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一场寒潮过境，南城温度骤降，正式入冬。
虞晴下午跟了一台手术，这会儿刚结束，回到更衣室，她将白大褂脱下，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洗手，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六点了。
虞晴打开微信，几十条消息一起跳出来，晃得她眼花。
置顶是虞晴的男朋友盛禹：
『小鱼，我今天连着几台手术，不知道几点结束，就不陪你去了，你好好玩，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盛禹是虞晴研究生时期交往的男朋友，两人是南大医学院的同学。
虞晴面容姣好，刚进校就被评为医学院的院花，奈何明媚大气的长相偏搭了个冷冰冰的性子，一时劝退了很多仰慕者，盛禹当时作为他们班的活跃分子，性格热烈张扬，追她的时候也是轰轰烈烈。
虞晴一方面抹不开面子，另外她也二十好几的年纪了，对盛禹说不上喜欢但肯定不讨厌，觉得可以试试，便答应了。
两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相处了一年多。
虞晴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好。”
接着，虞晴看到一个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提醒的群聊，是她的闺蜜章夏半小时前刚建的。
她顺着点进去，看到章夏在群里疯狂进行消息轰炸，群里应该是她今晚生日邀请的朋友，虞晴想，便跟着回了句：
『刚下班，这就来。』
不消几秒，章夏在群里回复她：
『好滴！爱你！！！』
与此同时，群里另外一个人也回复了，头像是个停在渡口的小船：
『马上到。』
虞晴扫了一眼，随即按灭手机，提着托特包离开。
出了医院，天色已经变成蓝黑，虞晴提前在手机上打了车，这会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虞晴快速扫视一圈，找到出租车后小跑过去上了车。
但是，虞晴忘了一件事，这个点正是晚高峰，南大一附院又位于市中心，虞晴看了眼时间，六点一刻，又瞥了眼一路飘红的导航地图，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司机师傅手指敲着方向盘笑着说：“着急啦？哎呀，这个点就是这样，堵的很。”
见虞晴没言语，司机师傅又开口道：“好在这个地方离得不远，过了这个路口，后面就快了，二十分钟估计就能到。”
虞晴认真回复了一个“嗯”，拿起手机给章夏去了条消息：
『夏夏，路上有点堵车，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你们时间到了可以先开始。』
浦园。
彼时，章夏正在厨房帮林姨洗水果，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随即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边往客厅走边回复：
『没事，不急，等你一起呀！』
事实上，大家都还没来。
章夏回完消息，连人带手机整个摊卧在沙发上，过了几分钟，听到开门声，章夏咻地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着什么急，人又不会跑了！”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拧着眉呵斥道。
章夏哼了一声，叉着腰忿忿道：“谁让你们这么久还没来，说了马上到，结果半个多小时了才来。”
那人闻言笑着望向周晚霁。
男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色大衣衬得气质愈发清冷，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靠立在门边，唇角弯了弯：“我的错。”
眼看章夏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好友程竞连忙出来解释：“夏夏，你这可怪不了我们，你是不知道我们路上碰到了什么，我跟你讲，可劲爆了！”
章夏闻言，一下放了气，眼睛发着光：“真的？什么呀！”
程竞也有些激动，呛了一下，还一边笑一边咳嗽：“我跟你说，我们呀，路上看到一对男女窗户都没关在车里……”
周晚霁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虞，闷声打断他：
“先进去吧，冷。”
三人进了屋。
程竞大喇喇地把外套脱掉搭在沙发上：“人都到齐了吧，饿死我了，我去叫林姨上菜。”
说罢，转身欲往厨房走。
“等下，还没到齐呢。”章夏拉住程竞，“我的小姐妹还没来呢！”
“竟然有比我们还不准时的！”程竞哀嚎一声。
章夏觑了他一眼，要掏出手机给虞晴发消息，听到门口的声音，连忙跑过去。
“啊！我的晴姨，你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虞晴上前一步抱了抱章夏：“夏夏小朋友，生日快乐呀。”
章夏笑得有些腼腆：
“没关系，谢谢晴姨。”
“我们快进去吧，我哥他们都在客厅等着呢。”
“好。”
虞晴跟着章夏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人，章夏的哥哥她之前见过的，另外两个倒是第一次见面。
虞晴走近，一股混合着淡淡青草香的薄荷味顿时扑面而来，虞晴被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薄荷味道勾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默默吸了吸鼻子。
“晴姨，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是我哥，你应该认识的。”
对面男人冲虞晴礼貌点了点头。
“这个，这个是程竞，我哥的死党之一。”
“程竞，你好。”程竞顿了顿，开口：“晴姨，可以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大吗？”
虞晴愣了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章夏像看傻子一样白了程竞一眼，无语道：“程竞哥，晴姨是我对虞晴姐的爱称，人家可比你还小一岁呢！”
“而且我们虞晴姐可厉害了，现在在南大一附院规培，以后可就是一附院的医生了！”章夏骄傲地扬了扬脑袋，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道。
周晚霁沉默靠坐在沙发一角，闻声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姑娘。
章夏又继续道：“虞晴姐，这个是周晚霁，流光的老板，你听过涉川吧，那个就是他们公司开发的。”
虞晴听到涉川顿时心头一动。
虽为理科生，但虞晴从小就对文学很感兴趣。几年前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流光游戏公司新出的一款游戏，虞晴看到上面展示了很多古代大家，玩家可以进入他们的世界和他们互动，她还因此解锁了好多诗人的隐藏身份，这个游戏便是涉川，一个各方面上的制作都堪称精品的国风沉浸式游戏。
她今天能够见到游戏的开发者，真的很开心，望向周晚霁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热切。
面对女孩的灼灼目光，周晚霁的心莫名颤了下，过了几秒，才平静开口：“你好，周晚霁。”
虞晴眉眼微弯，梨涡浅笑，落落大方道：“你好。”
“OK，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们就赶紧开饭吧！”程竞没等话落便哧溜一声跑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几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除了南城本帮菜，还有章夏的家乡菜，吊灯暖黄的光倾泻下来落在客厅里，让这个寒冷的冬天也温暖了许多。
一餐结束，众人皆放松下来。
虞晴的哥哥陈靳恪和程竞谈起了工作，章夏听不懂也懒得听，便拉着虞晴开始闲聊。
“欸，晴姨，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章夏手里一边摇晃着陈靳恪送给她的水晶球，一边还不忘记八卦。
虞晴想了想，说：
“嗯……我还没想好。”
“那奶奶会催你吗？”
虞晴想到奶奶，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恬静的微笑，温柔开口道：“她呀，当然催啦，每周都要专门打一次电话询问我的恋爱进度，杨女士可比我着急多了。”
说完还无奈摇了摇头。
“你呢，过了生日都二十三了，也可以谈恋爱了，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我……”章夏眉目低垂，看着水晶球里的雪花纷纷落下，挤出一个生涩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我呀，年纪轻轻，还没享受爱情的甜，就要品尝爱情的苦了……”
虞晴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见过几次陈靳恪，便能感受到她和她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之间不寻常的情愫。
世间的情爱，各有各的甜蜜和苦涩，总结起来，也不过寥寥。虞晴上学时候没少看言情小说，对这种事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以爱之名的互相纠缠罢了。
只不过，在章夏这里，她在意她的悲喜，便衷心祝愿她能得偿所愿。
虞晴回过神，摸摸章夏的头：“那你会为了爱情最后的甜选择先尝爱情的苦吗？”
章夏注视着虞晴的眼睛，几秒后重重点头，坚定地说：“嗯。”
周晚霁此刻正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假寐，两人的对话被他尽数听了去，他闭着眼睛，心中却不禁发笑，为两人口中令人烦恼痛苦的无聊的爱情。
几个人各干各的，十点多，周晚霁先提出撤退，其他人方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周晚霁和程竞正将离开，章夏叫住他们：“晚霁哥，你们要不送一下虞晴姐，天这么黑，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周晚霁回头看虞晴，虞晴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冲他笑着摆摆手：“哦，没事，不用，谢谢。”
“啊，那这么晚你怎么回去呀？”章夏问。
虞晴轻轻晃了晃手机，柔声道：“盛禹等会过来。”
章夏哭笑不得：“好吧，我就多余问，又被喂了一嘴狗粮，虞晴姐，真羡慕你，盛禹哥对你好好。”
虞晴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晚霁见状，无声嗤笑了下，扭头便走，程竞跟在后面喊道：“走这么快干嘛，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急着回去……”
话音刚落，周晚霁突然放缓了步调，身后的程竞迎头撞了上去：“哎哟喂，怎么了？”
周晚霁没说话，程竞这才循着他的视线看到前方神色急切的来人。
待那人走近，和他们擦肩而过，又走出几米远时，程竞才恍然回神，捂着半张的嘴巴，低声说：“欸，这……这不是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对大马路上干活的情侣，那个男的？”
周晚霁半眯着眼，没说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浦园一共也没住几户，还都是独栋的别墅，他这个方向只能是去陈靳恪家了。”程竞那颗求知欲旺盛的心又开始工作。
周晚霁神色一凛，突然想到什么，沉沉开口：“去看看。”
话落便转身往回走。
程竞怔了下，心想这人怎么今天也这么八卦，摇了摇头，也提步跟上去。
看着男人停在陈靳恪家门前，敲门，接着章夏开门，对着他叫了声“盛禹哥”，两人便一起进了屋，程竞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顿顿地转过头，瞧了眼周晚霁，旁边人始终面色如常。
两人目送盛禹进屋后，也前后折返。
章夏再见二人，有些惊讶地问：“晚霁哥，你们怎么又回来啦？”
周晚霁看了眼程竞，神色自若道：“车钥匙落了，回来取。”
“哦哦，落哪了，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周晚霁说着就往沙发方向走，在之前坐过的地方随意翻了几下，装成找到钥匙的样子往门口走。
“找到了。”周晚霁跟章夏打了声招呼，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到站在虞晴身边的盛禹身上。
章夏看了看周晚霁，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手：“哎呀，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盛禹，虞晴姐的男朋友。”
两人一进门盛禹便注意到了这个高他半头的英俊男人，眉目舒展，周身气场却冷的可怕，带着上位者的漠然和疏离。
盛禹不禁打了个寒颤，缓了缓神，伸出左手，强颜欢笑道：“你好。”
周晚霁目光直直盯着他，过了好久，才平平淡淡地回了句：“你好。”
那只左手孤零零地伸出来，在空气中晾了晾，又被它的主人羞愧难当地背回身后。
“走了。”周晚霁淡淡丢下一句话，便要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看向虞晴，猝不及防地开口：“虞医生，我母亲最近总说自己头疼，您觉得可能是什么情况呢？”
虞晴像是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到抽查背诵课本的小学生，呆愣了几秒，才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嗯……其实头疼也分很多种情况，比如偏头痛，三叉神经痛，高血压引起的头疼啊等等，您母亲具体是什么部位疼有说吗？”
周晚霁没想到她会认真回答，勾了勾唇：“具体我再回去问问她。”
“嗯，您问清楚，如果实在疼得厉害，还是建议早点去医院看看。”虞晴看着周晚霁的眼睛认真说。
“好，谢谢虞医生。”
周晚霁顿了顿，又说：
“虞医生看病这么认真，看人也该认真一点。”
虞晴下午跟了一台手术，这会儿刚结束，回到更衣室，她将白大褂脱下，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洗手，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六点了。
虞晴打开微信，几十条消息一起跳出来，晃得她眼花。
置顶是虞晴的男朋友盛禹：
『小鱼，我今天连着几台手术，不知道几点结束，就不陪你去了，你好好玩，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盛禹是虞晴研究生时期交往的男朋友，两人是南大医学院的同学。
虞晴面容姣好，刚进校就被评为医学院的院花，奈何明媚大气的长相偏搭了个冷冰冰的性子，一时劝退了很多仰慕者，盛禹当时作为他们班的活跃分子，性格热烈张扬，追她的时候也是轰轰烈烈。
虞晴一方面抹不开面子，另外她也二十好几的年纪了，对盛禹说不上喜欢但肯定不讨厌，觉得可以试试，便答应了。
两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相处了一年多。
虞晴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好。”
接着，虞晴看到一个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提醒的群聊，是她的闺蜜章夏半小时前刚建的。
她顺着点进去，看到章夏在群里疯狂进行消息轰炸，群里应该是她今晚生日邀请的朋友，虞晴想，便跟着回了句：
『刚下班，这就来。』
不消几秒，章夏在群里回复她：
『好滴！爱你！！！』
与此同时，群里另外一个人也回复了，头像是个停在渡口的小船：
『马上到。』
虞晴扫了一眼，随即按灭手机，提着托特包离开。
出了医院，天色已经变成蓝黑，虞晴提前在手机上打了车，这会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虞晴快速扫视一圈，找到出租车后小跑过去上了车。
但是，虞晴忘了一件事，这个点正是晚高峰，南大一附院又位于市中心，虞晴看了眼时间，六点一刻，又瞥了眼一路飘红的导航地图，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司机师傅手指敲着方向盘笑着说：“着急啦？哎呀，这个点就是这样，堵的很。”
见虞晴没言语，司机师傅又开口道：“好在这个地方离得不远，过了这个路口，后面就快了，二十分钟估计就能到。”
虞晴认真回复了一个“嗯”，拿起手机给章夏去了条消息：
『夏夏，路上有点堵车，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你们时间到了可以先开始。』
浦园。
彼时，章夏正在厨房帮林姨洗水果，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随即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边往客厅走边回复：
『没事，不急，等你一起呀！』
事实上，大家都还没来。
章夏回完消息，连人带手机整个摊卧在沙发上，过了几分钟，听到开门声，章夏咻地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着什么急，人又不会跑了！”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拧着眉呵斥道。
章夏哼了一声，叉着腰忿忿道：“谁让你们这么久还没来，说了马上到，结果半个多小时了才来。”
那人闻言笑着望向周晚霁。
男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色大衣衬得气质愈发清冷，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靠立在门边，唇角弯了弯：“我的错。”
眼看章夏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好友程竞连忙出来解释：“夏夏，你这可怪不了我们，你是不知道我们路上碰到了什么，我跟你讲，可劲爆了！”
章夏闻言，一下放了气，眼睛发着光：“真的？什么呀！”
程竞也有些激动，呛了一下，还一边笑一边咳嗽：“我跟你说，我们呀，路上看到一对男女窗户都没关在车里……”
周晚霁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虞，闷声打断他：
“先进去吧，冷。”
三人进了屋。
程竞大喇喇地把外套脱掉搭在沙发上：“人都到齐了吧，饿死我了，我去叫林姨上菜。”
说罢，转身欲往厨房走。
“等下，还没到齐呢。”章夏拉住程竞，“我的小姐妹还没来呢！”
“竟然有比我们还不准时的！”程竞哀嚎一声。
章夏觑了他一眼，要掏出手机给虞晴发消息，听到门口的声音，连忙跑过去。
“啊！我的晴姨，你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虞晴上前一步抱了抱章夏：“夏夏小朋友，生日快乐呀。”
章夏笑得有些腼腆：
“没关系，谢谢晴姨。”
“我们快进去吧，我哥他们都在客厅等着呢。”
“好。”
虞晴跟着章夏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男人，章夏的哥哥她之前见过的，另外两个倒是第一次见面。
虞晴走近，一股混合着淡淡青草香的薄荷味顿时扑面而来，虞晴被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薄荷味道勾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默默吸了吸鼻子。
“晴姨，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是我哥，你应该认识的。”
对面男人冲虞晴礼貌点了点头。
“这个，这个是程竞，我哥的死党之一。”
“程竞，你好。”程竞顿了顿，开口：“晴姨，可以冒昧问一下您今年多大吗？”
虞晴愣了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章夏像看傻子一样白了程竞一眼，无语道：“程竞哥，晴姨是我对虞晴姐的爱称，人家可比你还小一岁呢！”
“而且我们虞晴姐可厉害了，现在在南大一附院规培，以后可就是一附院的医生了！”章夏骄傲地扬了扬脑袋，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道。
周晚霁沉默靠坐在沙发一角，闻声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姑娘。
章夏又继续道：“虞晴姐，这个是周晚霁，流光的老板，你听过涉川吧，那个就是他们公司开发的。”
虞晴听到涉川顿时心头一动。
虽为理科生，但虞晴从小就对文学很感兴趣。几年前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流光游戏公司新出的一款游戏，虞晴看到上面展示了很多古代大家，玩家可以进入他们的世界和他们互动，她还因此解锁了好多诗人的隐藏身份，这个游戏便是涉川，一个各方面上的制作都堪称精品的国风沉浸式游戏。
她今天能够见到游戏的开发者，真的很开心，望向周晚霁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热切。
面对女孩的灼灼目光，周晚霁的心莫名颤了下，过了几秒，才平静开口：“你好，周晚霁。”
虞晴眉眼微弯，梨涡浅笑，落落大方道：“你好。”
“OK，大家都认识了，那我们就赶紧开饭吧！”程竞没等话落便哧溜一声跑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几个人围坐在餐桌边。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除了南城本帮菜，还有章夏的家乡菜，吊灯暖黄的光倾泻下来落在客厅里，让这个寒冷的冬天也温暖了许多。
一餐结束，众人皆放松下来。
虞晴的哥哥陈靳恪和程竞谈起了工作，章夏听不懂也懒得听，便拉着虞晴开始闲聊。
“欸，晴姨，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章夏手里一边摇晃着陈靳恪送给她的水晶球，一边还不忘记八卦。
虞晴想了想，说：
“嗯……我还没想好。”
“那奶奶会催你吗？”
虞晴想到奶奶，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恬静的微笑，温柔开口道：“她呀，当然催啦，每周都要专门打一次电话询问我的恋爱进度，杨女士可比我着急多了。”
说完还无奈摇了摇头。
“你呢，过了生日都二十三了，也可以谈恋爱了，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我……”章夏眉目低垂，看着水晶球里的雪花纷纷落下，挤出一个生涩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我呀，年纪轻轻，还没享受爱情的甜，就要品尝爱情的苦了……”
虞晴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见过几次陈靳恪，便能感受到她和她这位异父异母的哥哥之间不寻常的情愫。
世间的情爱，各有各的甜蜜和苦涩，总结起来，也不过寥寥。虞晴上学时候没少看言情小说，对这种事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以爱之名的互相纠缠罢了。
只不过，在章夏这里，她在意她的悲喜，便衷心祝愿她能得偿所愿。
虞晴回过神，摸摸章夏的头：“那你会为了爱情最后的甜选择先尝爱情的苦吗？”
章夏注视着虞晴的眼睛，几秒后重重点头，坚定地说：“嗯。”
周晚霁此刻正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假寐，两人的对话被他尽数听了去，他闭着眼睛，心中却不禁发笑，为两人口中令人烦恼痛苦的无聊的爱情。
几个人各干各的，十点多，周晚霁先提出撤退，其他人方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周晚霁和程竞正将离开，章夏叫住他们：“晚霁哥，你们要不送一下虞晴姐，天这么黑，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周晚霁回头看虞晴，虞晴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冲他笑着摆摆手：“哦，没事，不用，谢谢。”
“啊，那这么晚你怎么回去呀？”章夏问。
虞晴轻轻晃了晃手机，柔声道：“盛禹等会过来。”
章夏哭笑不得：“好吧，我就多余问，又被喂了一嘴狗粮，虞晴姐，真羡慕你，盛禹哥对你好好。”
虞晴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晚霁见状，无声嗤笑了下，扭头便走，程竞跟在后面喊道：“走这么快干嘛，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急着回去……”
话音刚落，周晚霁突然放缓了步调，身后的程竞迎头撞了上去：“哎哟喂，怎么了？”
周晚霁没说话，程竞这才循着他的视线看到前方神色急切的来人。
待那人走近，和他们擦肩而过，又走出几米远时，程竞才恍然回神，捂着半张的嘴巴，低声说：“欸，这……这不是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对大马路上干活的情侣，那个男的？”
周晚霁半眯着眼，没说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浦园一共也没住几户，还都是独栋的别墅，他这个方向只能是去陈靳恪家了。”程竞那颗求知欲旺盛的心又开始工作。
周晚霁神色一凛，突然想到什么，沉沉开口：“去看看。”
话落便转身往回走。
程竞怔了下，心想这人怎么今天也这么八卦，摇了摇头，也提步跟上去。
看着男人停在陈靳恪家门前，敲门，接着章夏开门，对着他叫了声“盛禹哥”，两人便一起进了屋，程竞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顿顿地转过头，瞧了眼周晚霁，旁边人始终面色如常。
两人目送盛禹进屋后，也前后折返。
章夏再见二人，有些惊讶地问：“晚霁哥，你们怎么又回来啦？”
周晚霁看了眼程竞，神色自若道：“车钥匙落了，回来取。”
“哦哦，落哪了，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周晚霁说着就往沙发方向走，在之前坐过的地方随意翻了几下，装成找到钥匙的样子往门口走。
“找到了。”周晚霁跟章夏打了声招呼，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到站在虞晴身边的盛禹身上。
章夏看了看周晚霁，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手：“哎呀，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盛禹，虞晴姐的男朋友。”
两人一进门盛禹便注意到了这个高他半头的英俊男人，眉目舒展，周身气场却冷的可怕，带着上位者的漠然和疏离。
盛禹不禁打了个寒颤，缓了缓神，伸出左手，强颜欢笑道：“你好。”
周晚霁目光直直盯着他，过了好久，才平平淡淡地回了句：“你好。”
那只左手孤零零地伸出来，在空气中晾了晾，又被它的主人羞愧难当地背回身后。
“走了。”周晚霁淡淡丢下一句话，便要出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看向虞晴，猝不及防地开口：“虞医生，我母亲最近总说自己头疼，您觉得可能是什么情况呢？”
虞晴像是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到抽查背诵课本的小学生，呆愣了几秒，才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嗯……其实头疼也分很多种情况，比如偏头痛，三叉神经痛，高血压引起的头疼啊等等，您母亲具体是什么部位疼有说吗？”
周晚霁没想到她会认真回答，勾了勾唇：“具体我再回去问问她。”
“嗯，您问清楚，如果实在疼得厉害，还是建议早点去医院看看。”虞晴看着周晚霁的眼睛认真说。
“好，谢谢虞医生。”
周晚霁顿了顿，又说：
“虞医生看病这么认真，看人也该认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