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门外风雪暂歇,傍晚的辉光为屋檐的冰棱镀上一层赤色。
暖阁下有温泉流过,袁基不惜人力物力,打造了这处金屋,将你藏了进来。
地板被地底的温泉烘的暖意融融,你睡意昏沉,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广陵。
在广陵时,因宿有咳疾,即便是最好的银丝炭也会让你咳的撕心裂肺,故而你向来是不用炭火的。
徐庶怜惜你,会给你做上一碗甜甜的酒酿圆子,甫一入腹,微弱的酒性挥发开来,你便能暖暖地睡上一觉。
但徐庶失踪了。
或许是因为缺少了那个格外聒噪的人,这个冬天显得十分难熬。
你躺在冰冷的房间里咳到喘不上气,肺里隐约泛起一点血腥气,险些让你把刚刚咽下的苦药呕了出来。
因着不能点炭,侍女只能拿来许多床冬被,层层叠叠地铺在你身上,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徐……徐庶先生回来了吗”侍女几乎将耳朵凑到你的嘴边,才听清了你微不可闻的气声。
侍女听见这话险些流下泪来。
年幼的淑女,可怜的淑女。
自幼失怙又身体孱弱,唯有徐庶大人一直看照。
侍女知道,淑女心中,一直是将大人视作母亲的。
淑女刚刚开蒙识字时,徐庶大人为淑女雕刻了一柄小小的木剑,淑女收下时极是开心,却从来不见她把玩。
某个夏夜,侍女看见淑女打开了剑匣,盯着木剑一语不发,蝉鸣喧嚣,只有淑女小小的身影,独坐廊下。
那晚后,侍女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淑女啊,其实很向往能成为徐庶大人那样的人的吧]
也想徐庶大人那样,肆意谈笑,无拘无束,仗剑天涯。
但淑女注定不能。
她甚至无法自己走出广陵。
广陵那么小,怎能盛得下淑女展翅欲飞的野望?
可病弱的躯体是她的牢笼。
一月前,自从听闻徐庶大人失踪的消息后,淑女就一病不起,她本就体弱,如今一边忧虑着徐庶大人的安危,一边又要弹压跃跃欲试的广陵世家,这又怎么能好呢?
侍女只能强打精神,柔声安慰着自己的王女,“徐庶大人定是又看上了什么漂亮的世家公子,这才耽误了回程”。
可王府里的侍人都知道,徐庶但凡晚归,定会让绣云鸢送来书信,全然不似如今的无声无息。
但是淑女躺在榻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轻笑起来,喃喃自语道“是啊,她就是这样的人,定然就是这样的”。
侍女学着徐庶大人的样子,为淑女做了一碗酒酿圆子,看着淑女勉力支起身子,舀起一勺热羮,“很好喝,多谢你”。
可淑女不过略用了几口,便沉沉睡去了。
[上天啊,请把淑女身上所有的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吧]
侍女在内心请求着。
侍女最开始并不是侍女,她不过是一个被丈夫终日虐打的普通女人。
这样的人,世间很多。
可她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遇见了淑女。
淑女救下了她,将她带回了广陵王府,也给了她一份得以谋生的活计。
在广陵,像她这样被淑女所救的人很多。
有的人感怀于淑女的恩义,愿意追随于她、辅佐于她。
但更多的人却并不知道这份恩情来源于广陵的王女。
他们只看到冬日里繁重的赋税,却没有看到淑女百般筹措下终日不闭的粥棚。
有和她一样来到广陵王府,追随于淑女的人。
[淑女若是个男子就好了]
他们这样感叹。
可要侍女觉得,这就是在放他娘的狗屁。
淑女就是淑女,不会因为性别之分在她心里有任何的差别。
[淑女才是广陵真正的王]
她,还有不少了解淑女、陪伴淑女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不了解那个远在蜀地的广陵世子。
淑女就是他们心中的王。
但淑女也有百愁莫展的时候,徐庶大人迟迟不归,袁氏使者竟然趁火打劫,掳走了淑女。
[等我回来]
侍女看到淑女上车前无声的口型。
一定。
不只是我,还有整个广陵,我们都会等待着淑女回来。
却不料,这一眼便是诀别。
终其一生,淑女未能再踏足广陵半步。
暖阁下有温泉流过,袁基不惜人力物力,打造了这处金屋,将你藏了进来。
地板被地底的温泉烘的暖意融融,你睡意昏沉,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广陵。
在广陵时,因宿有咳疾,即便是最好的银丝炭也会让你咳的撕心裂肺,故而你向来是不用炭火的。
徐庶怜惜你,会给你做上一碗甜甜的酒酿圆子,甫一入腹,微弱的酒性挥发开来,你便能暖暖地睡上一觉。
但徐庶失踪了。
或许是因为缺少了那个格外聒噪的人,这个冬天显得十分难熬。
你躺在冰冷的房间里咳到喘不上气,肺里隐约泛起一点血腥气,险些让你把刚刚咽下的苦药呕了出来。
因着不能点炭,侍女只能拿来许多床冬被,层层叠叠地铺在你身上,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徐……徐庶先生回来了吗”侍女几乎将耳朵凑到你的嘴边,才听清了你微不可闻的气声。
侍女听见这话险些流下泪来。
年幼的淑女,可怜的淑女。
自幼失怙又身体孱弱,唯有徐庶大人一直看照。
侍女知道,淑女心中,一直是将大人视作母亲的。
淑女刚刚开蒙识字时,徐庶大人为淑女雕刻了一柄小小的木剑,淑女收下时极是开心,却从来不见她把玩。
某个夏夜,侍女看见淑女打开了剑匣,盯着木剑一语不发,蝉鸣喧嚣,只有淑女小小的身影,独坐廊下。
那晚后,侍女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淑女啊,其实很向往能成为徐庶大人那样的人的吧]
也想徐庶大人那样,肆意谈笑,无拘无束,仗剑天涯。
但淑女注定不能。
她甚至无法自己走出广陵。
广陵那么小,怎能盛得下淑女展翅欲飞的野望?
可病弱的躯体是她的牢笼。
一月前,自从听闻徐庶大人失踪的消息后,淑女就一病不起,她本就体弱,如今一边忧虑着徐庶大人的安危,一边又要弹压跃跃欲试的广陵世家,这又怎么能好呢?
侍女只能强打精神,柔声安慰着自己的王女,“徐庶大人定是又看上了什么漂亮的世家公子,这才耽误了回程”。
可王府里的侍人都知道,徐庶但凡晚归,定会让绣云鸢送来书信,全然不似如今的无声无息。
但是淑女躺在榻上,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回忆,轻笑起来,喃喃自语道“是啊,她就是这样的人,定然就是这样的”。
侍女学着徐庶大人的样子,为淑女做了一碗酒酿圆子,看着淑女勉力支起身子,舀起一勺热羮,“很好喝,多谢你”。
可淑女不过略用了几口,便沉沉睡去了。
[上天啊,请把淑女身上所有的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吧]
侍女在内心请求着。
侍女最开始并不是侍女,她不过是一个被丈夫终日虐打的普通女人。
这样的人,世间很多。
可她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遇见了淑女。
淑女救下了她,将她带回了广陵王府,也给了她一份得以谋生的活计。
在广陵,像她这样被淑女所救的人很多。
有的人感怀于淑女的恩义,愿意追随于她、辅佐于她。
但更多的人却并不知道这份恩情来源于广陵的王女。
他们只看到冬日里繁重的赋税,却没有看到淑女百般筹措下终日不闭的粥棚。
有和她一样来到广陵王府,追随于淑女的人。
[淑女若是个男子就好了]
他们这样感叹。
可要侍女觉得,这就是在放他娘的狗屁。
淑女就是淑女,不会因为性别之分在她心里有任何的差别。
[淑女才是广陵真正的王]
她,还有不少了解淑女、陪伴淑女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不了解那个远在蜀地的广陵世子。
淑女就是他们心中的王。
但淑女也有百愁莫展的时候,徐庶大人迟迟不归,袁氏使者竟然趁火打劫,掳走了淑女。
[等我回来]
侍女看到淑女上车前无声的口型。
一定。
不只是我,还有整个广陵,我们都会等待着淑女回来。
却不料,这一眼便是诀别。
终其一生,淑女未能再踏足广陵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