舱接连破碎，强行使用共鸣能力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希森强行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腥甜，利用培养液凝成的冰柱将宝条钉在原地，一点一点剜去他试图再生的血肉。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连死亡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仁慈。
“萨菲罗斯的人生不是你用来满足野心的工具，这根本就不是使命，而是人为。”
宝条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一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头颅，他创造了无数失败的实验品，最终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然而他对自己的性命丝毫不在乎，反而近乎狂热地大笑起来：“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到来就是萨菲罗斯转变为神的命定节点，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已经发生的历史成为现实。”
“让我猜猜，是你更痛苦一些，还是萨菲罗斯更痛苦呢？”在彻底被火焰吞噬之前，他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看起来快要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
这一次，她看到了灾厄的脸。
……
宇宙很浩瀚。
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她故乡所在的世界也不是。
宇宙诞生了无数条世界线，但它们并非都能一直存在下去。有些世界线会分离、崩坏，而后再结合，星球在此中延续。
在最初的世界线里，金发少年和他的挚友两次打败灾厄，成功拯救星球。然而在另一条世界线里，所有人都失败了，灾厄毁掉了每一条分支，吞噬生命之流的力量成为真正的神。在星球彻底崩坏的那一刻，赛特拉少女的灵魂在生命之流中发动神圣魔法，利用仅剩的力量召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去打破那只有无尽覆灭的轮回，改写注定毁灭的命运。
杰诺瓦之子继承了这种生物的意志和本能，在无尽的宇宙中寻找下一个猎物，最终降临于她所在的星球。银白的流星带着少女的祈愿拯救了最后一名幸存者，将她送回最初的世界线，阻止末日降临。
坠入时空裂缝之际，灾厄朝她微笑。
银发的身影展开漆黑的单翼，碧绿的竖瞳中流淌着美丽却致命的星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明，那么理应如此完美而强大。位于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锁定了目标，狩猎的蛇绞紧垂死的猎物，生物的本能促使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发出对天敌的预警，来自基因的恐惧渗入灵魂。
“初次见面的礼物，”那个拥有与萨菲罗斯完全一致的容貌，气质截然相反的灾厄向她伸出手，含着笑意的声音低沉悦耳，“送你绝望如何。”
……
好烫。
这是希森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地下公馆的，强行破坏那些封印魔石耗费了不少时间，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处于失血过多引发的头晕中，看不太清眼前的事物。等她强撑着破损的身体回到地面时，这里已经被一片摇曳的鲜红吞没。
刺目的火光点亮夜幕，高温的热浪融化空气，整个尼布尔海姆村化作一片火海，宛如人间炼狱。一具具毫无生机的躯体倒在焦黑的废墟当中，出自纤长刀刃的致命伤口触目惊心，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永恒定格，像是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犯下如此恶行。
重新恢复信号的手机弹出未接来电，尽管碎裂的屏幕已经被粘稠的血污覆盖，希森还是一眼认出了熟悉的名字。她被困在结界里的时候，萨菲罗斯曾经给她打过电话，响铃整整六十秒，一直等到系统自动挂断。
如果那个时候的她接通了电话，一切会有所改变吗？
但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萨菲罗斯做出了选择，眼前这场大火就是他的答案。
她行走在地狱边缘，穿越亡魂凝成的浓雾，拖着残破的身躯追随那道银白的身影。她知道萨菲罗斯会去哪里，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一切始于那具杰诺瓦的尸体，也应该由那具杰诺瓦的尸体结束。
前往魔晄炉的道路比她想象中的要短，因为萨菲罗斯已经清除了所有障碍，无论是魔兽还是人。标注着“JENOVA”的实验室已经被人打开，希森叫住了试图冲上阶梯的黑发少女。
“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你的父亲，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少女猛然回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溢出愤怒的泪水，“你懂什么！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萨菲罗斯——爸爸才会——”
希森伸出手，递给她一颗绿色的治疗系魔晶石：“用这个可以救你的爸爸。”
“我讨厌神罗，你们这群骗子！”她这副浑身是血的模样大概有些可怕，少女谨慎地后退一步，“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就当成我个人的请求吧，请收下它，去救你的父亲和其他需要的人。”她用近乎恳求地语气说，“拜托了。”
黑发少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她手中的魔石，飞快地跑到地上昏迷的人影身旁。希森没有再回头，平静地走进设施深处。酷似人类女性的尸体在尽头的培养舱中长眠，背后由血管与骨肉构成的巨大组织宛如一只单翼。
银发黑衣的身影将手贴在冰冷的培养舱上，似乎想要隔着透明的屏障抚摸沉睡的女尸，玻璃上倒映出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渴望。半垂的睫毛如同纤长而又浓密的鸦羽，遮去眼底将近病态的眷恋。
“母亲，”他的语气很温柔，却令人不寒而栗，“我来带你回家。”
“萨菲罗斯。”
银发的特种兵转过身，那是她无比熟悉的容貌，与她相伴度过无数个黄昏与黎明，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刻进记忆当中。那双碧绿的竖瞳宛如狩猎的银鳞蛇般美丽而致命，他像是在看着她，又不只是在看着她。
“抱歉，我来晚了。”她说。
强烈的不安弥漫开来，趁宝条说话的空隙，希森引爆了他身后的两个培养舱，用玻璃和金属碎片牵制住他后朝出口的方向跑去。然而就在她试图炸开门口的前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近乎跪倒在地。
“你以为我会什么都没准备吗？”宝条的身体被一块巨大的玻璃贯穿，然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重新站起来，伤口的位置被大块畸形的血肉填满，声音也逐渐扭曲，“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些带有杰诺瓦力量的封印魔晶矿显然对你非常有效，对不对？”
希森艰难地站起身，打开通讯器试图联系萨菲罗斯，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信号。宝条拖着逐渐膨胀和异变的身躯向她靠近：“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是被魔石隔绝出来的空间，我专门为你打造的牢笼。”
她忽然笑了起来：“所以你和那个老东西之前就是在策划这个？为了针对我一个人？”
“啊，那个对科学一无所知的家伙想要铲除神罗的威胁，我想要创造我的神，不过是各取所需。”
宝条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团蠕动的扭曲的肉，剩下头顶的发声组织还在一张一合。希森侧身闪过对方的攻击，附魔的刀刃瞬间斩断长满倒刺的触手，炽热的火焰延缓了杰诺瓦细胞的恢复速度。
“萨菲罗斯不会成为你想要的神。”
“多么美妙的谎言。”宝条语气古怪，“你能来到这个星球，就已经证明我成功了，我最伟大的、完美的作品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曾经是宝条的怪物臃肿而笨重，但却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封印魔石抑制了共鸣能力，希森身上的伤无法恢复，只会越来越多，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宝条永远闭嘴。
斩断一根触手，再长出两根，那就再斩断两根，只要她比对方再生的速度快就足够了。腥臭的碎肉飞溅在她身上，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怪物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长剑刺入异变的心脏，炽热的火焰吞噬掉试图再生的细胞。希森听见一道冷静得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你这么确定萨菲罗斯能解开杰诺瓦尸体上的记忆封印？连你自己都做不到。”
“设下封印的人自然能重新解开。”他的语气就好像她问了什么愚蠢又可笑的问题，“对了，算算时间，那孩子应该已经到了，我给他留下了足够的指引。”
四周都是燃烧的火焰，但希森还是很冷，像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冻结。
“所谓的爱，是大脑在多种激素和神经递质的相互作用下产生的特定反应。人类对这种生物反应加诸各种定义，认为这是由自由意志产生的情感，事实上这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法违抗刻在基因中的本能。”哪怕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宝条语气里的愉悦也并未因此减少半分，“神怎么会看得见蝼蚁，你以为他最初为什么会注意到你，爱吗？当然不是，你身上有他的封印，杰诺瓦的本能促使他靠近你，完成他的使命。”
周围的培养舱接连破碎，强行使用共鸣能力给她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希森强行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腥甜，利用培养液凝成的冰柱将宝条钉在原地，一点一点剜去他试图再生的血肉。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连死亡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仁慈。
“萨菲罗斯的人生不是你用来满足野心的工具，这根本就不是使命，而是人为。”
宝条的身体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一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头颅，他创造了无数失败的实验品，最终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然而他对自己的性命丝毫不在乎，反而近乎狂热地大笑起来：“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到来就是萨菲罗斯转变为神的命定节点，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已经发生的历史成为现实。”
“让我猜猜，是你更痛苦一些，还是萨菲罗斯更痛苦呢？”在彻底被火焰吞噬之前，他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看起来快要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
这一次，她看到了灾厄的脸。
……
宇宙很浩瀚。
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她故乡所在的世界也不是。
宇宙诞生了无数条世界线，但它们并非都能一直存在下去。有些世界线会分离、崩坏，而后再结合，星球在此中延续。
在最初的世界线里，金发少年和他的挚友两次打败灾厄，成功拯救星球。然而在另一条世界线里，所有人都失败了，灾厄毁掉了每一条分支，吞噬生命之流的力量成为真正的神。在星球彻底崩坏的那一刻，赛特拉少女的灵魂在生命之流中发动神圣魔法，利用仅剩的力量召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去打破那只有无尽覆灭的轮回，改写注定毁灭的命运。
杰诺瓦之子继承了这种生物的意志和本能，在无尽的宇宙中寻找下一个猎物，最终降临于她所在的星球。银白的流星带着少女的祈愿拯救了最后一名幸存者，将她送回最初的世界线，阻止末日降临。
坠入时空裂缝之际，灾厄朝她微笑。
银发的身影展开漆黑的单翼，碧绿的竖瞳中流淌着美丽却致命的星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明，那么理应如此完美而强大。位于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锁定了目标，狩猎的蛇绞紧垂死的猎物，生物的本能促使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发出对天敌的预警，来自基因的恐惧渗入灵魂。
“初次见面的礼物，”那个拥有与萨菲罗斯完全一致的容貌，气质截然相反的灾厄向她伸出手，含着笑意的声音低沉悦耳，“送你绝望如何。”
……
好烫。
这是希森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地下公馆的，强行破坏那些封印魔石耗费了不少时间，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处于失血过多引发的头晕中，看不太清眼前的事物。等她强撑着破损的身体回到地面时，这里已经被一片摇曳的鲜红吞没。
刺目的火光点亮夜幕，高温的热浪融化空气，整个尼布尔海姆村化作一片火海，宛如人间炼狱。一具具毫无生机的躯体倒在焦黑的废墟当中，出自纤长刀刃的致命伤口触目惊心，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永恒定格，像是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犯下如此恶行。
重新恢复信号的手机弹出未接来电，尽管碎裂的屏幕已经被粘稠的血污覆盖，希森还是一眼认出了熟悉的名字。她被困在结界里的时候，萨菲罗斯曾经给她打过电话，响铃整整六十秒，一直等到系统自动挂断。
如果那个时候的她接通了电话，一切会有所改变吗？
但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萨菲罗斯做出了选择，眼前这场大火就是他的答案。
她行走在地狱边缘，穿越亡魂凝成的浓雾，拖着残破的身躯追随那道银白的身影。她知道萨菲罗斯会去哪里，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一切始于那具杰诺瓦的尸体，也应该由那具杰诺瓦的尸体结束。
前往魔晄炉的道路比她想象中的要短，因为萨菲罗斯已经清除了所有障碍，无论是魔兽还是人。标注着“JENOVA”的实验室已经被人打开，希森叫住了试图冲上阶梯的黑发少女。
“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你的父亲，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少女猛然回过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溢出愤怒的泪水，“你懂什么！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萨菲罗斯——爸爸才会——”
希森伸出手，递给她一颗绿色的治疗系魔晶石：“用这个可以救你的爸爸。”
“我讨厌神罗，你们这群骗子！”她这副浑身是血的模样大概有些可怕，少女谨慎地后退一步，“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就当成我个人的请求吧，请收下它，去救你的父亲和其他需要的人。”她用近乎恳求地语气说，“拜托了。”
黑发少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她手中的魔石，飞快地跑到地上昏迷的人影身旁。希森没有再回头，平静地走进设施深处。酷似人类女性的尸体在尽头的培养舱中长眠，背后由血管与骨肉构成的巨大组织宛如一只单翼。
银发黑衣的身影将手贴在冰冷的培养舱上，似乎想要隔着透明的屏障抚摸沉睡的女尸，玻璃上倒映出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渴望。半垂的睫毛如同纤长而又浓密的鸦羽，遮去眼底将近病态的眷恋。
“母亲，”他的语气很温柔，却令人不寒而栗，“我来带你回家。”
“萨菲罗斯。”
银发的特种兵转过身，那是她无比熟悉的容貌，与她相伴度过无数个黄昏与黎明，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刻进记忆当中。那双碧绿的竖瞳宛如狩猎的银鳞蛇般美丽而致命，他像是在看着她，又不只是在看着她。
“抱歉，我来晚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