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四龙一语出口,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刀疤咧着嘴,上牙磕搭下牙,瞅瞅麻四龙,又回头瞅瞅婉儿,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他瞬间就收起脸上的疑惑,又换上刚才的嚣张不屑。

    “我说,你就是喝大了吧!张嘴就来!你说是你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啦?怎么证明?”

    “她随身有我的信物。”

    “是吗!我倒要看看!”

    “先给她松绑,我拿给你看!”

    刀疤没吭声,他的目光游走在麻四龙脸上身上,他要看看这家伙能耍什么花样。

    麻四龙快步走到婉儿身边蹲下来,麻利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见婉儿失魂落魄一般,低声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没事儿。我给你的玉佩呢?”

    婉儿诧异地瞅着这个男人,惊魂未定,慌忙从衣兜里掏出玉佩。

    麻四龙接过来,郑重地把它戴在婉儿的脖子上。

    “戴着吧,这样刀疤哥看得清楚。”

    婉儿定定地看着麻四龙,心情无比复杂。从刚才的绝望无助到现在的震惊惶恐,她惊讶于这个劫了她又放了她的坏蛋竟然再次出现,她更惊讶于他竟说自己是他的女人!还有,自己居然正对这个坏蛋抱有期待!

    麻四龙似乎读透了她的心思,对她微微一笑。

    “相信我,放心!”

    那个带有龙字的玉佩,是麻四龙十八岁时打死山豹回来父亲给他的奖赏,十余年一直戴着。但凡乌驼山一带认识麻四龙的,都见过这块玉佩。

    刀疤踱着步,转转悠悠端详两个人。他并不想给麻四龙这个面子。

    “她叫什么名字?”刀疤突然问。

    “她叫双儿。”

    “你瞎编乱造个名字我就能信你?”刀疤突然拔出腰间的盒子枪,枪口直顶着麻四龙的脑袋,一脸狰狞!

    “呵呵,我的女人,闺阁芳名不必告诉你们吧!”麻四龙脸色平静如水,仿佛脑门上抵着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根黄瓜。

    刀疤再用力抵着枪口向前顶,麻四龙后退一步站定,依旧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刀疤恶狠狠地说:

    “麻四龙,其他山头上的兄弟给你面子,我刀疤可不想给你脸。你跑到我牛头山来撒野,是不是活腻了?前些年咱们两家那一战也没分个胜负,你今天是想再来一战吗?”

    “刀疤哥,我乌龙寨从来安分守己,不会挑起争端。我也明确说了,我只为带走我的女人,绝没有对牛头山半点不敬。”

    “呵呵,可是这个丫头盘儿可够亮的,我得带她上山啊!我能让给你?你当我是傻子吗?”

    “刀疤哥,你可不是傻子,整个乌驼山就没有人比你更精明!”

    “是吗?哈哈哈哈……”刀疤一阵放浪狂笑。麻四龙突然抬手,眨眼之间,刀疤的枪就到了他的手里。刀疤止住笑声,瞬间汗毛倒竖,眼珠子瞪得溜圆。

    “刀疤哥,给个面子,高抬贵手!”麻四龙微笑着,一手搭在刀疤肩上,一手轻轻把枪塞回他手里。

    “哈哈哈哈……”刀疤再次诡诈地笑起来:“行啊!麻四龙,哥给你这个面子!既然是你的女人,带走!不过嘛……”

    “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哼哼!好啊,那就……三根金条。”

    “好!成交!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麻四龙淡定地朝黑子摆摆手,似乎早有准备。

    黑子近前,从怀里掏出三根金条交给刀疤。刀疤仔细验过,还带着几分不情不愿,摆手示意放行。

    石头和黑子上前搀扶林叔和婉儿,收拾起被土匪翻扔了一地的箱包。

    麻四龙双手抱拳,对刀疤施礼。

    “刀疤哥,今日多谢了!算我麻四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我麻四的地方……”他凑近刀疤耳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想把雷老大取而代之,若需要,我麻四愿鼎力相帮,助你一臂之力!”

    刀疤哑然。他瞪大了一双三角眼愣愣地看着麻四龙,心说:我想当老大的野心都被他看出来了吗?

    麻四龙一行绝尘而去,刀疤开始骂骂咧咧。

    暮色降临,明月挂上梢头,天上几点星稀。

    三匹快马护送马车,一路飞奔到了乌城城外。

    麻四龙招呼大家停下。他下马嘱咐林叔和婉儿,进山被劫的事一定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以免风言风语。

    林叔点头如捣蒜,他深深鞠躬甚至要下跪,以感谢兄弟三人的救命之恩。

    石头和黑子搀扶林叔,又是一顿埋怨加一通嘱咐。

    麻四龙淡淡一笑,扭头看向婉儿。

    婉儿抿着嘴,似笑非笑。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突然间生死相关的男人,她想着也该说些感激的话,可想起木屋里那轻薄无礼的吻,心里又有些羞愧难当。于是,竟不自觉地说了一句:

    “多谢你啊,坏蛋。”

    麻四龙先是一怔,顿时明白了其中意味,不禁摇头苦笑。

    “不必客气,小丫头。”

    “三根金条,我攒够了会还你。”

    他走近婉儿,低声说:

    “我今日醉酒无德,还请见谅!三根金条不必还,算是我赔罪了。”

    婉儿抿嘴一笑:“还是要还的,不过要多些时日。”

    靠得近了,婉儿发现麻四龙额角发间正往外渗出血水。

    “你的额头受伤了。”

    “许是山林间树枝刮的,不碍事。”

    婉儿回身从车上的一个小箱子里取出一个白玉葫芦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点药粉,小心地敷在麻四龙额头的伤口上,就像方才他为她敷药时一样轻柔。

    麻四龙配合地低着头,乖乖的像个孩子。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我亲手磨的。我看你的药粉也用完了,这个你留着吧!”

    四目相对。麻四龙的眼睛依旧通红,眼神炯炯如火。婉儿有些害羞,赶紧转头看向别处。麻四龙接过玉瓶,笑着说:

    “好,多谢了!天不早了,你们快进城吧!保重!”

    “保重!”

    麻四龙麻木地站着,看着马车一点一点远去。他在回想这一个傍晚半醒半醉东颠西跑都忙活了些什么。

    “大哥,咱是不是亏了三根金条?”

    “大哥,不止三根金条,还有五片金叶子!”

    “不止五片金叶子,大哥还欠了刀疤两条人命。”

    “石头,这事儿赖你呀!你没事儿可别在山沟里捡嫂子了,太费金子!”

    “你少赖我!是大哥非要放她走。这下好了,赔了嫂子又折了金子……”

    “唉……”

    “林叔,等一下!”车停下了。

    麻四龙听见婉儿的喊声,连忙紧走几步追上去。婉儿掀起车帘望向麻四龙,她鼓足了勇气,郑重其事地说: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的救命之恩,我愿意原谅你的酒后无礼。我想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借酒浇愁,自暴自弃,希望你即使遇到了不如意,也要振作,要开心啊!”

    麻四龙心头一惊,一颤,一暖。

    月光如水,洒在婉儿脸上,散发着柔和的清光。看着那天使一般的容颜,他呆了。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今天为什么鬼使神差般拼了老命、舍了老本也要守护这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

    是心动的感觉!是罗英子把他的心伤透了,击垮了,踩碎了!他的心本已经凉了,死了!而今天,他的心又动了!

    “好!后会有期!小丫头!”

    “后会有期!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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