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是这么说过。

    但不是让他一来就动手动脚啊!

    白日里梁极有多正人君子,夜里他便有多放肆,都说梦和人最心底的想法有关,难不成真是白天憋闷久了么?

    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兀自在走神,梁极并未打断她,只拨开她耳后的乌发,又轻又密地贴近。

    直到人反应过来,挣开他,梁极才在后面闷着声音道:“做梦也不允吗?”

    “......还是节制为好。”

    难得见他沉默了片刻,“若非你搬去问雪阁,孤怎会日思夜想,以至于夜夜都能见到你入梦。”

    “要节制,其实也容易。”他微抬眼,在昏黑中精准锁住辛姒神色,“不如你搬回来试试。”

    搬回去,自然不行。

    至少得等他这病好个七八分,夜里不再毫无征兆地发病时,再作打算。

    “好啊。”

    但辛姒回应得很快,且带了明媚笑意。

    梁极眼中略有怔然。

    “殿下叫妾身往哪搬,妾身就往哪搬。”巧笑倩兮,“殿下的梦里,自是殿下想如何,就如何。”

    但也只是在梦里罢了,就算她答应了,又如何能作数,醒来,找谁追问,又找谁兑现?虚幻的事,她自然答应得爽快。

    说到底,她是不愿的。

    “从前倒没发现,在孤这里胆子这样大。”竟敢耍他。

    “妾身从前也没发现,在殿下的梦里,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样大。”自然是指他了。

    前两天还害怕的人,如今胆敢一句一句当他的面顶嘴了。

    梁极却未向像从前一样动怒,反是弯了嘴角,起身时,只捻起一缕她的头发,“明日再来看你。”

    果不其然就见那张玉白小脸垮了几分。

    他忍住伸手逗弄的冲动,大步离去。

    等人走后,辛姒素手攒成拳,砸在身侧的金丝弹花软枕上,恨不能这一拳是砸在他身上。

    明日?实在是一日也不必了。

    没见过这么难缠烦人的!

    后半夜没了那人的搅扰,睡得倒好。辛姒是在睡梦中闻到清新的栗子粥香气,悠悠转醒的。

    小丫头捧了银盆,备了清水,已经在纱帐外候着。见辛姒醒来,正要上去伺候,又见梁极从外间绕进来,便先向他行了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小丫头在心底偷偷一乐。

    芝兰玉树的太子殿下,来瞧他谦柔婉约的太子妃呢。

    一个典雅有礼,一个温顺可人,堪称夫妻典范。

    里间榻上,辛姒闻言,起身的动作滞了瞬,梁极又来了么?又见外面男子的脚步没有要停的意思,慌忙拢了拢睡了一夜后凌乱的衣裳,“你先别过来!”

    太子脚步即刻停下,听出她话里的急切,遂止。

    就连小丫头也疑惑地往里望了望,娘娘今日怎么了?以前从没这样对殿下说过话,也一向是十分从容的。

    隔了扇柳叶屏风,梁极长身鹤立,向外微微转了身,温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今日厨房做的甜粥不错,正是温热,等你梳洗好,我们一同用早膳。”话里没有半分不耐,声如清潭,和缓人心。

    辛姒这才听明白了,这是白日里那个尊贵无犯的太子殿下。

    真是睡昏了头了。

    柔应了声,“好。殿下稍候,妾身这就来。”

    立在两个人中间的小丫头舒口气,刚刚应该是听错了。

    尽管已经加快速度,辛姒站在梁极面前时,也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她刚坐下,梁极便舀了粥递过来。栗子粥还是热的,想来一直用小炉子温着。

    尝了一口,清甜馨香,恰到好处,于是又尝了一口。梁极等她肚子里垫些东西了,开口道:“昨日听你说,不见了一支珠花。今日正好得闲,不如同去罗珍坊瞧瞧,可有入得了眼的。”

    李安闻言,眉心跳了跳。殿下哪里是正好得闲,自从殿下受命为太子,大小事务都压在他身上,今日分明是延后几位大人议事的时辰,才空出来些时间。

    “罗珍坊?”还没出阁时,就常听旁人说,罗珍坊网罗天下奇珍,里面的东西常常是一物难求,只因坊中物品不是定价售卖,而是标出底价,再各自竞价,价高者得。京中官员给贵客送礼的时候,为了让礼物显得有头有脸,常常到罗珍坊去竞拍。

    但她不过是丢了一支珠花......还是头次听说,去罗珍坊选日常首饰的呢。

    “嗯。”梁极淡道。

    “好啊。”她没过多犹豫,早就想去罗珍坊瞧瞧了,只是以前寻不到机会。

    两小碗热粥下肚,便有力气出行了,半个时辰后,轿子就落在了罗珍坊门前。

    只是这道门和平日里在长街上看到的不一样,倒不是寻常宾客进出的大门,而是一间幽静小门,门前早有应侍守候,看见梁极和辛姒从轿中下来,便走上前,“姑娘这边请。”

    进门后不过数十步,就来到罗珍坊三楼天字厢房,十分便利。房中茶香萦绕,糕点精巧,掀开一道垂花软帘往下看去,便是罗珍坊的正中厅,最中间搭了高台,放置拍卖之物,而寻常宾客就在高台四周落座。

    “可是,你怎知今日一定有珠花首饰呢?”辛姒说完,咬了口粉白相间的小酥饼。

    拍卖的东西,一向是红布揭开时,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有时是古籍,有时是玉石文玩,偶尔也有首饰一类,但都是少数,且以手镯、玉佩居多。若说竞拍发饰,只怕可遇不可求。

    “猜的。”

    酥饼香甜,但差点把人噎住。梁极递过来一盏茶,等她恢复后,便先走到帘子旁,随手拿了把折扇,挑开一道缝隙,“阿姒,过来瞧瞧。”

    她依言走过去,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看。两人隔得很近,几乎能闻到梁极身上浅淡清冽的气息。

    很好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蕴蓄。

    但,辛姒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梁极。

    奇怪。他身上怎么没有先前那股清苦的药味了?陈琅不是说,殿下病情愈重,一直在服药的话,味道应该散不了才对。

    正疑惑,梁极用折扇轻敲两下她的脑门,往下指去,“来了。”

    红布掀开时,第一件奇珍,便是一支金嵌玉蝶恋花发簪,玉石莹透,蝶翅栩栩如生,只一眼,辛姒便喜欢上了。

    “殿下,真的是发簪。”辛姒惊讶道,“我们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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