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无数官员站在朝堂之中。

    “臣以为,边境凶险应适当与异国交好,便是咱们有着骁勇善战的戚将军也不见得每一场战争都能胜利,更何况,战争受苦受难的是百姓,臣怎能看见他们受苦?”

    说话的是戚丞相,也就是戚将军的养子,温亭序视线未曾从两人身上偏移,自然看见了那位戚将军微微皱起的眉头,欲说什么,到最后来还是将头低下。

    温亭序手中的案子对于朝堂来说甚至算不上大案,顶多是一件麻烦事,能够落在她手上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皇上感兴趣。

    是以诸多臣子正在讨论永朝边境异族躁动之事,甚至未曾将温亭序一个小小案子放在眼中。

    不多时,另一臣子出列,“臣附议,异族生来强大,不论男女老少皆是骁勇,更何况远处原朝虎视眈眈,若是联姻可解决和平问题,自然是最好的。”

    随着他的出列,不少的臣子也都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联姻

    温亭序不免皱起了眉头,在诸多史事中,联姻者大都都是败方。

    而如今永朝蒸蒸日上,就算是温亭序都不得不承认,永朝能够和平这么久的时日,跟戚光寒脱不开关系。

    这位将军除却性情外,倒是真的骁勇,试问:谁能领着十万兵力从异族的首领手中夺回十三座城池?

    除却戚光寒外,温亭序当真未曾见过另一个。

    如今看着这群人就这般将戚光寒拼命打来的优势拱手相送,温亭序心中陡然怨怼。

    更不用说那位戚光哈本人也任劳任怨地站在朝堂之中,他眉眼低垂,仿佛他们所谈论的事与他无干。

    温亭序知晓朝堂之上的人为何会这么想,戚光寒争回十三城池花了三年,这三年永朝所送往战场的粮食不说,一仗下来国库亏空,这时便是最好谈和的时候,若是再次出兵攻打异族,说不定会有邻国黄雀在后。

    就算是为了家国安危,这一战能不打,最好不打。

    可打不打仗,又何是这些文臣说了算?

    可他们何曾想过前往联姻的公主会什么结局?

    温亭序想了很多,可朝中过去不过几息。

    座上的皇帝问:“众爱卿都是这样想的?”

    怎么可能

    温亭序想着,脚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臣有意义。”

    猝不及防间,那位新上任没有一月的御史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片刻,就是温亭序自己都有些错愕,便是一瞬,她调整好了面色。

    皇帝似乎有些好奇,“你有何异议?说与朕听听。”

    他似乎记不住温亭序是谁,隔着许远,隐约只能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

    温亭序冷静片刻,她拱手道:“永朝战争三年,邻国不敢侵占,异族因戚将军退避,正是彰显永朝强盛的好时候。”

    “联姻?那是败者的做法,臣认为在此时应当大肆宣扬戚将军威名,不需要乘胜追击,也不需要前去议和,我们只需要等。”

    “等?”

    其中一个臣子提出问题:“戚将军才回京城不久,消息很快便会传去异族,我们还等什么,若是异族趁着戚将军不在,再次起兵怎么办?”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苏大人所说并无道理,爱卿又该作何解释?”

    站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傅苏义

    温亭序摇头,“非也”

    “异族得知将军凯旋,怎会趁士气高涨之时再次进攻?”

    说罢,她转眸问一旁的戚光寒,“戚将军,我有一问,不知你可否解答?”

    朝堂之上,戚光寒微微抬眼,他只道:“但说无妨。”

    “将军您离开边疆时,可有布局?可告知下属如何应对异族突袭?”

    戚光寒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温亭序的眼睛,最后将自己的安排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早已布局,阆洲城中机关遍地,我手下的将士以懈怠为伪装,若是真有异族趁此机会攻打阆洲我手底下的将士必然大胜。”

    温亭序眉眼微弯,她朝着座上皇上看去,“禀皇上,戚将军布下的天罗地网便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此大好的机会,正适合扬我国威。”

    戚光寒看她片刻,最后转过眼。

    皇上似乎对她的计谋感兴趣,问她:“你前面既说等,那我们等的是何?”

    温亭序温顺地给皇上解惑:“自然是等异族做住朝我们示弱。”

    “永朝国力虽不如强国鼎盛,可有戚将军在战场上一往无前,他们接壤的百姓会生活在恐惧之中,派兵而不出兵则会让他们军心溃散,此为攻心。”

    圣上问:“如若他们一直不降呢?边疆没有戚将军又该如何坐镇?”

    “如若不降,我们便可以趁此机会修筑边防,富民百姓以此强国,待再战便不会有后顾之忧。”

    一时间,朝廷上下无一人应声。

    片刻,皇上抚掌,“好,好!”

    “好一招攻心计!”

    “上前来让朕看看。”

    温亭序微微行礼,“遵旨。”

    待离得近了,皇上这才看清楚,自己这位臣子居然是一女子。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温家温亭序?”

    温亭序躬身行礼:“正是臣”

    “好!温老真是有一个好孩子。”

    “此站便按温爱卿所说去办。”

    温亭序:“愿为圣上解忧。”

    “朕听说你最近在查禹州长史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禀圣上,已水落石出。”

    “那你和朕说说,是何缘由贪污。”

    温亭序轻轻瞥去,看见了圣上眼中的欢喜。

    “臣两日前四处搜寻证物,回来之时碰上戚将军同常延说情,并拿出作证文书。”

    朝臣议论纷纷,两件事,竟然都将将军卷了进去。

    便是戚光寒都看了过来,他似乎不明白这位御史为何提起自己。

    “那时臣才得知常延贪敛财物竟是为了边疆将士,文书撰写无错,可细查之下,那本文书本就是假的,可假的不是戚将军,而是那常延。”

    温亭序说着,朝戚光寒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怒斥那位禹州长史,“常延为了将这赃物从账簿上销去伪造捐献粮草记录并在路上将粮草抢去,这粮草便成了他囊中之物。”

    “而边疆等着粮草的将士未曾等到,军粮出现一个巨大的空缺,我派人问了许久,到后来发现竟然是戚将军变卖府邸,才补上粮草的缺漏。”

    此事一出,朝堂震惊。

    便是戚光寒眼中都带了些许惊讶。

    “你所说,可有证据?”便是皇上都被戚光寒的举动惊讶。

    “臣万万不敢欺骗圣上,证据与人证臣皆寻到。”

    温亭序道:“戚将军补上缺漏的地契如今还在行当中,若是圣上不信,大可派人前去查探。”

    “只是时间紧迫,臣尚未查出常延所贪污的那部分金银到底在何处。”

    “戚爱卿温卿所说是否属实,你当真变卖了一处府邸?是哪一处?”

    戚光寒跪地回禀:“臣确实是变卖了一处地产,那处乃是父亲送予我的生辰礼物,当时军中情况紧急,尚未来不及禀报,如今也过去,臣自然未曾记起。”

    戚光寒的所为,便是放在百姓口中的也是值得称赞,皇上自然不会怪罪。

    “温卿,余下的事便不需要你再多费神,作出这么大的功绩,你想要什么奖赏?”

    *

    出宫,温亭序总算有时间呼出口气。

    坐在门口的萧识青看见她,兴致勃勃地问她,“主子,如何?”

    “多亏了你昨晚的消息。”

    时间回到昨晚,昨日温亭序独坐书房,萧识青也没有闲着,趁着夜色,他一人直闯将军府,甚至还从戚将军的书房翻到了最为重要的证据。

    那被抵押的地契到如今也未曾赎回。而抵押地契的钱财,最后却流向了边疆。

    便是看不太懂的萧识青都知道其中的有猫腻,是以,能够这么快破案,不无萧识青的功劳。

    温亭序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温御史”

    温亭序微愣,随后只见一人站在身后,“戚将军?”

    官道旁,宫门前,只见得戚光寒隐在暗中:“温御史今日在朝中大放异彩,倒是让本将军刮目相看。”

    他说完,不等温亭序回答便转身离开。

    这个人……

    萧识青微微皱眉,待驾车远离了皇城这才问自己主子,“怎么每次和他相见都会说些听不懂的话?”

    “对了主子,我昨晚夜探将军府,发现这位将军似乎并不在府上。”

    温亭序说来倒是有些听得懂,这位将军好心提醒她呢。

    她今日于朝中震慑众臣,可她尚未忘却常延背后的赃款尚且未能寻到,也就说明,事到如今幕后黑手还未出现。

    她既然敢这般说话,便是打算以自己为诱饵,诱惑幕后之人对她出手。

    她想继续查下去,便是为了那些遗失的钱财,而她的底气大多都是来自萧识青,有这般天下第一的武功在,她生命安全也有些许保障。

    温亭序微微呢喃,“这几日出行当真需要小心了。”

    萧识青道:“有我在,主子你放心。”

    温亭序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眼神一颤,是了,她身边有萧识青,可父亲呢,父亲身边……

    情急之下,温亭序直接抓住了萧识青道双手。

    “萧识青,快!现在就去京郊寻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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