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招工
徐堇年答应建房不为了别的，是为了他爹娘，虽然徐家其他人对他都不错，但他也知道自家爹娘在家里遭受了什么。但这些他们从没对他说过，他知道了，自然是要放在心上的。是人都有个亲疏远近，哪怕都是徐家人呢。
他大伯二伯家不说，这几次的事他爷爷的做法让他有些心寒，端看老爷子以后怎么打算了。他爷奶在他读书这么些年确实对他不错，所以定会好好给他们养老，至于是不是要掏心掏肺，或许可以以后再打算。
说好了盖房的事，里正开始在村里招工，农忙也就一阵子，建房却也不是八九天能成的。村子里有一把子力气的年轻人大多去镇上做工了，也都是做些零工，听说要建徐家要建宅子，下田回来的年轻人把里正家门槛都快踩断了。
农忙后如果能在自己村子里干活，离得近给的工钱不算少，还包三顿饭，这好事上哪里找？连陆七七她爹都在考虑要不要先在村里干一个月活。但他在镇上做帮工是固定人家，他回家跟苏氏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算了，不凑这个热闹，毕竟陆七七也会在工地帮厨。
“她在徐家帮厨，听说一个月八百文工钱，可会给你拿一文钱？”苏氏依然看不惯陆七七，但她到底还是眼馋她挣的工钱，“听说她们还缺一个做杂活的，要不你去跟她说说，让我去？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结果她倒好，就帮着那姓王的。”
陆家阿爹听苏氏这么一说，也心动了。反正自家闺女是掌勺，要找谁做帮工不是她说了算？苏氏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也就料理一下家里……一想到她料理的家里，还有晚上那顿没滋没味的饭菜，他又打退堂鼓了。就她这懒洋洋的模样，给人当帮工怕是人家根本看不上。
“行，我去找大丫头说说，能不能成不一定。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求人家办事，不能躺在后面不出面，你手脚最好利索些，否则人家看不上的。”
“我手脚不算慢的。”苏氏嘀咕，“何况还有你家大丫在呢，我做不了的，她帮着做不就行了？”反正她以前也做惯了。
陆七七她爹一听这话皱紧眉头，“她是掌勺，只管着锅里，如果还要顾着你那些事，她还怎么炒菜？”他顿了顿，“算了，你这样的确不行。”
“哪里不行了？行，我利索点不就行了？”
陆阿爹带着苏氏先去敲了大宅院的后门，只听到狗叫声，想着应该是在徐家。苏氏边走还边嘀咕，“这黄花大闺女往人家秀才老爷家跑，这算什么？所以当初你阿婶说得对，就应该把她嫁去徐家，做妾怎么了，好歹是秀才老爷……”
“你闭嘴！”陆阿爹火了，“再听到你说让大丫头去做妾的话，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一文钱。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是不是忘了？”
陆阿爹在她跟前向来是做低伏小的，但她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惹陆阿爹生气。陆阿爹前头两年跟她提过，他帮工的那一家有个小妾在后宅活活被打死，还是新过门没多久的，被后宅主母整治，十几岁的姑娘说没就没了，还死得很惨。当年老爷屁都不敢放一个。回来他就跟苏氏说了，陆家的闺女，不能去做妾，哪怕苏氏那两个女儿，苏氏意图都嫁给苏家表哥，苏氏也只是说过去做平妻，陆阿爹才没有多言语。
如今苏氏惹着他，他一沉脸，苏氏咬牙道歉，“是是是，当初阿婶说我也没附和，我记着你说的呢，大丫头即便再不孝也是苏家闺女，万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她虽然巴不得陆七七被欺负，但绝不能是她造成的，当初陆家姑姑说进徐秀才家做妾，她表面反对实际却是赞同的，她希望这事能成。哪里知道陆七七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脾气，这事很可能就这么算了。
长辈说都没用，何况她呢。苏氏只得打消念头，也消停了这么些时候。如今她想去做工挣点钱，谁曾想还要借陆七七的光。
但是没关系，她想，只要她做了工，哪怕是在陆七七手底下做工，自己是她后母，很多事还不是得她亲自操持，自己只管坐着拿那份工钱就行。
苏氏打得好主意，哪知道去徐家一看，村子里婶子大娘几乎都在这里，听说还缺一个后园干杂活的，好几个都说自己可以。还有想挤进去说两句的都不行。
陆阿爹一看这是来晚了，人家说不定都找着人了，“罢了，只缺一个，咱们来晚了。”
“这怎么能算晚呢？不晚，你是她爹，你跟她说她还能拒绝？”
陆阿爹带着苏氏往前挤，都是一个村的大家虽然对他们有意见，但想到里面招人的是陆七七，只好不情愿的让开，虽然骂骂咧咧，但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心想这活儿恐怕落不到其他人头上了。
“不至于，大丫头跟苏氏那矛盾太深了，如果招到苏氏，她不得干两个人的活儿？那还怎么掌勺？”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爹去找她的，她要拒绝很难，苏氏怕是又要闹起来。”
“由得她闹。”有人接了一句，“原来机会人人都有，大丫头是个能干事的，她选谁都行。现在他们一来就想走后门，会不会想得太好了？”
“是啊，用不着的时候逼大丫头跳河，用得上又找上门，自己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数？”
大婶们原本就是嘴碎的，明目张胆在他们背后说话，他们听到了也就听到了，苏氏黑着张脸心想，等她拿着这份工挣到钱，她们眼红还来不及，现在说几句没什么。
等陆阿爹带着苏氏来到屋里，却见陆七七根本没在，只有王婶坐着跟人聊天，她的两个小子还让其他婶子大娘们排队。见他们过来，两个小子没有拦，只是叫王婶过来。
王婶见他们来，站了起来，“苏婶子怎么过来了，七七没在，去找里正了。”
“找里正，是什么事啊？”陆阿爹顺口问。
“还不是搭灶台的事。”王婶顿了顿，“你们过来这是……”
陆阿爹见屋里人都看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说，苏氏倒是没管那么多。
“听说大丫头这里缺人，我跟她阿爹商量，都是自己人，不如我过来帮她。”
“她那里倒是不缺人。”王婶一脸笑眯眯，“我是负责切菜的，她是掌勺，所以她下边的人是我。是我这边缺人，还缺一个打杂的，虽然徐婶子能帮我，但她自己事情也很多，陆婶子如果也想过来帮工，可以先报个名，明天我们会试工一天，包一天三顿饭，有几位婶子都会过来试一试，同样的菜谁洗得快我们就请谁，里正明天也会来，王婶子不如明天一早过来看看，正好过来吃个早饭。”
“不是大丫头在这里招吗？”陆阿爹一时没搞懂，“需要试工一天？也行。”
“行什么呀？”苏氏不乐意了，“厨子找帮工找打下手的不都是自己亲自找人吗，你跑出来算什么？我家大丫头在这里做大厨，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是大丫头跟里正商量出来的，说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她一个人顾不了那么多事，反正我们只是找个洗菜打杂的，我负责切菜配料，洗菜的直接对接的是我，所以让我来招人。说句实话她这话说出来我们都觉得很惊讶，说什么层层负责，就连里正都觉得他这方法很好，还准备在工匠中提一个负责的，连杂工都由那位负责的来招。里正自己能省不少事，就可以做别的了。陆婶子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徐婶子，她也在外面。”
“别，不用问了。”陆阿爹忙叫住王婶，“是什么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没得因为我们一家两家的，坏了大家的规矩。”
“自己家闺女的事，怎么就是大家的规矩了？”苏氏依然不服气。
“这也不算你们家的事吧？”王婶笑了笑，“这毕竟是秀才老爷的事，建的是他家的宅子，是村里的大事，怎么就是你家的事了？大丫头也说了，她只是个帮工，是帮人家的，人家徐婶子徐秀才对这个规矩都没意见，其他人的意见又能影响什么呢？”
这下苏氏彻底哑口无言，原本她还想闹着找陆七七，可她即使脸皮再厚，也不好去找里正，只好气鼓鼓跟着陆阿爹往回走，王婶还在后面招呼了一句，“记得明天一早过来啊陆婶子，我这边很好说话的。”
“噗！”有人噗呲笑出了声，在他们出了院门后小声说，“幸好提前跟大丫头说了，她从后门出去了，苏氏真是自己心里都没点数，之前逼得人家跳河，现在又来找人家做工，不知道怎么想的。”
“别五十步笑百步，想当初大丫头的事，有多少人在外面嚼舌根，别以为没人知道。不过这次选人是大丫头跟里正选，我不过走个过场。”王婶一脸笑眯眯。
他大伯二伯家不说，这几次的事他爷爷的做法让他有些心寒，端看老爷子以后怎么打算了。他爷奶在他读书这么些年确实对他不错，所以定会好好给他们养老，至于是不是要掏心掏肺，或许可以以后再打算。
说好了盖房的事，里正开始在村里招工，农忙也就一阵子，建房却也不是八九天能成的。村子里有一把子力气的年轻人大多去镇上做工了，也都是做些零工，听说要建徐家要建宅子，下田回来的年轻人把里正家门槛都快踩断了。
农忙后如果能在自己村子里干活，离得近给的工钱不算少，还包三顿饭，这好事上哪里找？连陆七七她爹都在考虑要不要先在村里干一个月活。但他在镇上做帮工是固定人家，他回家跟苏氏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算了，不凑这个热闹，毕竟陆七七也会在工地帮厨。
“她在徐家帮厨，听说一个月八百文工钱，可会给你拿一文钱？”苏氏依然看不惯陆七七，但她到底还是眼馋她挣的工钱，“听说她们还缺一个做杂活的，要不你去跟她说说，让我去？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结果她倒好，就帮着那姓王的。”
陆家阿爹听苏氏这么一说，也心动了。反正自家闺女是掌勺，要找谁做帮工不是她说了算？苏氏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也就料理一下家里……一想到她料理的家里，还有晚上那顿没滋没味的饭菜，他又打退堂鼓了。就她这懒洋洋的模样，给人当帮工怕是人家根本看不上。
“行，我去找大丫头说说，能不能成不一定。你跟我一起去吧，你求人家办事，不能躺在后面不出面，你手脚最好利索些，否则人家看不上的。”
“我手脚不算慢的。”苏氏嘀咕，“何况还有你家大丫在呢，我做不了的，她帮着做不就行了？”反正她以前也做惯了。
陆七七她爹一听这话皱紧眉头，“她是掌勺，只管着锅里，如果还要顾着你那些事，她还怎么炒菜？”他顿了顿，“算了，你这样的确不行。”
“哪里不行了？行，我利索点不就行了？”
陆阿爹带着苏氏先去敲了大宅院的后门，只听到狗叫声，想着应该是在徐家。苏氏边走还边嘀咕，“这黄花大闺女往人家秀才老爷家跑，这算什么？所以当初你阿婶说得对，就应该把她嫁去徐家，做妾怎么了，好歹是秀才老爷……”
“你闭嘴！”陆阿爹火了，“再听到你说让大丫头去做妾的话，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一文钱。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是不是忘了？”
陆阿爹在她跟前向来是做低伏小的，但她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惹陆阿爹生气。陆阿爹前头两年跟她提过，他帮工的那一家有个小妾在后宅活活被打死，还是新过门没多久的，被后宅主母整治，十几岁的姑娘说没就没了，还死得很惨。当年老爷屁都不敢放一个。回来他就跟苏氏说了，陆家的闺女，不能去做妾，哪怕苏氏那两个女儿，苏氏意图都嫁给苏家表哥，苏氏也只是说过去做平妻，陆阿爹才没有多言语。
如今苏氏惹着他，他一沉脸，苏氏咬牙道歉，“是是是，当初阿婶说我也没附和，我记着你说的呢，大丫头即便再不孝也是苏家闺女，万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她虽然巴不得陆七七被欺负，但绝不能是她造成的，当初陆家姑姑说进徐秀才家做妾，她表面反对实际却是赞同的，她希望这事能成。哪里知道陆七七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脾气，这事很可能就这么算了。
长辈说都没用，何况她呢。苏氏只得打消念头，也消停了这么些时候。如今她想去做工挣点钱，谁曾想还要借陆七七的光。
但是没关系，她想，只要她做了工，哪怕是在陆七七手底下做工，自己是她后母，很多事还不是得她亲自操持，自己只管坐着拿那份工钱就行。
苏氏打得好主意，哪知道去徐家一看，村子里婶子大娘几乎都在这里，听说还缺一个后园干杂活的，好几个都说自己可以。还有想挤进去说两句的都不行。
陆阿爹一看这是来晚了，人家说不定都找着人了，“罢了，只缺一个，咱们来晚了。”
“这怎么能算晚呢？不晚，你是她爹，你跟她说她还能拒绝？”
陆阿爹带着苏氏往前挤，都是一个村的大家虽然对他们有意见，但想到里面招人的是陆七七，只好不情愿的让开，虽然骂骂咧咧，但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心想这活儿恐怕落不到其他人头上了。
“不至于，大丫头跟苏氏那矛盾太深了，如果招到苏氏，她不得干两个人的活儿？那还怎么掌勺？”有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爹去找她的，她要拒绝很难，苏氏怕是又要闹起来。”
“由得她闹。”有人接了一句，“原来机会人人都有，大丫头是个能干事的，她选谁都行。现在他们一来就想走后门，会不会想得太好了？”
“是啊，用不着的时候逼大丫头跳河，用得上又找上门，自己什么样的人心里没数？”
大婶们原本就是嘴碎的，明目张胆在他们背后说话，他们听到了也就听到了，苏氏黑着张脸心想，等她拿着这份工挣到钱，她们眼红还来不及，现在说几句没什么。
等陆阿爹带着苏氏来到屋里，却见陆七七根本没在，只有王婶坐着跟人聊天，她的两个小子还让其他婶子大娘们排队。见他们过来，两个小子没有拦，只是叫王婶过来。
王婶见他们来，站了起来，“苏婶子怎么过来了，七七没在，去找里正了。”
“找里正，是什么事啊？”陆阿爹顺口问。
“还不是搭灶台的事。”王婶顿了顿，“你们过来这是……”
陆阿爹见屋里人都看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说，苏氏倒是没管那么多。
“听说大丫头这里缺人，我跟她阿爹商量，都是自己人，不如我过来帮她。”
“她那里倒是不缺人。”王婶一脸笑眯眯，“我是负责切菜的，她是掌勺，所以她下边的人是我。是我这边缺人，还缺一个打杂的，虽然徐婶子能帮我，但她自己事情也很多，陆婶子如果也想过来帮工，可以先报个名，明天我们会试工一天，包一天三顿饭，有几位婶子都会过来试一试，同样的菜谁洗得快我们就请谁，里正明天也会来，王婶子不如明天一早过来看看，正好过来吃个早饭。”
“不是大丫头在这里招吗？”陆阿爹一时没搞懂，“需要试工一天？也行。”
“行什么呀？”苏氏不乐意了，“厨子找帮工找打下手的不都是自己亲自找人吗，你跑出来算什么？我家大丫头在这里做大厨，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是大丫头跟里正商量出来的，说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她一个人顾不了那么多事，反正我们只是找个洗菜打杂的，我负责切菜配料，洗菜的直接对接的是我，所以让我来招人。说句实话她这话说出来我们都觉得很惊讶，说什么层层负责，就连里正都觉得他这方法很好，还准备在工匠中提一个负责的，连杂工都由那位负责的来招。里正自己能省不少事，就可以做别的了。陆婶子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徐婶子，她也在外面。”
“别，不用问了。”陆阿爹忙叫住王婶，“是什么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没得因为我们一家两家的，坏了大家的规矩。”
“自己家闺女的事，怎么就是大家的规矩了？”苏氏依然不服气。
“这也不算你们家的事吧？”王婶笑了笑，“这毕竟是秀才老爷的事，建的是他家的宅子，是村里的大事，怎么就是你家的事了？大丫头也说了，她只是个帮工，是帮人家的，人家徐婶子徐秀才对这个规矩都没意见，其他人的意见又能影响什么呢？”
这下苏氏彻底哑口无言，原本她还想闹着找陆七七，可她即使脸皮再厚，也不好去找里正，只好气鼓鼓跟着陆阿爹往回走，王婶还在后面招呼了一句，“记得明天一早过来啊陆婶子，我这边很好说话的。”
“噗！”有人噗呲笑出了声，在他们出了院门后小声说，“幸好提前跟大丫头说了，她从后门出去了，苏氏真是自己心里都没点数，之前逼得人家跳河，现在又来找人家做工，不知道怎么想的。”
“别五十步笑百步，想当初大丫头的事，有多少人在外面嚼舌根，别以为没人知道。不过这次选人是大丫头跟里正选，我不过走个过场。”王婶一脸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