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孤守

    ——09.25.。14:19.

    坐在车里,心柔欲哭无泪地吃完药做着调整,双眼有些愕然地盯着前挡风玻璃。车外徘徊蹦跳着一脸焦急光脚穿着拖鞋的冯磊,像只峨眉山上发情的猴子,在车前来回折腾着,目的是阻挡着心柔将车驶出去,确切来说这招还真管用,心柔已经发动着了车,她的确怕碰到冯磊。

    两人的僵持引来路人的观望,最终冯磊将自己平铺在前引擎盖上,对着车里的心柔双手合十不停地拜着。

    冯磊的举动让心柔有点儿忍俊不禁,她对着窗外的冯磊勾了勾手指,茫然失措的冯磊支起身体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车里的心柔,感觉不保险,又重新趴下了,大摇其头。

    心柔浅笑了下,降下车窗,对着冯磊喊了句什么,只见冯磊像只受惊了的兔子般地迅速绕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上了车,如释重负地深呼吸了两下。

    “亲爱的,你听我说……”

    “闭嘴!你听着,别把人都当傻子,你别忘了,这房子虽然是用你公积金买的,但也属于咱俩婚后财产,这车是你买的不假,但车主是你不是我,我的全部存款都在你手里,说是什么基金能生钱,合着我自己不懂吗?

    我在你家就是个保姆佣人,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你陪我送走我妈,你觉着我会容忍你鄙视我那么久吗?是,之前是我欠你的,但十一年了,我还完了吧?你不要动不动就拿什么离婚吓我,你压根就吓不着我,离开你,等着要娶我的真男人有的是……”心柔情绪异常激动地怒斥道。

    “我那不过是气话,你怎么能……”冯磊表现出足够的耐心解释着,话没说完就又被心柔恼怒地打断了——

    “我之所以容忍你的原因,就是在等你那作死的爹完蛋,或者是你妈被折腾到崩溃,我好尽我做儿媳的孝道,也是为了还你当初陪着我送走我妈的情,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呢?看到那个小白眼狼的秉性就能知道你的下场了,还……”

    心柔话没说完,被冯磊用恼羞成怒的暴喝阻止——

    “求你……别说了,你觉着就我这银样镴枪头的能力能生出这么白眼狼的孩子来吗?不定是她妈和谁生的呢!”

    “合着你知道啊?这不等于是让我们白养了她十多年,捡了现成了?”

    “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患有先天性的肾气不足,可当时她那么小,又怎忍心……”

    “得,我又是一奶妈,你滚!”心柔注视着窗外,对着冯磊下着逐客令,冯磊迟疑着的当口,屁股下的手机响了下提示音,冯磊拿出来看到是心柔的手机,来自微信信息——

    文武:(玫瑰咖啡玫瑰·图标)

    “他叫刘文武,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就是那次带你去的文理学院,我俩都是初恋,他上到一半,就被学校开除了,因为违反校规,学校为了杀一儆百,也是为了保护我。毕业后我俩再续前缘,他上了军校,后来我爸离世,碍于家庭的压力,我跟他分了手。

    一九九九年他转业回来,我离婚,我们又再续前缘,第二年我因为牵挂孩子,离开了他,就因为我当初离开他的时候是不辞而别,导致他一直都在等我回去……

    他一直都没有结婚,一直在等我,五十一岁了,等我等了十九年,爱我爱了我三十一年,中秋节那天你接的电话就是他打来的,因为是你接的,他以为打错了,所以就没说话。”

    本以为冯磊会恼怒异常,心柔转过脸来看到的是冯磊一脸落寞的神态,他佝偻着身躯,缩坐在座位里显得很是颓废,让心柔不忍直视,很想安慰他点儿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你是想成全他吗?可又有谁能成全我?”冯磊伤感地低语道。

    2008年10月1日年两人结婚后,冯磊的女儿冯玉清当时只有四岁半,但打从第一眼看到心柔时就叫妈妈,倒叫心柔很意外。在冯磊当初离婚后对前住宅有阴影,挂网出售的当天就被人买走了,事后冯磊才得知,是其前妻购了,而且都没有还价,随后前妻结婚,新房就在老住宅里,甚至都没有重新装修。

    现在的住房是他与心柔婚后购置的,虽然冯磊能够一次性付清房款,但冯磊依旧使用了住房公积金,十年按揭期,由冯磊独自月供,冯磊除了在村里有年度分红外,还负责着村委会的会务中心,时常有接待,算是个有油水的肥差,心柔的退休金基本就是自用,生活算得上是小康,二零一八年冯磊给心柔预定了现在这款轿车。

    心柔其实早就知道,清与生母一直都有联系,只有冯磊懵然不觉。在今年即将开学前,清提出要求搬回生母住处照顾生病的母亲,冯磊自然无力阻止,心柔和冯磊也清楚缘由,那是因为二人在孩子教育上过于严格,心柔原本就是教师出身,她很了解孩子,也总能把住清的脉,冯磊则更是全力支持。

    这对于处在叛逆期的清而言完全是一种高压态势,但清上到初三成绩都位列年级前五,想着临近中考了,正当两人盘算着如何让清放松点时,清却直接跳槽了,对二人的养育和教育之恩没有丝毫的留恋。这使得两人有着莫名的伤感和失落,又很无奈。

    随后清的生母找到了心柔,想变更清的抚养监护权并出具了亲子鉴定,恳求心柔能够说服冯磊达成私了协定。心柔权衡利弊,就算闹大充其量孩子的父母遭受点道德的谴责,于全局的实际意义并不大,什么也改变不了更是事实,冯磊随后授权心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获得了十万元的养育补偿款。

    现在看来,事实证明这是一件十多年前就设计好了的局,冯磊前妻离婚时正值年轻,带着个孩子确是累赘,交由冯磊和心柔来抚养教育再好不过,这也是其前妻自愿放弃住宅和孩子的主因,想必孩子的生父也是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嫌,毕竟血浓于水。

    对于这笔钱的来源,在心柔看来是冯磊不屑用的,所以她委托中介欲购买黑市京牌,却不料遭到了冯磊的极力阻止,他以担心心柔的安全为由,阻止了这项交易。

    确切来说,虽然心柔驾照获得的时间较久,但实际驾龄并没有多少,多数都是在疆内驾驶过,像在西京这样的大都市,五环内与六环外的车流量和路况压根都不是一个概念,更别说其他城市了,对于像心柔这样的新手来说安全隐患确实存在。

    2018年初心柔看到了这款帕萨特轿车,征询了冯磊的意见后,由冯磊预付了订金,同年中旬心柔出售了在鸟市的住宅后,三十三万款项刚好够买这款车,因为车是冯磊订的,随即所有的手续都是冯磊在全权代理,心柔只等着拿车就成。

    心柔当时并没有多想,却不料在提车后才得知冯磊并没有付全款,而是采用了二十年的按揭模式,并且将车落在了他自己的名下,月供也是他承担,美其名曰为三十三万全车款生成的基金利息足以负担月供,这叫生财之道。

    事实上呢?心柔忽然感觉冯磊是在刻意地对自己进行着经济封锁管控,眼前如果谈离婚,自己除了净身出户外再无出路,甚至想出售这辆车都不可能。看着眼前的这个泪流满面的龌龊小人,虽然有着一副楚楚可怜之态,但心柔在告诫着自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决不能心软,自己毕生吃在心软善良的亏还少吗?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心柔在这一刻尤为伤感,心底有着无尽的失落哀伤,好在还有文武在等着自己,如果……心柔不由得一阵后怕。急忙又补充道:

    “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毕竟都不年轻,折腾不起了。”这后续的话,在冯磊听来无疑是一种希望,先冷静再想想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并不是非走离婚这条不归路的。

    “好吧!你一直都觉着自己在付出没有得到丝毫的回报,咱去趟派出所吧!”冯磊轻声言道。

    “去那干嘛?”

    “闲着也是闲着,先去了再说,我也不清楚进度如何,这都好些日子了。”

    “你先说去派出所干嘛?”

    “你不是一直说,说不如做吗?我先做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你做什么了?”

    “迁户口,给你,之前你并不符合条件,要求是夫妻投靠必须结婚满十年,现在才算是符合条件,因为我们虽说是零八年十一结的婚,实际上领证是在零九年的五月,所以今年六月我就去派出所申请了给你迁户,这会儿去问问进度情况吧?”

    “你……”

    “还有,房产证上没有你的名字,也是源于户口,西域太敏感了,之前我是有过犹豫,怕对孩子有影响,所以就没落,这回我补上,现在就去,哪怕是换成你,全换成你的,只要……你……不走……不……离开我……”

    看着冯磊缩坐在座位下哀伤着的模样,心柔心软了,如果真如冯磊说的这样,自己倒是真错怪了他,房产证上没有自己的署名这件事儿,倒是之前在一六年买房时还真有人给过建议,鉴于地区的敏感,署名不如不署,等有了西京户口之后再续补都可以,虽然当时心柔心里有些不爽,但事实还是真实存在着的。

    “还有……这车……这要是……让交管部门……察觉……车主……是西域的,得有……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啊?你开着外出……我……我能放得下心吗?你是不是觉着我在用经济封锁你呢?”

    “对……不起!”

    “我承认是有一点儿想……我是怕你有了钱出去找鸭子,我知道自己是啥状况,以前还凑合着能行,不管用药还是什么,但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会来的,我怕……如果只是暗地里也行,就怕纸包不住火,到了那会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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