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迹I
阳光从珮帧右侧的窗户斜斜洒落，照进浴室，窗边轻悬的纱帘被微风轻轻撩起，为如雾般弥漫的阳光添上一层柔和的朦胧。
玫瑰红与哑白相间的斜拼大理石地面上，淡薄的光影随着纱帘的轻轻摇曳而舞动，宛如一幅蒙上光晕的流动油画。
珮帧沉浸在浴缸的温水中，也沐浴在温暖的阳光怀抱里。泽维尔则静静地站在窗边的阴影处，光与暗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交织缠绵，仿佛两个世界在相融与分离的边缘微妙徘徊。
泽维尔沉默着，目光缓缓下落，先停栖在珮帧的脸上，然后徐徐下移，游移的目光与浴缸的水面轻轻一触，即刻分开，随即又阒然无声地回到她的面容上。
珮帧下意识地用手遮掩身体，当她的眼眸匆匆掠过水面时，才发现明亮的阳光已让清澈水面下的景象清晰可见，无所遁形。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珮帧紧张地转过身，侧脸对着泽维尔，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能先出去一下吗？我先穿衣服……”
然而，泽维尔并未理会珮帧的请求，他毅然走上前来，蹲下身，双臂伸入装满水的浴缸，紧紧将珮帧环抱在怀里。圣袍的衣袖因水的浮力而漂浮在水面上，宛如展翅的洁白羽翼。
珮帧能感觉到泽维尔的下巴搁在她的后肩，淡淡月光银桂香伴随着温热鼻息拂过她的耳后，让她心跳加速。她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挣扎起来：“等一下……！”
“对不起……”
泽维尔在她耳边轻声致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悔意和歉意。珮帧一愣，停止了挣扎，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你气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你眼睛里和发尾的光圈怎么变淡了？”
“你是不是打算离开灵堡？”泽维尔并没有回答珮帧的问题，而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头颅深埋于她后颈之间，纤长眼睫轻轻刷过她的脖颈，带来一缕酥麻的颤意。
这话让珮帧猛然一怔，她确实有过暂时逃离灵堡的想法，既为了求证某些谜团，也因为对那深夜潜入梦境的怪物泽维尔心存畏惧。可是，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心声，泽维尔是如何窥探到她的计划的？
咦？
珮帧的思绪戛然而止，泽维尔的道歉是否与昨夜那怪物泽维尔的妄图有关？他是否已经对昨晚的一切了如指掌？
事实上，珮帧并不觉得这事情太过意外。因为那怪物泽维尔曾反复宣称他与泽维尔实为一人，那么，他所经历的一切被泽维尔知晓，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们之间的行为模式如此悬殊，让珮帧难以将他们视为同一存在。
这个认知让珮帧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如果她的行踪已经暴露，那么为了保全自己，她是否需要改变计划，立即采取刺杀行动……？
这个念头让珮帧的身体瞬间僵硬，脑海中思绪纷飞，努力谋划着在如此棘手的情况下行刺后该如何安然脱身。
“别害怕，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泽维尔察觉到了珮帧的紧张与不安，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我只是……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梦中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似乎又差点伤害了你。”
听到这话，珮帧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她之前太过紧张，以至于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泽维尔特地前来道歉，这意味着他目前对珮帧昨夜的行动知之甚少。这与上次做梦的情况相似，他只有模糊的印象，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珮帧依然保持着背对泽维尔的姿势，试图进一步探寻自己的猜测，“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梦而道歉？你之前也提到过，梦中的自己对我做了无法掌控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梦境真的会成为现实的映射吗？”
沉默片刻，她仿佛鼓足了勇气，继续问道：“你问我是否要离开灵堡，是不是与梦中的事情有所关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珮帧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在灵池第一层，那转瞬即逝的青黑色庞然大物，无疑是那团触手的化身；而梦中那蜡白色的泽维尔，正是隐藏在“被时间遗忘之地”的、只有虚影的怪物泽维尔。
昨晚，那虚影怪物被金刀吊坠发出的红光侵蚀了半个身躯，今日泽维尔瞳孔里的光圈和发尾的光芒变浅，人也变得如此虚弱，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而那个怪物，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衰败和四季错乱的根源。
这便是泽维尔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如此直接地提出疑问，泽维尔会坦诚相待吗？珮帧心中充满了忐忑。
从身份上来说，自己只是帕瓦泽小姐的冒充者，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泽维尔对她坦诚。而从夜辛卡刺客的角度来看，她更不应该多嘴。即使泽维尔对她坦诚了，也只会增加她行刺时的心理负担，对她来说并无任何好处。
对于这个最深处的隐秘，如果泽维尔即便是面对冒充帕瓦泽小姐的她也守口如瓶，那么这只能更进一步地证实，他确实是一名失控又失格的圣徒。
他明知自己是世界衰败的根源，却不愿迈出任何一步去补救。
珮帧对此深感无奈，因为她已经对泽维尔萌生了难以言喻的情愫，这无疑会为她的刺杀任务增添更多障碍。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矛盾，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出于一种连自己也不愿正视的心理——她渴望泽维尔能对她毫无保留，即便这会让她在刺杀时承受更沉重的心理负担。
是对她毫无保留，而不是对她扮演的帕瓦泽小姐。
这个想法让珮帧的胸口仿佛被揪紧，骤然一痛。她闭上眼睛，竭力压抑着这股情感。
泽维尔沉默了很长时间，珮帧并没有催促他。浴室里，一时间只有窗外吹进的风声，以及它们轻柔拂过纱帘的“唰唰”声在回荡。
“珮帧，给我一点时间，”泽维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苦涩，“等我解决掉这个问题，再告诉你一切好吗？如果……”话说到这里，泽维尔并没有继续解释具体是什么问题，他再次停顿了许久，最终没有再言语，只是将珮帧紧紧拥入怀中。
珮帧却从他颤抖的双臂中感知到他内心的剧烈动荡。这种氛围太过哀伤，仿佛是一场即将来临的告别。珮帧用力挣脱泽维尔的怀抱，转过身来直面他。
她看到泽维尔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不舍和凄恻。这一刻，她几乎忘了去计较他没有将秘密坦诚相告的事情。不安的情绪在蔓延，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泽维尔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她能说什么呢？她能安慰他吗？她本就是最终要结束他性命的那个人。
泽维尔慢慢捧起她的枕骨部位，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靠近，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相触之际，他却突然一顿，旋即徐徐退开。他笑了，笑容空洞又无望，仿佛已经接受了某种宿命的安排，“别担心，将来若有什么未知的变故，我会解除与你的婚约，不会让你为难。”
这话让珮帧心头猛地一揪，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梗在喉头，未能发出。泽维尔已站起身，幽深眼眸凝视她片刻，然后毅然转身准备离去。
珮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手。犹豫一瞬，她终于还是脱口而出：“泽维尔，我只是想去拜访约翰娜，在她家住几天，和她叙叙旧情。你知道的，我回到灵堡后，还一直没能见到她呢。”
听到这话，泽维尔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向珮帧。姣美脸庞显得愈加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和纠葛，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涌动，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珮帧的话似乎在他心中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期望，于是狠心地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再次流连在珮帧脸上，停留片刻后，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离去。
…
在灵堡巍峨的青铜大门前，珮帧面对着数十名肃立的女教士以及整齐排列的数百名灵堡战士，双眼瞪大，满是诧异。
她转向站在最前面的阿加特，不解地说道：“我只是外出访友，小住几日而已，为什么竟安排了如此庞大的随行队伍？这未免太夸张了！”
阿加特躬身行了一礼，恭敬而认真地回应道：“冕下特别吩咐，一定要确保您的安全。考虑到灵堡内部也需要留守足够的人手，这已经是经过精简的队伍了。”
珮帧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这么多人跟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太过显眼，无论想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对阿加特说道：“阿加特，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面对阿加特还想继续劝阻的神情，她抬起了手，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最多同意你和几名女教士跟随，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而且，在我需要独处的时候，你们必须留在原地，不得跟随。”
阿加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灵堡二层的窗户，那里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的目光。随即，她低下头，应声答道：“是，遵命。”同意了珮帧的要求。
珮帧敏锐地捕捉到阿加特的眼神，也抬头向那扇窗户望去。一抹熟悉的白影在窗户里一闪而过，那是泽维尔的身影。
她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随后转过身，毅然地跨上马车，按照既定的计划，前往她需要去的地方。
…
完成灵堡之城各区被衰败之力侵蚀的腐蚀斑修复任务后，珮帧的马车匆匆驶向平民区，她的目的是拜访古奇先生，探寻帕瓦泽小姐殉情的真相。
跨过连接南面居民住宅区的桥梁，眼前展现出一片片高低错落的木筋屋和红褐色的斜顶小屋，路面逐渐变得狭窄，马车难以通行，珮帧跳下马车，阻止了想要随行的阿加特，选择独自徒步前往。
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珮帧穿过几个曲折的小巷，踏着灰石铺就的地面，来到了一座整洁有序的中型木筋屋前。她此前并未正式拜访过古奇先生，因此站在门前，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轻轻敲响了门扉。
“笃笃笃。”
连敲数声，无人应答。珮帧并未放弃，正欲再次敲门，门却突然开了。一位老先生出现在门口，他并非古奇先生，但珮帧觉得他的面容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具体的场合。
“请问，古奇先生在家吗？”珮帧礼貌地询问道，努力掩饰内心的焦急。
老先生皱了皱眉头，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古奇？他已经搬走了，这所房子现在归我所有。”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仿佛对古奇先生有什么偏见般。
珮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困惑。她不久前才见过古奇先生，当时他确实对灵堡和圣徒流露出了一些不满，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草率地搬离自己居住了大半辈子的祖宅吧？
玫瑰红与哑白相间的斜拼大理石地面上，淡薄的光影随着纱帘的轻轻摇曳而舞动，宛如一幅蒙上光晕的流动油画。
珮帧沉浸在浴缸的温水中，也沐浴在温暖的阳光怀抱里。泽维尔则静静地站在窗边的阴影处，光与暗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交织缠绵，仿佛两个世界在相融与分离的边缘微妙徘徊。
泽维尔沉默着，目光缓缓下落，先停栖在珮帧的脸上，然后徐徐下移，游移的目光与浴缸的水面轻轻一触，即刻分开，随即又阒然无声地回到她的面容上。
珮帧下意识地用手遮掩身体，当她的眼眸匆匆掠过水面时，才发现明亮的阳光已让清澈水面下的景象清晰可见，无所遁形。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珮帧紧张地转过身，侧脸对着泽维尔，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能先出去一下吗？我先穿衣服……”
然而，泽维尔并未理会珮帧的请求，他毅然走上前来，蹲下身，双臂伸入装满水的浴缸，紧紧将珮帧环抱在怀里。圣袍的衣袖因水的浮力而漂浮在水面上，宛如展翅的洁白羽翼。
珮帧能感觉到泽维尔的下巴搁在她的后肩，淡淡月光银桂香伴随着温热鼻息拂过她的耳后，让她心跳加速。她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挣扎起来：“等一下……！”
“对不起……”
泽维尔在她耳边轻声致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悔意和歉意。珮帧一愣，停止了挣扎，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你气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你眼睛里和发尾的光圈怎么变淡了？”
“你是不是打算离开灵堡？”泽维尔并没有回答珮帧的问题，而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头颅深埋于她后颈之间，纤长眼睫轻轻刷过她的脖颈，带来一缕酥麻的颤意。
这话让珮帧猛然一怔，她确实有过暂时逃离灵堡的想法，既为了求证某些谜团，也因为对那深夜潜入梦境的怪物泽维尔心存畏惧。可是，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心声，泽维尔是如何窥探到她的计划的？
咦？
珮帧的思绪戛然而止，泽维尔的道歉是否与昨夜那怪物泽维尔的妄图有关？他是否已经对昨晚的一切了如指掌？
事实上，珮帧并不觉得这事情太过意外。因为那怪物泽维尔曾反复宣称他与泽维尔实为一人，那么，他所经历的一切被泽维尔知晓，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们之间的行为模式如此悬殊，让珮帧难以将他们视为同一存在。
这个认知让珮帧心中涌起一阵慌乱，如果她的行踪已经暴露，那么为了保全自己，她是否需要改变计划，立即采取刺杀行动……？
这个念头让珮帧的身体瞬间僵硬，脑海中思绪纷飞，努力谋划着在如此棘手的情况下行刺后该如何安然脱身。
“别害怕，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泽维尔察觉到了珮帧的紧张与不安，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我只是……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梦中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似乎又差点伤害了你。”
听到这话，珮帧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她之前太过紧张，以至于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泽维尔特地前来道歉，这意味着他目前对珮帧昨夜的行动知之甚少。这与上次做梦的情况相似，他只有模糊的印象，并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珮帧依然保持着背对泽维尔的姿势，试图进一步探寻自己的猜测，“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梦而道歉？你之前也提到过，梦中的自己对我做了无法掌控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梦境真的会成为现实的映射吗？”
沉默片刻，她仿佛鼓足了勇气，继续问道：“你问我是否要离开灵堡，是不是与梦中的事情有所关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珮帧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在灵池第一层，那转瞬即逝的青黑色庞然大物，无疑是那团触手的化身；而梦中那蜡白色的泽维尔，正是隐藏在“被时间遗忘之地”的、只有虚影的怪物泽维尔。
昨晚，那虚影怪物被金刀吊坠发出的红光侵蚀了半个身躯，今日泽维尔瞳孔里的光圈和发尾的光芒变浅，人也变得如此虚弱，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而那个怪物，很可能就是这个世界衰败和四季错乱的根源。
这便是泽维尔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如此直接地提出疑问，泽维尔会坦诚相待吗？珮帧心中充满了忐忑。
从身份上来说，自己只是帕瓦泽小姐的冒充者，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泽维尔对她坦诚。而从夜辛卡刺客的角度来看，她更不应该多嘴。即使泽维尔对她坦诚了，也只会增加她行刺时的心理负担，对她来说并无任何好处。
对于这个最深处的隐秘，如果泽维尔即便是面对冒充帕瓦泽小姐的她也守口如瓶，那么这只能更进一步地证实，他确实是一名失控又失格的圣徒。
他明知自己是世界衰败的根源，却不愿迈出任何一步去补救。
珮帧对此深感无奈，因为她已经对泽维尔萌生了难以言喻的情愫，这无疑会为她的刺杀任务增添更多障碍。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矛盾，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出于一种连自己也不愿正视的心理——她渴望泽维尔能对她毫无保留，即便这会让她在刺杀时承受更沉重的心理负担。
是对她毫无保留，而不是对她扮演的帕瓦泽小姐。
这个想法让珮帧的胸口仿佛被揪紧，骤然一痛。她闭上眼睛，竭力压抑着这股情感。
泽维尔沉默了很长时间，珮帧并没有催促他。浴室里，一时间只有窗外吹进的风声，以及它们轻柔拂过纱帘的“唰唰”声在回荡。
“珮帧，给我一点时间，”泽维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苦涩，“等我解决掉这个问题，再告诉你一切好吗？如果……”话说到这里，泽维尔并没有继续解释具体是什么问题，他再次停顿了许久，最终没有再言语，只是将珮帧紧紧拥入怀中。
珮帧却从他颤抖的双臂中感知到他内心的剧烈动荡。这种氛围太过哀伤，仿佛是一场即将来临的告别。珮帧用力挣脱泽维尔的怀抱，转过身来直面他。
她看到泽维尔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不舍和凄恻。这一刻，她几乎忘了去计较他没有将秘密坦诚相告的事情。不安的情绪在蔓延，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泽维尔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她能说什么呢？她能安慰他吗？她本就是最终要结束他性命的那个人。
泽维尔慢慢捧起她的枕骨部位，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靠近，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相触之际，他却突然一顿，旋即徐徐退开。他笑了，笑容空洞又无望，仿佛已经接受了某种宿命的安排，“别担心，将来若有什么未知的变故，我会解除与你的婚约，不会让你为难。”
这话让珮帧心头猛地一揪，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梗在喉头，未能发出。泽维尔已站起身，幽深眼眸凝视她片刻，然后毅然转身准备离去。
珮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最终还是默默收回了手。犹豫一瞬，她终于还是脱口而出：“泽维尔，我只是想去拜访约翰娜，在她家住几天，和她叙叙旧情。你知道的，我回到灵堡后，还一直没能见到她呢。”
听到这话，泽维尔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向珮帧。姣美脸庞显得愈加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和纠葛，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心头涌动，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珮帧的话似乎在他心中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期望，于是狠心地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再次流连在珮帧脸上，停留片刻后，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离去。
…
在灵堡巍峨的青铜大门前，珮帧面对着数十名肃立的女教士以及整齐排列的数百名灵堡战士，双眼瞪大，满是诧异。
她转向站在最前面的阿加特，不解地说道：“我只是外出访友，小住几日而已，为什么竟安排了如此庞大的随行队伍？这未免太夸张了！”
阿加特躬身行了一礼，恭敬而认真地回应道：“冕下特别吩咐，一定要确保您的安全。考虑到灵堡内部也需要留守足够的人手，这已经是经过精简的队伍了。”
珮帧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这么多人跟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太过显眼，无论想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对阿加特说道：“阿加特，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面对阿加特还想继续劝阻的神情，她抬起了手，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最多同意你和几名女教士跟随，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而且，在我需要独处的时候，你们必须留在原地，不得跟随。”
阿加特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灵堡二层的窗户，那里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的目光。随即，她低下头，应声答道：“是，遵命。”同意了珮帧的要求。
珮帧敏锐地捕捉到阿加特的眼神，也抬头向那扇窗户望去。一抹熟悉的白影在窗户里一闪而过，那是泽维尔的身影。
她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随后转过身，毅然地跨上马车，按照既定的计划，前往她需要去的地方。
…
完成灵堡之城各区被衰败之力侵蚀的腐蚀斑修复任务后，珮帧的马车匆匆驶向平民区，她的目的是拜访古奇先生，探寻帕瓦泽小姐殉情的真相。
跨过连接南面居民住宅区的桥梁，眼前展现出一片片高低错落的木筋屋和红褐色的斜顶小屋，路面逐渐变得狭窄，马车难以通行，珮帧跳下马车，阻止了想要随行的阿加特，选择独自徒步前往。
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珮帧穿过几个曲折的小巷，踏着灰石铺就的地面，来到了一座整洁有序的中型木筋屋前。她此前并未正式拜访过古奇先生，因此站在门前，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轻轻敲响了门扉。
“笃笃笃。”
连敲数声，无人应答。珮帧并未放弃，正欲再次敲门，门却突然开了。一位老先生出现在门口，他并非古奇先生，但珮帧觉得他的面容似曾相识，一时却想不起具体的场合。
“请问，古奇先生在家吗？”珮帧礼貌地询问道，努力掩饰内心的焦急。
老先生皱了皱眉头，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古奇？他已经搬走了，这所房子现在归我所有。”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仿佛对古奇先生有什么偏见般。
珮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困惑。她不久前才见过古奇先生，当时他确实对灵堡和圣徒流露出了一些不满，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草率地搬离自己居住了大半辈子的祖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