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绒绒,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李静楠比了个嘘,摆摆手让员工先出去了。
陶乐刚走出办公室,一张脸忍不住就垮下来了,王莉看这幅样子连忙上来吃瓜。
“怎么啦怎么啦?”
“还能怎么样?本来想着跟老板说说李鸣侨这个月业务量又做的一塌糊涂,话还没开口呢,人弟弟先打来一个电话,好不容易结束了,她女儿又来电话了。”陶乐气得眼前发晕。
“这李鸣侨什么来头啊,三天两头不来上班说跑业务,出差报告拖了一个月了都没交。”
“你这没人跟你说吗?皇国亲戚啊。不过老板女儿居然会给她打电话?我以前听说两人关系可是不咋地,别不是什么绒绒吧?”王莉简直快因为这几个人应激了,庆幸老板这回没找自己。
“对,就是这个绒绒。”陶乐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李鸣侨堪堪能覆盖住自己工资的业绩,又感到了头晕。
“哎呀,那是老板侄女,不是什么女儿。你还是别去说了,免得自己被开除。”
一门之隔。
李静楠忍不住有了些为难的神色,“绒绒,要不我让我助理去开,那天你姐姐也有家长会。”
李灿绒翻了个白眼,倒在沙发上,语气却更加柔弱了些,“姑姑,可是我们老师说这个家长会有关于选科,很重要的。”
“绒绒,不是你姑姑我不想去,这是你姐姐今年也高二了,我还没怎么去过学校。这样吧,我让我助理去,行吗?”
她不耐地翻了个身,心里想着孩子大了知道奶了,之前那么多次家长会也没见你去过,嘴上还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好,麻烦姑姑啦。”
李静楠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发了条短信出去。
与此同时,坐在门外的陶乐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目瞪口呆,“不是吧?我?去给那什么绒绒开家长会?”
“诶?不是给老板女儿吗?”王莉像得知了什么惊天消息般诧异,“难道这次老板准备自己去?”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的。
期末考试成绩刚刚出来,连带着各种排名,小到班级,大到全市。
李静楠看着成绩单,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三个主科是还好,小科却都考得不怎么样。
这样的成绩居然还排进了班级前十。
准备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叫声,“宋晚晚妈妈,我是孩子的班主任。”
这几年难得听到这样的称呼,她有些出神,恍然间才想起来,频繁地被老师找已经是初中那会的事了,“你好,我是李静楠。”
“咱主要就是想聊聊,家长工作是特别忙吗?”赵明看了眼对面家长的装扮,最终还是选取了比较隐晦的问法,“我刚好昨天听说孩子在便利店打工,毕竟也高二了,感觉这样下去容易分心。”
李静楠一愣,“打工?”
好像又说了些,关于成绩,关于性格,李静楠走出这间办公室,看着快要走空的教室,才发觉自己并没有记住什么,她感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天气预报里最近这段时间总是下雨,今天倒只是阴了个天,冷空气席卷着缄默的氛围,一路把她带到偏僻的楼梯口。
宋晚晚背着书包靠在墙上,看见她来,也只是沉默地站直了身体。
李静楠刚想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叫声。
“姐!”本该出差的李鸣侨不知怎么又回来了,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李灿绒和一脸无语的陶乐,“你咋给我们绒绒找了个外人去开会啊?”
陶乐终于明白王莉为什么劝告自己别盲目为了加班费去,事到如今也只能假装没耳朵。
“闭嘴。”
“姑姑……”李灿绒眼泪又掉了三两滴下来,绞着手指颇为不安。
“我叫你闭嘴。”
众人皆是一愣。
陶乐靠在栏杆上,想着今天这趟真是来值了,悄咪咪打开微信开始和王莉莉现场八卦。
“为什么你老师说你在外面打工?我每个月不是都给你几千吗?”
家门不幸啊。
他瞳孔微微放大,指尖按得飞快,老板这是要发飙了。
放学铃声在这一刻沉沉打响。
“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我拿到手的只有几百。”宋晚晚看向她,说得很慢,“你不该问问你弟弟吗?”
李鸣侨从没想过事情会有败露的那天,这时候急急忙忙窜上前指控道,“你说什么呢?你别年纪轻轻就学会个血口喷人!”
许清柔刚下楼梯就听见了这句,她本来还约的指甲护理就快迟到,这会又遇到一堆人堵在楼梯口,心情差到极致,臭着脸低声骂了句,“哪里来的神经?吵得要死还挡路?”
骤然出现一个人可以转移怒火,李鸣侨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立马换了对象,他指着许清柔怒骂,“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家事需要你管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简直翻天了。
李灿绒虽然是想着煽风点火,但也没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样,她上前轻轻拉着许清柔,一句学姐刚说出口,没想到对方直接用力甩开。
“大叔大妈你们没事吧?家事就家事,对着宋晚晚骂什么啊?她是你们家婢女还是什么仆人,学校里还得听你们操控呢?”
李静楠听不下去了,沉声打断,“请你放尊重点,她是我女儿。”
像是天大的八卦。
许清柔都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开什么玩笑呢?你女儿手上戴的卡地亚的手镯都五六万吧,宋晚晚这我们年纪出了名的贫困生啊,都说她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大妈你在这装什么呢?”
“我说了!”
一瞬间的安静。
李静楠憋着气,手都在颤抖,“她是我的女儿。”
此时此刻,陶乐真的后悔了,他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再降低。
李鸣侨找准了机会补充道,“听到没?关你什么事呢?”
清脆的声响冲破天际。
周扬冲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清柔重重甩了一巴掌上去。
陶乐瞪大了眼,“我靠……”
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赶紧把手机收好上前拦着李鸣侨,趁机打个几下,“李哥,李哥,人家小孩子,冷静点。”
周扬护着许清柔,余光里瞥到宋晚晚立在墙边,安静模糊,变成最边缘的人物。
他心中又泛起那些连绵的苦涩,拉着对方一起到自己身后来。
偏偏许清柔这时候还在阴阳怪气,“不会你们真是她亲爸妈吧?”
李鸣侨看见这一举动,又找了个歪理出来,“宋晚晚你就是这么对你舅舅的是吧!刻意串通好人来欺负我们一家子!你跟你那个爸一样!都这么傻逼!”
他重重推开陶乐,周扬也被打了一拳,像疯了一样攥紧拳头就像朝着对方打下去。
明明是那样快速的。
这一瞬间却好像在她面前变慢,变长。
冷风卷起发梢,沉默地站在那里。
快要触碰到自己脸颊的人却骤然被打倒在地。
宋晚晚一愣,泪水在这一刻迟迟来临。
她感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温度,侧脸一看,是许清柔把自己拉到了身后,站在她面前骂道,“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陈兆你他妈打死他也算给社会清除败类了!”
为什么要这样骂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宋晚晚?
无数个问题变成了一拳又一拳,直直打下去。
陈兆紧紧抿着唇,额前碎发不断晃动着,指尖泛起阵痛。
他的腰被谁抱着往后拖,安抚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最后听到的,是宋晚晚很轻的声音,“陈兆。”
李灿绒都被吓傻了,连忙扑上去,“爸?爸你没事吧?”
陶乐把对方控制在地上,免得这个疯子又暴动。
整间教学楼又回到窒息般的安静。
李静楠眼眶通红,一字一句说得诛心,“宋晚晚,这就是你,不好好学习乱交的朋友?”
“大姐你脑子……”许清柔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轻轻拉了拉,她瘪着嘴转过了头。
宋晚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累过,这样难堪,她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我求你,至少也给我留点面子吧,不要在同学面前这么对我好不好。”
“你就不要这样。”她感到自己真的快崩溃了,连乞求都说得那样苦涩,“你就不要,在我每次觉得生活会好转的时候,又要来扇醒我。”
说罢,她拉住许清柔,转身就走。
很古怪的氛围,从发生的那一刻就逐渐蔓延,逐渐扩大。
许清柔沉默地站在原地,别扭着,想起周舒姚那次哭着和自己聊的一下午,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不需要原谅我,我只是有点对不起你。”她刻意把眼神离开回避着,却还是泛上微微泪意,“以前的事情我也有错。”
是一瞬间的安静。
还没轮到她说接下来的话,周扬跪下来的身影属实把她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
“初中那时候我明明有机会把所有都说出去,我什么都没干。”周扬垂着头,泪水砸落在地上,“我知道你家里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就知道刘哥的事情是不能怪在你身上的。”
豆大的泪珠不停砸落到地上,他哭得肩膀都一耸一耸,“和别人一起孤立你,给你发骚扰短信,把你水杯扔到男厕所里,那些书和试卷都是我们撕的,去老师那里栽赃你,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
“我真的对不起,我说出来我就是想心里好受点。”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根本不配你的原谅……”
风声萧萧,世界颠三倒四。
一眨眼回到过去,她跌坐在地上,撕碎的试卷从天而降,飘飘扬扬就像一场雪。
老师巴掌落在身上,细小雪粒飘落融化在脸颊,变成浅浅一道泪痕,难以消散。
下雪了。
宋晚晚沉默地站在原地,说得很轻,“周扬,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道歉。”
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天天不见的试卷,到处扔的书本,被人指名道姓地骂,所有社交平台睁开眼就是无止境的骚扰。
无论是老师、同学、还是家长,因为你们每一个人,我害怕睡醒又害怕失眠,害怕上学又害怕放学。
我们好像都在为过去错误的选择而痛苦。
自此,昼夜难安。
可是,周扬。
人难过到极点的时候,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可是,我已经分不清,我这样经年累月的痛苦究竟是拜你所赐,还是全怪我自己。
陶乐刚走出办公室,一张脸忍不住就垮下来了,王莉看这幅样子连忙上来吃瓜。
“怎么啦怎么啦?”
“还能怎么样?本来想着跟老板说说李鸣侨这个月业务量又做的一塌糊涂,话还没开口呢,人弟弟先打来一个电话,好不容易结束了,她女儿又来电话了。”陶乐气得眼前发晕。
“这李鸣侨什么来头啊,三天两头不来上班说跑业务,出差报告拖了一个月了都没交。”
“你这没人跟你说吗?皇国亲戚啊。不过老板女儿居然会给她打电话?我以前听说两人关系可是不咋地,别不是什么绒绒吧?”王莉简直快因为这几个人应激了,庆幸老板这回没找自己。
“对,就是这个绒绒。”陶乐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李鸣侨堪堪能覆盖住自己工资的业绩,又感到了头晕。
“哎呀,那是老板侄女,不是什么女儿。你还是别去说了,免得自己被开除。”
一门之隔。
李静楠忍不住有了些为难的神色,“绒绒,要不我让我助理去开,那天你姐姐也有家长会。”
李灿绒翻了个白眼,倒在沙发上,语气却更加柔弱了些,“姑姑,可是我们老师说这个家长会有关于选科,很重要的。”
“绒绒,不是你姑姑我不想去,这是你姐姐今年也高二了,我还没怎么去过学校。这样吧,我让我助理去,行吗?”
她不耐地翻了个身,心里想着孩子大了知道奶了,之前那么多次家长会也没见你去过,嘴上还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好,麻烦姑姑啦。”
李静楠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发了条短信出去。
与此同时,坐在门外的陶乐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目瞪口呆,“不是吧?我?去给那什么绒绒开家长会?”
“诶?不是给老板女儿吗?”王莉像得知了什么惊天消息般诧异,“难道这次老板准备自己去?”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的。
期末考试成绩刚刚出来,连带着各种排名,小到班级,大到全市。
李静楠看着成绩单,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三个主科是还好,小科却都考得不怎么样。
这样的成绩居然还排进了班级前十。
准备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叫声,“宋晚晚妈妈,我是孩子的班主任。”
这几年难得听到这样的称呼,她有些出神,恍然间才想起来,频繁地被老师找已经是初中那会的事了,“你好,我是李静楠。”
“咱主要就是想聊聊,家长工作是特别忙吗?”赵明看了眼对面家长的装扮,最终还是选取了比较隐晦的问法,“我刚好昨天听说孩子在便利店打工,毕竟也高二了,感觉这样下去容易分心。”
李静楠一愣,“打工?”
好像又说了些,关于成绩,关于性格,李静楠走出这间办公室,看着快要走空的教室,才发觉自己并没有记住什么,她感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天气预报里最近这段时间总是下雨,今天倒只是阴了个天,冷空气席卷着缄默的氛围,一路把她带到偏僻的楼梯口。
宋晚晚背着书包靠在墙上,看见她来,也只是沉默地站直了身体。
李静楠刚想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叫声。
“姐!”本该出差的李鸣侨不知怎么又回来了,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李灿绒和一脸无语的陶乐,“你咋给我们绒绒找了个外人去开会啊?”
陶乐终于明白王莉为什么劝告自己别盲目为了加班费去,事到如今也只能假装没耳朵。
“闭嘴。”
“姑姑……”李灿绒眼泪又掉了三两滴下来,绞着手指颇为不安。
“我叫你闭嘴。”
众人皆是一愣。
陶乐靠在栏杆上,想着今天这趟真是来值了,悄咪咪打开微信开始和王莉莉现场八卦。
“为什么你老师说你在外面打工?我每个月不是都给你几千吗?”
家门不幸啊。
他瞳孔微微放大,指尖按得飞快,老板这是要发飙了。
放学铃声在这一刻沉沉打响。
“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我拿到手的只有几百。”宋晚晚看向她,说得很慢,“你不该问问你弟弟吗?”
李鸣侨从没想过事情会有败露的那天,这时候急急忙忙窜上前指控道,“你说什么呢?你别年纪轻轻就学会个血口喷人!”
许清柔刚下楼梯就听见了这句,她本来还约的指甲护理就快迟到,这会又遇到一堆人堵在楼梯口,心情差到极致,臭着脸低声骂了句,“哪里来的神经?吵得要死还挡路?”
骤然出现一个人可以转移怒火,李鸣侨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立马换了对象,他指着许清柔怒骂,“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家事需要你管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简直翻天了。
李灿绒虽然是想着煽风点火,但也没想到局势会发展成这样,她上前轻轻拉着许清柔,一句学姐刚说出口,没想到对方直接用力甩开。
“大叔大妈你们没事吧?家事就家事,对着宋晚晚骂什么啊?她是你们家婢女还是什么仆人,学校里还得听你们操控呢?”
李静楠听不下去了,沉声打断,“请你放尊重点,她是我女儿。”
像是天大的八卦。
许清柔都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开什么玩笑呢?你女儿手上戴的卡地亚的手镯都五六万吧,宋晚晚这我们年纪出了名的贫困生啊,都说她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大妈你在这装什么呢?”
“我说了!”
一瞬间的安静。
李静楠憋着气,手都在颤抖,“她是我的女儿。”
此时此刻,陶乐真的后悔了,他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再降低。
李鸣侨找准了机会补充道,“听到没?关你什么事呢?”
清脆的声响冲破天际。
周扬冲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许清柔重重甩了一巴掌上去。
陶乐瞪大了眼,“我靠……”
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赶紧把手机收好上前拦着李鸣侨,趁机打个几下,“李哥,李哥,人家小孩子,冷静点。”
周扬护着许清柔,余光里瞥到宋晚晚立在墙边,安静模糊,变成最边缘的人物。
他心中又泛起那些连绵的苦涩,拉着对方一起到自己身后来。
偏偏许清柔这时候还在阴阳怪气,“不会你们真是她亲爸妈吧?”
李鸣侨看见这一举动,又找了个歪理出来,“宋晚晚你就是这么对你舅舅的是吧!刻意串通好人来欺负我们一家子!你跟你那个爸一样!都这么傻逼!”
他重重推开陶乐,周扬也被打了一拳,像疯了一样攥紧拳头就像朝着对方打下去。
明明是那样快速的。
这一瞬间却好像在她面前变慢,变长。
冷风卷起发梢,沉默地站在那里。
快要触碰到自己脸颊的人却骤然被打倒在地。
宋晚晚一愣,泪水在这一刻迟迟来临。
她感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温度,侧脸一看,是许清柔把自己拉到了身后,站在她面前骂道,“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陈兆你他妈打死他也算给社会清除败类了!”
为什么要这样骂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宋晚晚?
无数个问题变成了一拳又一拳,直直打下去。
陈兆紧紧抿着唇,额前碎发不断晃动着,指尖泛起阵痛。
他的腰被谁抱着往后拖,安抚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最后听到的,是宋晚晚很轻的声音,“陈兆。”
李灿绒都被吓傻了,连忙扑上去,“爸?爸你没事吧?”
陶乐把对方控制在地上,免得这个疯子又暴动。
整间教学楼又回到窒息般的安静。
李静楠眼眶通红,一字一句说得诛心,“宋晚晚,这就是你,不好好学习乱交的朋友?”
“大姐你脑子……”许清柔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轻轻拉了拉,她瘪着嘴转过了头。
宋晚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累过,这样难堪,她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我求你,至少也给我留点面子吧,不要在同学面前这么对我好不好。”
“你就不要这样。”她感到自己真的快崩溃了,连乞求都说得那样苦涩,“你就不要,在我每次觉得生活会好转的时候,又要来扇醒我。”
说罢,她拉住许清柔,转身就走。
很古怪的氛围,从发生的那一刻就逐渐蔓延,逐渐扩大。
许清柔沉默地站在原地,别扭着,想起周舒姚那次哭着和自己聊的一下午,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不需要原谅我,我只是有点对不起你。”她刻意把眼神离开回避着,却还是泛上微微泪意,“以前的事情我也有错。”
是一瞬间的安静。
还没轮到她说接下来的话,周扬跪下来的身影属实把她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
“初中那时候我明明有机会把所有都说出去,我什么都没干。”周扬垂着头,泪水砸落在地上,“我知道你家里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就知道刘哥的事情是不能怪在你身上的。”
豆大的泪珠不停砸落到地上,他哭得肩膀都一耸一耸,“和别人一起孤立你,给你发骚扰短信,把你水杯扔到男厕所里,那些书和试卷都是我们撕的,去老师那里栽赃你,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
“我真的对不起,我说出来我就是想心里好受点。”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我根本不配你的原谅……”
风声萧萧,世界颠三倒四。
一眨眼回到过去,她跌坐在地上,撕碎的试卷从天而降,飘飘扬扬就像一场雪。
老师巴掌落在身上,细小雪粒飘落融化在脸颊,变成浅浅一道泪痕,难以消散。
下雪了。
宋晚晚沉默地站在原地,说得很轻,“周扬,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道歉。”
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天天不见的试卷,到处扔的书本,被人指名道姓地骂,所有社交平台睁开眼就是无止境的骚扰。
无论是老师、同学、还是家长,因为你们每一个人,我害怕睡醒又害怕失眠,害怕上学又害怕放学。
我们好像都在为过去错误的选择而痛苦。
自此,昼夜难安。
可是,周扬。
人难过到极点的时候,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可是,我已经分不清,我这样经年累月的痛苦究竟是拜你所赐,还是全怪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