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握住桔梗的手被巫女反过来抓住,他听见桔梗的声音罕见地颤抖了一下:“那里。”

    顺着桔梗指向的方向看过去,犬夜叉惊得愣在原地。

    摩耶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被一个巨大的暗色光球包围,即使站在原地,犬夜叉也能感受到光球里面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普通人类就算是靠近而不接触,也会被在其周围流窜的剩余能量顷刻间撕得粉身碎骨。

    在这种能量下,犬夜叉不觉得摩耶会有多少生还的可能。

    犬夜叉把桔梗护在身后,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要杀了摩耶,为什么?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宿傩终于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畅快的神色,不见丝毫挣扎悲伤:“想做就做了,哪有什么理由。”

    “别碍事,不然连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杀了。”

    留下一句警告,宿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闪现在摩耶所在位置的旁边,以极快的速度向光球移动,飞在半空,单手将光球扣向地面。

    一瞬将,光芒迸发。

    森林中以方圆为半径化为一片焦土。

    犬夜叉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桔梗上面护住她的身体,直到爆炸的余波消散:“桔梗,你没事吧?”

    桔梗擦了擦唇边流出的血迹:向着摩耶的方向看去,犬夜叉也随之转头。

    “啊,那是!”

    在焦土废墟的正中间,爆炸坑洞最深的正中心,赫然伫立着一颗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树。

    在万物凋零的秋天,竟然所有叶片都在月光下绽放着嫩绿色的光芒,树干有两人合抱粗细,树枝之上繁华点点,巨大的白色花朵覆盖着柔光,轻若鸿毛般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在树边站着两面宿傩,抬头打量这颗突然出现的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再次对准树干挥出一击。

    足以将树横腰斩断的力量,像是被虚空吞没般毫无动静,直到片刻后,宿傩有所准备地伸出手,挡住了正对着他的胸膛而来的一击。

    “果然是你,还没失去意识吗?”他哼笑。

    靠近他的那根枝干无风却轻轻自己抖动了一下,仿佛在回答他说的话。

    古树渐渐缩小,在最后的光晕消失前,站在坑洞正中心的位置的人,变成了一个留着乌黑长发的女人。

    她神情热切地看向宿傩:“刚才那一击,真的能杀死我。”

    宿傩却淡淡地说:“但你没有选择去死,而是用原本的形态挡住了我的攻击,诅咒没有解开,你也没有真正来到濒死状态。”

    他的眼中有些暗沉的东西,像是怒火又像是厌倦:“你不是真的想让我杀死你。”

    “纠正一下,我是想通过濒死的状态解开诅咒,不是真的想死。”摩耶像是没看出来他的不对一样,笑眯眯地说,“不过,刚才确实是因为我挡了一下,你才没有解开我身上的诅咒,也没有真的杀死我。”

    宿傩:“为什么这么做。”

    摩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浓黑的头发似乎变淡了一些,隐隐透出一些褐色:“因为我答应了这孩子,要保护它给我的东西。”

    “——你还活着!话说,刚才的那棵树是你变的?”犬夜叉从远处走过来,一脸惊奇地说。

    和他相反,桔梗的脸色却变的更加不好看,和摩耶隔着很远的距离,质问:“你吸收那只妖怪是想做什么?”

    犬夜叉:?

    吸收?

    他的视角里摩耶没有丝毫变化,连刚才坐在地上导致白裙上沾到的泥土痕迹都一模一样。但在桔梗用灵力凝结的视野里,摩耶身上原本的黑雾愈发浓郁,里面甚至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窜动。

    桔梗皱眉,凝神聚气看得更仔细,立刻陡然一惊:那些晃动的东西是人影的形状,看起来像极了人类死去的灵魂。

    原来如此,泥脸妖怪之所以没有固定的形状,依靠着夜晚时分影子的延展到处移动,就是因为它并非是某种特定的生物化成,而是由人类不甘死亡的冤魂凝聚而成,比起妖怪更像是民间传说中的幽灵。

    吸收了泥脸妖怪,自身力量甚至与它极快地融为一体……能做到这一点的摩耶,到底是什么东西?

    桔梗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向背后的弓箭:“那只妖怪留给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摩耶看了她一眼,神情温和平静地将手摊开,手心向上。

    和桔梗的所有设想都不同,摩耶的手心之上躺着一块莹白如玉的东西,不是特别光滑的表面折射着莹润月光。

    桔梗隐隐猜到了这是什么,但还是向摩耶再次确认:“这是……”

    “是骨头,人类的骨头。”摩耶微笑着回答。

    ——

    桔梗和犬夜叉很快就向村长告辞,既然妖怪已经除去,他们也再没有呆在这里的意义。

    在临行前,桔梗对摩耶说:“关于你,我暂时还没有定论,但你的同行者是极恶的存在,当下次遇见,我势必要为天下除害。”

    摩耶从桔梗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你的生命只有一条不是吗,还是珍惜一点比较好吧。”

    桔梗蹙眉,她知道摩耶说的是事实,她的实力必然敌不过宿傩:“但我是巫女,为了贯彻我的立场,就算是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反而是你,我看不透你的力量来源,但通过近几日的相处,我能察觉到你的本性并不邪恶,为什么要站在两面宿傩的那边呢?”

    为什么不趁着两面宿傩的力量虚弱的时候及时斩草除根?

    摩耶把那只箭交还给桔梗,抬头笑了笑:“邪恶的反义是善良,但不邪恶和善良不是一个意思。宿傩君是被人类造出来的,他的恶也是人类必须承担的后果。

    “我为什么要干预呢?他和所有人类一样都是自然的产物,只有时间才能让他真正消失。”

    她摸了摸桔梗的箭筒,将她刚才抽出的那支箭的位置指给桔梗看:“这只箭的羽毛太软了,飞不了多远,在战斗中很不占优势哦,还是早点换掉比较好。”

    桔梗拿出来看了看,发现箭羽的确有些散乱,不是因为使用,而是因为羽毛自身的问题。她的箭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很少出现这样的问题,摩耶却不知为何能一眼看出。

    “你会用箭,而且很擅长。”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摩耶却不再回答,只是向她微微笑着。

    “一路顺风。”她说。

    ——

    送走桔梗和犬夜叉的第二天,村子迎来了初雪,细小的雪花飘散在山谷里,落在地面的瞬间就已经融化,山间土壤有些湿润,发深色,闻得见雪的气息却看不见积雪的痕迹。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更冷,树上所剩无几的叶子更加零落,发灰的枝干裸露在外,天空一片白茫,云压得很低。

    摩耶和宿傩在光秃秃的山林间穿行。

    宿傩不紧不慢地走着,很有兴致地观赏着从天空中飘落的细小雪花。

    “喂,”他没看向摩耶,但摩耶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毕竟附近也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宿傩说。

    他好像对着这个问题还挺执着的,摩耶若有所思:“为什么想知道?”

    “这是我的选择,你只需要回答。”宿傩说。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知道,之前对摩耶下手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不留余地地杀死她,但趁现在她还活着,宿傩又确实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小孩的好奇心的确很重,好吧,我会告诉你。”

    摩耶向着宿傩的方向伸出一只手,食指的纤细指尖从其他四指之间探出,像是要接住一片纤薄的雪花。但雪花都避开了她的手指,像是被微风席卷着,在她的手指周围打着旋,一片也没有挨上她的皮肤。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花在摩耶的指尖绽放,看似厚重的花瓣随寒风轻轻摆动。

    她用指尖托着这朵花,递到宿傩眼前。

    宿傩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花从摩耶的指尖摘下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吞进肚子。

    他突然笑了:“对!这个味道才对。”

    这朵花吃起来才真正鲜血的味道,带着浓郁到接近腐败的香气,滋味是略带甜味的寡淡。

    是摩耶本身的味道。

    而她的鲜血过于难吃的原因,宿傩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那不是摩耶的鲜血。

    混杂在一起的,是来自成百上千具尸体的、不同的血液气味,各种性别年龄的人类的鲜血全部混在一起,不纯净也不相似,复杂的味道令人作呕。

章节目录

诅咒之王,言而无信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灰云垂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灰云垂野并收藏诅咒之王,言而无信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