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隶臻的脚底飞过,他起跳,顺势前扑,落地之前手中的枪射出子弹,正中头部。但刚倒下一个,密林之后又有很多个冒了出来。

    场外,隶臻的通讯提示响了起来,他站起身朝着声音走过去,却一瞬间受到背后偷袭,刺刀扎进心脏。

    “又死了。”

    隶臻这才按下关闭键,眼前的景色从头顶开始消失,“什么叫又,我今天头一次。”他取下头戴式眼镜,走出了空场地,个人通讯不断闪烁。

    “是吗。”地下练习场的老板笑道,“大忙人啊。”

    “哪有。最近生意如何?”隶臻把东西放回租赁格子里,去看正在响的通讯器。

    “当然是越来越差劲,这不明摆的。”老板只穿一件背心,薄薄的布料盖着啤酒肚,头有点秃,体毛倒是旺盛,他慢慢搓着手靠近过来,“也就您和几个别的老常客来,能留我在这苟延残喘喽。”

    隶臻笑起来,依旧有点凶狠,他摸了一下胡子,伸手指指老板的肚皮:“你自己多光顾一下这店,就不喘了。”他拿了毛巾擦汗,然后穿上夹克。

    “今天这么早就走啊。”老板摸着肚子,一路跟着隶臻到楼梯。

    “嗯,有点事情。”隶臻走上楼梯。

    “下次再来啊,大老板。”

    隶臻比一个OK的手势,回了下头,就在拐角处消失了,能看到他拿出了烟。

    隶臻在出口没多远的墙边蹲下来,点燃烟,打开个人通讯。

    “什么事?”

    “王总要找您买点东西。”际候在那边说。

    隶臻吸了口烟,“叫他来见我。”然后就关掉了通讯。

    他蹲在墙边把烟抽完,熄灭,才向外走,站到了传送履带上。

    如今这种训练场几乎已经灭绝了。能流完汗并且在室外的风里抽烟的地方更是少之又少。射击,格斗,都被划为暴力项目而遭到禁止,除了传言中军队需要做这些训练以外,其他市民想尝试都没有地方。

    现在就算这种地下幸存的训练场,也最多是1:1仿真实境,一切都是光电虚构出来的。隶臻还曾经向老板抱怨之前真枪实弹的场地即使留一个也好,老板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区域是老式的履带运送交通系统和新式的交通舱并存,老的还能用,是开放的,速度也慢,并且受限颇多,而且很容易被蛮不讲理的更新版常规监测指认成扰乱交通,所以基本上没人用了。直到到达这个区域的边界,隶臻才走下来。

    越接近市中心,就越是最新设备。

    隶臻绕过一个又一个运送识别和常规监测。路程稍微有些远,他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烟,又放下,抓了抓头发。摸一下脸,胡子已经有点长了,他想从夹克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刀片,但已经走出了刚才比较宽松的地区,他在不远处看到了全街范围的常规监测,只好也放下,取下手腕上的携带变形系统脑,调好模式,半分钟,胡子就刮好了,携带系统脑飞到最近的垃圾溶解箱清理,又回到隶臻的手腕上。

    隶臻关掉随后弹出的镜像面板,就着路边的玻璃照了照,刮这么干净未免也显得太小孩了。但没办法,如果在造型里做细致调整,出来的结果更让隶臻感到可笑至极。他加快脚步,向着前方两栋比周围建筑高出一倍的办公楼走去。

    回到办公室,他将室内通讯连到际候那里:“他到哪了?”

    “距离到达这里大约还有十分钟。”

    隶臻关掉通讯,在房间里稍微走了几圈,布置了一下。

    访客提示自动出现在隶臻的屏幕上,没过多久,走进来一个衬衣西裤的中年男人。

    “王总,好久不见。”

    “是啊,LEN,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有精神。”王总提提被啤酒肚绷着的裤子,很自觉地坐了下来。明明都是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射击场老板却虎背熊腰,要显得魁梧许多;而面前这位则是软塌塌的,像吃多了糖的熟柿子。隶臻从办公桌边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想要什么货色?”

    “最近市场上,好像定制3号品特别流行?”

    “是。”

    “你们这边有吗?”

    “当然了,任您挑选。”

    “好,不过我要指定的有点,特殊啊。”王总脸上露出笑容,向隶臻点点头,因为衰老而变黑的牙齿露了出来。他用携带系统脑投射出小屏幕,下意识地摸了摸戴着全息假发的秃头,把一张图片投射到隶臻的通讯里。

    “就是这个。”

    隶臻看投射屏,,一个长发的小女孩显示在屏幕上,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大概还是小学阶段。

    “这是……”

    “住在我们街区附近的一个小孩儿。”王总不太好意思地挤挤眼,然后赶忙补充:“不过不难,她父母好像工作都挺忙的,平时我见她的时候她也都是一个人上学。”

    “这种单子其实挺难做的,我们库里也有很多人选,王总您要不要考虑……”

    “不用了,我知道你们这儿厉害,也知道这个复杂,没事儿,我给你们两个月时间,别的也都不缺,你看……”

    隶臻点点头,“不考虑别的了?”

    “不考虑了。”

    “没别的要求?”

    “没有,啊,要第一视角。”

    “那一定的。”

    “好,那就开价。”王总似乎因为商谈顺利的进行而愉悦了一些,他躺进沙发里。

    隶臻连线了际候,际候很快便报出一个数字。

    “老规矩,定金付百分之七十五,事后付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

    “我是老主顾了,就不能……”

    “正因为您是老主顾所以才爽快嘛,您也都了解,对吧,我们肯定会百分之百令您满意的,您也信得过我们。”

    “好吧。”王总拍了拍大腿,没多久,隶臻的账户通知显示出汇款消息。

    “行,两个月之后,您来提货。”隶臻笑了笑,送王总出去。

    看着监视器,王总出了办公楼的大门,隶臻敲了敲屏幕按键,际候走了进来。

    隶臻呼了口气,“再接一批吧。”

    际候应了一声,打开抱在怀里的屏幕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操作了一会儿,就有几条消息显示在隶臻的屏幕上。

    “page one两个1号品,一个2号品,一个3号品……”

    “停,够了。剩下的按往常回复他们。”隶臻把双臂放在脑后枕着,“Joseph那边怎么样?”

    “他又完成了两个,最近他牵线的能提供的有一个,寿终正寝。”

    “行。”隶臻又看了几秒屏幕,站起身,打开手腕上的个人通讯,按键,然后对着喊了一声“干活了”,就起身乘升降楼梯,往大楼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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