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梵拦住小蔡，不让她四处乱逃。王拿赶紧和众小厮一起，把小蔡扛走。
画纸燃烧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成了一地灰烬，风一吹，灰末勾勒出一朵小小的旋风。
郑宣卿平时都一副云淡风轻之态，此时难得皱眉：
“来人，快把这不祥的画给我扫了！”
郑宣卿一发话，立即有小厮上前将灰烬搓进灰斗。
宾客也听见了“不祥”二字。
不知谁先开了头，很多人开始小声议论，说这“火女”带着晦气，会传染给在场之人。
有人上前冲郑宣卿作揖，道：
“郑小相公，鄙人突然想起今日拙荆回娘家，独留百日婴孩在家中，我……先行告退。”
好嘛，夫人回娘家这事都能忘？百日婴孩独自留在家，这人也能放心出来？
不知是该说这夫人心大，还是这人心大？
——还是这人的谎话破绽太大？
郑宣卿无意拆穿，道：“令郎尚在襁褓中，自当以孩子为重。”
陆陆续续，宾客们告辞离去，郑宣卿也见识到诸如家中炉子忘熄灭、婆媳干架、恶犬拆家等等不得不处理的“突发”状况。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快回家吧。”
“家和万事兴，不过郑某要提醒兄台一句，母亲与夫人不合，做儿子做丈夫的，未必没有责任。很可能是大责任也说不定。”
“养犬虽好，还得管教啊。”
“……”
千梵借着吃撑了犯恶心的由头，早离开了小蔡身边。
她纵身一跳，坐在一处隐蔽的屋檐上，能看见下方乱成一锅粥的预演现场，和不断颔首回礼并示意对方赶紧归家的郑宣卿。下方的人却看不到她。
千梵的臂上停着一只黑鹰，羽毛油光顺滑，鹰爪尖利如锥。
千梵单手流利地在鹰腿上绑上一卷小纸，另一只托着黑鹰的手一抬，黑鹰翱翔上天，很快消失不见。
郑府的奇闻轶事虽然尚未完全解开，但眉目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千梵轻轻跃下屋檐，野猫般落地无声，向小院儿走去。
送走这些“贵客”，无情的点头傀儡郑小相公找到方才扫起来的画纸灰烬，两指一碾，灰烬破碎。
一整张纸，半点残屑也没留下，仿佛真是地狱来的业火，烧得干干净净。
回到共潮生，便看见李思衡已在院中。
“你讲。”
“讲什么？”李思衡故作不知。
“讲琴师如锦和我府上怪事的联系。”
就在方才，李思衡要说，但郑宣卿摇头，说此事无关。
但方才如锦的琴音与那画的事件结合的太过巧妙，太过离奇。
“哎，还是用上我了吧。”
李思衡随着郑宣卿的步伐，进到屋内。
“我先查了在‘火女’出现的时机。”
郑宣卿道：“‘火女’总在父亲生辰前出现，但具体前几日，并不确定。”
“就是这个日子！”李思衡道，“‘火女’既不是在郑相公生辰前固定几日出现，也不是在固定的某月某日出现。”
“但在‘火女’出现的时候，确实有相同点——琴师如锦受圣人指派，为郑相公演奏贺寿，来到你家的第一晚！”
“她一来，就带来了‘火女’；她去年没来，就没出现‘火女’。宣卿，这可不是巧合。”
郑宣卿思索片刻。
其实圣人初次派遣如锦来府上演奏时，为防止她是隐殿中人，郑宣卿就派过身边的箫岚去彻查如锦的底细。
如果是隐殿中人，即便精心谋划到“林千”的程度，也必然有身份上的断代。
但如锦没有。
她从洛京最大的乐坊发迹，后来被选作宫廷琴师，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这证明，如锦只是一个琴师。
但倘或如锦没有额外身份，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有人选定了某一天，在郑府制造“火女”的烟雾弹。
恰巧两次，圣人便在这一天想起郑相公的寿宴，派来了如锦。
“就算是圣人派遣，如锦也算是很上心你家的事儿了。”
李思衡忽然道，“除非……还有一种可能。”
“？”
李思衡身子往前倾，直勾勾盯着郑宣卿，半晌道：“如锦……她看上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个发小从小就没正形，郑宣卿看着他拍腿狂笑，嘴角嫌弃地压了压。
“哈哈哈哈哈你那什么表情？”
“……人在极度无语凝噎之时，是会笑一下的。”
“哈哈哈哈哈好好，长知识了！”
李思衡的笑点不在于如锦，而在于郑宣卿听那股子烈女守节的苦大仇深的态势。
“哈哈哈哈人家如锦号称大衍第一琴师，就算与你门不当户不对，看上你了，也算是一段风流美谈。”
“你这么跟小寡妇被调戏了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郑宣卿拒收了来自李思衡的哈哈哈哈，并转头叫来笛彻，道：“去查如锦进宫前的人际往来。”
“是！”
笛彻嫌弃地看了看捂腹狂笑的李思衡，出去了。
李思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思衡，别笑了。你与我到后山，探一探‘火女洞’。”
“好呀，”李思衡憋住笑，气还在喘，顺口问一句，“就咱俩？”
郑宣卿思忖片刻，道：“叫上林千一起吧。”
李思衡：。
“我的哥我的爷，你不会真对那丫头有意思吧？”
郑宣卿挑了把风雅得折扇，对铜镜整整衣冠。
“你听我说，就算她是你失散多年的青梅，那又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吗？”
郑宣卿迈出门槛：“查案上，她脑子挺好使。”
“这不是好使不好使的问题，你这是与虎谋皮！你也知道隐殿的隐客都是些什么人，做事只求结果，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心狠手辣！”
李思衡福至心灵，“这件离奇事，可能就是林千和月娘子两个人联合做的！”
“宣卿，你这么多年清醒无比，不会被……”他想说“爱”，又怕给好友心理暗示，让他真爱上林千了，转口道：
“被美人皮囊迷惑，对吧？”
郑宣卿一笑：
“那得看美人皮囊美到何程度。”
李思衡：。
呵呵。
……人在极度无语凝噎之时，是会笑一下的。
画纸燃烧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成了一地灰烬，风一吹，灰末勾勒出一朵小小的旋风。
郑宣卿平时都一副云淡风轻之态，此时难得皱眉：
“来人，快把这不祥的画给我扫了！”
郑宣卿一发话，立即有小厮上前将灰烬搓进灰斗。
宾客也听见了“不祥”二字。
不知谁先开了头，很多人开始小声议论，说这“火女”带着晦气，会传染给在场之人。
有人上前冲郑宣卿作揖，道：
“郑小相公，鄙人突然想起今日拙荆回娘家，独留百日婴孩在家中，我……先行告退。”
好嘛，夫人回娘家这事都能忘？百日婴孩独自留在家，这人也能放心出来？
不知是该说这夫人心大，还是这人心大？
——还是这人的谎话破绽太大？
郑宣卿无意拆穿，道：“令郎尚在襁褓中，自当以孩子为重。”
陆陆续续，宾客们告辞离去，郑宣卿也见识到诸如家中炉子忘熄灭、婆媳干架、恶犬拆家等等不得不处理的“突发”状况。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快回家吧。”
“家和万事兴，不过郑某要提醒兄台一句，母亲与夫人不合，做儿子做丈夫的，未必没有责任。很可能是大责任也说不定。”
“养犬虽好，还得管教啊。”
“……”
千梵借着吃撑了犯恶心的由头，早离开了小蔡身边。
她纵身一跳，坐在一处隐蔽的屋檐上，能看见下方乱成一锅粥的预演现场，和不断颔首回礼并示意对方赶紧归家的郑宣卿。下方的人却看不到她。
千梵的臂上停着一只黑鹰，羽毛油光顺滑，鹰爪尖利如锥。
千梵单手流利地在鹰腿上绑上一卷小纸，另一只托着黑鹰的手一抬，黑鹰翱翔上天，很快消失不见。
郑府的奇闻轶事虽然尚未完全解开，但眉目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千梵轻轻跃下屋檐，野猫般落地无声，向小院儿走去。
送走这些“贵客”，无情的点头傀儡郑小相公找到方才扫起来的画纸灰烬，两指一碾，灰烬破碎。
一整张纸，半点残屑也没留下，仿佛真是地狱来的业火，烧得干干净净。
回到共潮生，便看见李思衡已在院中。
“你讲。”
“讲什么？”李思衡故作不知。
“讲琴师如锦和我府上怪事的联系。”
就在方才，李思衡要说，但郑宣卿摇头，说此事无关。
但方才如锦的琴音与那画的事件结合的太过巧妙，太过离奇。
“哎，还是用上我了吧。”
李思衡随着郑宣卿的步伐，进到屋内。
“我先查了在‘火女’出现的时机。”
郑宣卿道：“‘火女’总在父亲生辰前出现，但具体前几日，并不确定。”
“就是这个日子！”李思衡道，“‘火女’既不是在郑相公生辰前固定几日出现，也不是在固定的某月某日出现。”
“但在‘火女’出现的时候，确实有相同点——琴师如锦受圣人指派，为郑相公演奏贺寿，来到你家的第一晚！”
“她一来，就带来了‘火女’；她去年没来，就没出现‘火女’。宣卿，这可不是巧合。”
郑宣卿思索片刻。
其实圣人初次派遣如锦来府上演奏时，为防止她是隐殿中人，郑宣卿就派过身边的箫岚去彻查如锦的底细。
如果是隐殿中人，即便精心谋划到“林千”的程度，也必然有身份上的断代。
但如锦没有。
她从洛京最大的乐坊发迹，后来被选作宫廷琴师，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这证明，如锦只是一个琴师。
但倘或如锦没有额外身份，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有人选定了某一天，在郑府制造“火女”的烟雾弹。
恰巧两次，圣人便在这一天想起郑相公的寿宴，派来了如锦。
“就算是圣人派遣，如锦也算是很上心你家的事儿了。”
李思衡忽然道，“除非……还有一种可能。”
“？”
李思衡身子往前倾，直勾勾盯着郑宣卿，半晌道：“如锦……她看上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个发小从小就没正形，郑宣卿看着他拍腿狂笑，嘴角嫌弃地压了压。
“哈哈哈哈哈你那什么表情？”
“……人在极度无语凝噎之时，是会笑一下的。”
“哈哈哈哈哈好好，长知识了！”
李思衡的笑点不在于如锦，而在于郑宣卿听那股子烈女守节的苦大仇深的态势。
“哈哈哈哈人家如锦号称大衍第一琴师，就算与你门不当户不对，看上你了，也算是一段风流美谈。”
“你这么跟小寡妇被调戏了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郑宣卿拒收了来自李思衡的哈哈哈哈，并转头叫来笛彻，道：“去查如锦进宫前的人际往来。”
“是！”
笛彻嫌弃地看了看捂腹狂笑的李思衡，出去了。
李思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思衡，别笑了。你与我到后山，探一探‘火女洞’。”
“好呀，”李思衡憋住笑，气还在喘，顺口问一句，“就咱俩？”
郑宣卿思忖片刻，道：“叫上林千一起吧。”
李思衡：。
“我的哥我的爷，你不会真对那丫头有意思吧？”
郑宣卿挑了把风雅得折扇，对铜镜整整衣冠。
“你听我说，就算她是你失散多年的青梅，那又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吗？”
郑宣卿迈出门槛：“查案上，她脑子挺好使。”
“这不是好使不好使的问题，你这是与虎谋皮！你也知道隐殿的隐客都是些什么人，做事只求结果，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心狠手辣！”
李思衡福至心灵，“这件离奇事，可能就是林千和月娘子两个人联合做的！”
“宣卿，你这么多年清醒无比，不会被……”他想说“爱”，又怕给好友心理暗示，让他真爱上林千了，转口道：
“被美人皮囊迷惑，对吧？”
郑宣卿一笑：
“那得看美人皮囊美到何程度。”
李思衡：。
呵呵。
……人在极度无语凝噎之时，是会笑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