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厂那些年11
波斯顿广场酒店。
从东都出发是晚上，到达波斯顿还是晚上。不过，这已经是他们入住酒店的第二个晚上。
深邃夜色映在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更增添了一抹绚丽色彩。酒店这里的餐厅整体色调偏暗，在稳定的暖黄色灯光下反衬着内外差异，显得极有氛围感。靠窗边的长方形餐桌旁坐着四个年轻男女，一个穿黑色短夹克、戴针织帽的长发男人，一个下巴处留着点胡渣、凤眼微挑的黑发青年，一个笑容灿烂的金发黑皮青年，还有一个脸颊略有婴儿肥的高马尾少女。
此时的少女正略带疑惑地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黑发青年，“你的胡须长出来了诶，不用管它吗？有点浪费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安室透闻言转向旁边的流川光，神色间闪过一点微妙的古怪——都怪松田那家伙，在毕业照上给hiro乱画胡须，把hiro引到了奇怪的不归路上。
流川光还没有说什么，黑泽月先一步敏锐地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安室透，“你看起来好像知道些什么？”
安室透心中一紧——不是吧，他只是普普通通地看了hiro一眼啊。他谨慎地没有直接否认，露出一个笑容，用阳光开朗的语调回答道：“哦，那是因为我想起来有个朋友，他觉得留胡须比较有男子气概，我想流川先生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黑泽月没有异常反应，流川光笑笑接话道：“差不多吧，我是觉得这样也不错，而且最近不是比较忙，就没怎么打理。”
这话倒是不差。他们简单用过餐后并没有立马撤，而是留在餐桌边随意喝着点小酒，因为他们一天下来也就那么点清闲时间了。
流川光的话没怎么引起黑泽月的关注，她仍旧侧首看着安室透，过长时间的停留同时引来了他和赤井秀一的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金发青年用小麦色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歪头看她。
黑泽月微顿，眼神中一线光芒如火花一闪，不紧不慢地盯着他问道：“我猜你有个幼驯染是不是？唔，我猜对了……他是长野的？不对，东京？”
她停在那里。从安室透身上瞬间爆发出极其阴冷的杀意，漂亮的瞳仁在紧缩之下呈现出灰铁的颜色，眼神极其恐怖。一刹那的情绪波动后，他又笑得弯起眉眼，金发下俊朗的面孔笼罩着雾一般的朦胧，语气如常问她：“那，你还猜出什么了吗？”
坐在他旁边的流川光浑身冰凉，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全身僵硬到眼睫毛。
这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么多事？
黑泽月一时没有说话，琥珀色眼眸凝视着金发青年那无懈可击的笑容。
“很遗憾，暂时没有别的了。”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拆穿秘密。黑泽小姐，我只原谅你这一次对我的冒犯。”
他绅士地笑着向她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将威胁意味藏在彬彬有礼的话语里。他只是简单表达了自己的不爽，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还算正常。黑泽月的眼神从他抬起的胳膊上一扫，抿了口杯子里的黑麦威士忌，耸了耸肩道：“好吧，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同伴而已。”
“既然你都说是同伴了，你可以直接问我。”安室透回答她。
黑泽月没说话，起身上洗手间去了。她的短暂离席让安室透悄悄松了一口气，冷汗堪从他后背滑落。
有这个女孩在，真的是要全副武装起来，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她从他眼角眉梢的微表情拆解出什么来。
被她询问的几息时间里，他已经头脑风暴了好几轮。他有个不太确定的猜想，在提到幼驯染的时候，她一眼也没有看过他旁边的景光，应该是并没有获得准确的情报。直面她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明显，他能从她眼神里看到一种正在解读什么的思索光芒。那种近乎读心术的能力，莫名其妙到诡异，他知道传言中的心灵魔术能够做到，而她在飞机上时的确说过她会点魔术。
这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也太邪门了。安室透对她的防备心已经拉到了顶格，决定抽空研究一下心灵魔术，防止她再次对他施法。他的底细可真是经不起暴露。实在不行……就找机会做了她。
他放松着自己紧绷过头的神经，刻意不去看景光，轻晃了晃酒杯，看向斜对面的诸星大，欲言又止，“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和这样的女朋友相处你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他已经问得算委婉了。
赤井秀一：……
他也在想，黑泽月应该没有对他施展过那种奇异到诡异的读心能力吧？连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都被她吓到，他这个卧底更加经不起她泄底啊。
餐桌边的三人心思各异。
黑泽月从洗手间回来时，邻近餐桌的一个女孩和她搭话，请她坐到旁边后悄声问她：“你和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是情侣吗？”
黑泽月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女孩留着淡色长发，开朗自信的神态和风情万种的穿衣打扮属于典型的阿美莉卡风格。她记得这个女孩早在他们来餐厅之前就在这里了，估计是看到她和安室透在另两个人之后进的餐厅，才会以为他们四个人当中，她和安室透是另外去约会的情侣吧。
事实上……
白天时候他们分成两队行动，可不是约会这种好事。
诸星大和流川光到组织的据点去获取装备，并花时间校准和适应他们新到手的狙击枪，黑泽月和安室透则是根据组织给到的情报，先到目标研究基地附近进行了一轮踩点。
到晚上八点左右，他们才重新在酒店聚首。
黑泽月回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虽然这么听起来真的很像解释就是掩饰，但她说的是实话。
“那，那三个人里面有你的男朋友吗？”
或许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吧，阿美莉卡女孩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黑泽月迟疑地发出一声塞音，“呃……”
理论上是有的，但那个男朋友她已经不是很想认了。于是她眨眨眼睛，用眼神否认了。
“你知道吗？他们三个都喜欢你哦！”阿美莉卡女孩用一种充满信心的鼓励眼神看她，在激动之下险些说得超大声。
黑泽月满头问号——不是，她才是心理学家吧，要是有人喜欢她，一个眼神她就能看出来，比如之前那个——算了，那已经是犹如隔世的事情了，就说她尽心尽力试图攻克的赤井秀一，完全没有对她心动的迹象好吧。
“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也太离谱了。
黑泽月困惑地问她，女孩回答道：“你们说的是霓虹语，我刚好能听懂一点。你猜你离席后他们在说什么？”
从这个位置，如果是正常音调的确能听到那边的对话。对这问题黑泽月倒是很感兴趣，瞥了眼那边还在喝酒的三人，“在说什么？”
女孩大致向她还原了一下他们前一刻的对话。
“不知道这次行程结束后，我们会获得什么样的新身份。”这是安室透说的话。
流川光接道：“这么自信你会是成功的那个人？在座的都是竞争对手哦。”
赤井秀一也随口回了一句：“反正败犬的肯定不是我。”
听完女孩转述的黑泽月陷入了沉默，阿美莉卡女孩眼神亮亮地看她，一副向她揭示了重大秘密的样子，“他们绝对是在打赌谁能赢得你的欢心！”
黑泽月：“……”
黑泽月毫无波澜地心想：全错。她不是他们的胜利奖品，她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她无奈地摇摇头，一手托着下颔看向那女孩，“说吧，你告诉我这些事——想要哪个人的联系方式？”
“……？”
“……！”
阿美莉卡女孩一脸见鬼的表情，从脖颈红到了耳根，支吾着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黑泽月但笑不语。女孩也不害羞了，凑近她小声说：“那个东亚男孩！短头发那个，他的气质好绝，给人很温柔的感觉。请一定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意思，我想和他共度良宵！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阿美莉卡人真的很开放，遇到心动的异性必奔酒店。
黑泽月转头看了眼。比起一看就很性感的安室透和一看就很带感的赤井秀一，流川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起眼。一开始她也被他身上的温柔气质给骗了，但那只是他行走在外的伪装，是氾檌分子在公众视野下的人设。真实的他浑身杀气，城府极深。
出于对女孩人身安全的考虑，她眼睛不眨地撒了个谎，并将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她所知道的红方卧底卖给了对方，“只有那个不行，他是我喜欢的。如果你看上的是长头发那个，我倒是没意见。他应该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他前女友朱蒂似乎也是比较典型的阿美莉卡女性，同是阿美莉卡人，还是唯一一个红方，非常适配。不过她也就是随口说说，明天要去执行任务，以他们几个的性格，不论是谁大概都没有兴趣来一场露水情缘。
女孩失望地放弃了，很快又鼓励地告诉她她和那个青年很般配，祝福她早日拿下心上人。
黑泽月神色不显地回到餐桌边，拿起自己的酒杯，指尖轻轻一敲，微露出一点笑容，“你们刚才在说这个对吗？”
因为是公共场合，所以大家都在说谜语，只有彼此能听懂是什么意思。邻座那个女生误以为是在说她，但黑泽月一听就明白，他们说的是代号。
黑衣组织以酒名为代号，他们在说四个人里谁会获得代号。
她一句话出，三个卧底险些给她整出PTSD了。安室透都无语了，“你怎么又知道了？”
“保持神秘。”
黑泽月神秘一笑，将酒杯放回餐桌，没有再入座。流川光看了眼她从邻座餐桌过来的方向，略微一估算距离，蓝色凤眼流转出透彻的光。他没有揭穿她，只是顺着她用肢体语言传达出来的信号说：“我们该回去了。”
白天时候两位狙击手再度背上了经典的乐器包，回酒店后才卸下，里面藏着执行任务要用到的装备。他们一道离开餐厅，选定在诸星大的房间里开秘密会议，将他房间各个角落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窃听器、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后，围着隔间里的小圆桌坐下。
一进房间、隔绝外人视线后，四人之间的氛围倏然为之一变。那种和谐融洽、仿佛朋友相处的轻松气氛消失不见。流川光表情冷淡，一身凝练的杀气无声外溢，安室透满眼阴翳，即使带着笑容也是令人生厌的虚伪，黑泽月天真甜美的模样也消解成了毫无激情的冷感。
只有赤井秀一维持着差别不大的高冷寡言的人设。
屋内屋外，那三人变脸似的功夫让他叹为观止，忍不住发出嘲笑：“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是演员出身吗？”
流川光&安室透&黑泽月：“……”
被嘲讽了一脸的三个人齐齐向他行注目礼。没人说话。黑泽月也不知是气是笑。就他这嘲讽人的功力，根本不用担心拉不到别人针对他呢。
赤井秀一就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地图炮拉仇恨的话，泰然自如地将乐器从黑色琴包里拿出来，挨墙角放着。
流川光也和他一样，将自己的乐器包摊开，并打开了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各种枪.支.弹.药堆在地上，琳琅满目。黑泽月打量两眼，从里面拾出一把黑色手.枪，河狸尾状握把契合人体工学，重约900多壳。P226，是她喜欢的型号。
“这把归我了。”
除了流川光和赤井秀一挑选的那两把狙击步枪之外，他们还一并带回了四把手枪、配套的子弹、四把汤普森“猎人枪”、几捆炸.物，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怎么说呢，装备齐全得一看就是要去搞事情。几只手前后一伸一收，装备被迅速刮分完，一时只听得四人各自检查武器发出的轻微响声。
安室透抬起头，唇角弧度是笑着的，金发下的眉眼却阴晦不明。他摇头叹笑，语气里故作的感慨真假难辨，“明天要做劫匪了，感觉有点掉价。”
赤井秀一将墙角的乐器拿回，和狙击枪一起放好在琴包里，没什么反应地问道：“你们今天的收获呢？”
从东都出发是晚上，到达波斯顿还是晚上。不过，这已经是他们入住酒店的第二个晚上。
深邃夜色映在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更增添了一抹绚丽色彩。酒店这里的餐厅整体色调偏暗，在稳定的暖黄色灯光下反衬着内外差异，显得极有氛围感。靠窗边的长方形餐桌旁坐着四个年轻男女，一个穿黑色短夹克、戴针织帽的长发男人，一个下巴处留着点胡渣、凤眼微挑的黑发青年，一个笑容灿烂的金发黑皮青年，还有一个脸颊略有婴儿肥的高马尾少女。
此时的少女正略带疑惑地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黑发青年，“你的胡须长出来了诶，不用管它吗？有点浪费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安室透闻言转向旁边的流川光，神色间闪过一点微妙的古怪——都怪松田那家伙，在毕业照上给hiro乱画胡须，把hiro引到了奇怪的不归路上。
流川光还没有说什么，黑泽月先一步敏锐地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安室透，“你看起来好像知道些什么？”
安室透心中一紧——不是吧，他只是普普通通地看了hiro一眼啊。他谨慎地没有直接否认，露出一个笑容，用阳光开朗的语调回答道：“哦，那是因为我想起来有个朋友，他觉得留胡须比较有男子气概，我想流川先生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黑泽月没有异常反应，流川光笑笑接话道：“差不多吧，我是觉得这样也不错，而且最近不是比较忙，就没怎么打理。”
这话倒是不差。他们简单用过餐后并没有立马撤，而是留在餐桌边随意喝着点小酒，因为他们一天下来也就那么点清闲时间了。
流川光的话没怎么引起黑泽月的关注，她仍旧侧首看着安室透，过长时间的停留同时引来了他和赤井秀一的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金发青年用小麦色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歪头看她。
黑泽月微顿，眼神中一线光芒如火花一闪，不紧不慢地盯着他问道：“我猜你有个幼驯染是不是？唔，我猜对了……他是长野的？不对，东京？”
她停在那里。从安室透身上瞬间爆发出极其阴冷的杀意，漂亮的瞳仁在紧缩之下呈现出灰铁的颜色，眼神极其恐怖。一刹那的情绪波动后，他又笑得弯起眉眼，金发下俊朗的面孔笼罩着雾一般的朦胧，语气如常问她：“那，你还猜出什么了吗？”
坐在他旁边的流川光浑身冰凉，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全身僵硬到眼睫毛。
这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知道那么多事？
黑泽月一时没有说话，琥珀色眼眸凝视着金发青年那无懈可击的笑容。
“很遗憾，暂时没有别的了。”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拆穿秘密。黑泽小姐，我只原谅你这一次对我的冒犯。”
他绅士地笑着向她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将威胁意味藏在彬彬有礼的话语里。他只是简单表达了自己的不爽，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还算正常。黑泽月的眼神从他抬起的胳膊上一扫，抿了口杯子里的黑麦威士忌，耸了耸肩道：“好吧，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同伴而已。”
“既然你都说是同伴了，你可以直接问我。”安室透回答她。
黑泽月没说话，起身上洗手间去了。她的短暂离席让安室透悄悄松了一口气，冷汗堪从他后背滑落。
有这个女孩在，真的是要全副武装起来，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她从他眼角眉梢的微表情拆解出什么来。
被她询问的几息时间里，他已经头脑风暴了好几轮。他有个不太确定的猜想，在提到幼驯染的时候，她一眼也没有看过他旁边的景光，应该是并没有获得准确的情报。直面她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明显，他能从她眼神里看到一种正在解读什么的思索光芒。那种近乎读心术的能力，莫名其妙到诡异，他知道传言中的心灵魔术能够做到，而她在飞机上时的确说过她会点魔术。
这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也太邪门了。安室透对她的防备心已经拉到了顶格，决定抽空研究一下心灵魔术，防止她再次对他施法。他的底细可真是经不起暴露。实在不行……就找机会做了她。
他放松着自己紧绷过头的神经，刻意不去看景光，轻晃了晃酒杯，看向斜对面的诸星大，欲言又止，“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和这样的女朋友相处你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他已经问得算委婉了。
赤井秀一：……
他也在想，黑泽月应该没有对他施展过那种奇异到诡异的读心能力吧？连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都被她吓到，他这个卧底更加经不起她泄底啊。
餐桌边的三人心思各异。
黑泽月从洗手间回来时，邻近餐桌的一个女孩和她搭话，请她坐到旁边后悄声问她：“你和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是情侣吗？”
黑泽月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女孩留着淡色长发，开朗自信的神态和风情万种的穿衣打扮属于典型的阿美莉卡风格。她记得这个女孩早在他们来餐厅之前就在这里了，估计是看到她和安室透在另两个人之后进的餐厅，才会以为他们四个人当中，她和安室透是另外去约会的情侣吧。
事实上……
白天时候他们分成两队行动，可不是约会这种好事。
诸星大和流川光到组织的据点去获取装备，并花时间校准和适应他们新到手的狙击枪，黑泽月和安室透则是根据组织给到的情报，先到目标研究基地附近进行了一轮踩点。
到晚上八点左右，他们才重新在酒店聚首。
黑泽月回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虽然这么听起来真的很像解释就是掩饰，但她说的是实话。
“那，那三个人里面有你的男朋友吗？”
或许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吧，阿美莉卡女孩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黑泽月迟疑地发出一声塞音，“呃……”
理论上是有的，但那个男朋友她已经不是很想认了。于是她眨眨眼睛，用眼神否认了。
“你知道吗？他们三个都喜欢你哦！”阿美莉卡女孩用一种充满信心的鼓励眼神看她，在激动之下险些说得超大声。
黑泽月满头问号——不是，她才是心理学家吧，要是有人喜欢她，一个眼神她就能看出来，比如之前那个——算了，那已经是犹如隔世的事情了，就说她尽心尽力试图攻克的赤井秀一，完全没有对她心动的迹象好吧。
“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也太离谱了。
黑泽月困惑地问她，女孩回答道：“你们说的是霓虹语，我刚好能听懂一点。你猜你离席后他们在说什么？”
从这个位置，如果是正常音调的确能听到那边的对话。对这问题黑泽月倒是很感兴趣，瞥了眼那边还在喝酒的三人，“在说什么？”
女孩大致向她还原了一下他们前一刻的对话。
“不知道这次行程结束后，我们会获得什么样的新身份。”这是安室透说的话。
流川光接道：“这么自信你会是成功的那个人？在座的都是竞争对手哦。”
赤井秀一也随口回了一句：“反正败犬的肯定不是我。”
听完女孩转述的黑泽月陷入了沉默，阿美莉卡女孩眼神亮亮地看她，一副向她揭示了重大秘密的样子，“他们绝对是在打赌谁能赢得你的欢心！”
黑泽月：“……”
黑泽月毫无波澜地心想：全错。她不是他们的胜利奖品，她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她无奈地摇摇头，一手托着下颔看向那女孩，“说吧，你告诉我这些事——想要哪个人的联系方式？”
“……？”
“……！”
阿美莉卡女孩一脸见鬼的表情，从脖颈红到了耳根，支吾着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黑泽月但笑不语。女孩也不害羞了，凑近她小声说：“那个东亚男孩！短头发那个，他的气质好绝，给人很温柔的感觉。请一定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意思，我想和他共度良宵！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阿美莉卡人真的很开放，遇到心动的异性必奔酒店。
黑泽月转头看了眼。比起一看就很性感的安室透和一看就很带感的赤井秀一，流川光相对来说没有那么起眼。一开始她也被他身上的温柔气质给骗了，但那只是他行走在外的伪装，是氾檌分子在公众视野下的人设。真实的他浑身杀气，城府极深。
出于对女孩人身安全的考虑，她眼睛不眨地撒了个谎，并将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她所知道的红方卧底卖给了对方，“只有那个不行，他是我喜欢的。如果你看上的是长头发那个，我倒是没意见。他应该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他前女友朱蒂似乎也是比较典型的阿美莉卡女性，同是阿美莉卡人，还是唯一一个红方，非常适配。不过她也就是随口说说，明天要去执行任务，以他们几个的性格，不论是谁大概都没有兴趣来一场露水情缘。
女孩失望地放弃了，很快又鼓励地告诉她她和那个青年很般配，祝福她早日拿下心上人。
黑泽月神色不显地回到餐桌边，拿起自己的酒杯，指尖轻轻一敲，微露出一点笑容，“你们刚才在说这个对吗？”
因为是公共场合，所以大家都在说谜语，只有彼此能听懂是什么意思。邻座那个女生误以为是在说她，但黑泽月一听就明白，他们说的是代号。
黑衣组织以酒名为代号，他们在说四个人里谁会获得代号。
她一句话出，三个卧底险些给她整出PTSD了。安室透都无语了，“你怎么又知道了？”
“保持神秘。”
黑泽月神秘一笑，将酒杯放回餐桌，没有再入座。流川光看了眼她从邻座餐桌过来的方向，略微一估算距离，蓝色凤眼流转出透彻的光。他没有揭穿她，只是顺着她用肢体语言传达出来的信号说：“我们该回去了。”
白天时候两位狙击手再度背上了经典的乐器包，回酒店后才卸下，里面藏着执行任务要用到的装备。他们一道离开餐厅，选定在诸星大的房间里开秘密会议，将他房间各个角落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窃听器、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后，围着隔间里的小圆桌坐下。
一进房间、隔绝外人视线后，四人之间的氛围倏然为之一变。那种和谐融洽、仿佛朋友相处的轻松气氛消失不见。流川光表情冷淡，一身凝练的杀气无声外溢，安室透满眼阴翳，即使带着笑容也是令人生厌的虚伪，黑泽月天真甜美的模样也消解成了毫无激情的冷感。
只有赤井秀一维持着差别不大的高冷寡言的人设。
屋内屋外，那三人变脸似的功夫让他叹为观止，忍不住发出嘲笑：“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是演员出身吗？”
流川光&安室透&黑泽月：“……”
被嘲讽了一脸的三个人齐齐向他行注目礼。没人说话。黑泽月也不知是气是笑。就他这嘲讽人的功力，根本不用担心拉不到别人针对他呢。
赤井秀一就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地图炮拉仇恨的话，泰然自如地将乐器从黑色琴包里拿出来，挨墙角放着。
流川光也和他一样，将自己的乐器包摊开，并打开了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各种枪.支.弹.药堆在地上，琳琅满目。黑泽月打量两眼，从里面拾出一把黑色手.枪，河狸尾状握把契合人体工学，重约900多壳。P226，是她喜欢的型号。
“这把归我了。”
除了流川光和赤井秀一挑选的那两把狙击步枪之外，他们还一并带回了四把手枪、配套的子弹、四把汤普森“猎人枪”、几捆炸.物，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怎么说呢，装备齐全得一看就是要去搞事情。几只手前后一伸一收，装备被迅速刮分完，一时只听得四人各自检查武器发出的轻微响声。
安室透抬起头，唇角弧度是笑着的，金发下的眉眼却阴晦不明。他摇头叹笑，语气里故作的感慨真假难辨，“明天要做劫匪了，感觉有点掉价。”
赤井秀一将墙角的乐器拿回，和狙击枪一起放好在琴包里，没什么反应地问道：“你们今天的收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