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夕
20世纪的英国,一场暴雨正在酝酿。无论你是习惯了伦敦阴天的本地人,还是从欧洲其他地方途径港口的游客,你都能清晰地嗅出空气中的这种味道:潮湿、生冷、滞涩。
即便只是顺从本能,你也已经毫不犹豫地撑开伞架,做好迎接一场骇浪惊涛的准备——
这样的形容丝毫没有夸大。
因为作为从未来到此一游的旅客,你知道3年后战火将点燃欧洲,而侥幸因海峡分隔显得独立的英伦三岛,也不免卷入其中。
你不由得冷静下来,安慰自己:也许,偏安一隅,选择本本分分、不出头地隐居在英国社会极为封闭的巫师世界,便能在这异国他乡安然平淡地度过一生。
然而,另一部分的你却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愿望,实则不比实现这个时代野心家的妄想来得更加容易。要知道,这并不是在和平年代对着生日蜡烛吹口气就能完成的任务……
“嘿,这位绅士,加入我们提高社会福利的游行吧!让那帮在议会里吃白饭的,好好清醒一下他们那被小甜酒泡得发昏的大脑!”
街边一位热情的年轻文员正发传单,瞧见从公共马车走下来一道修长身影,忙招呼道。
他只看到,那黑色质朴的伞面顿了顿,然后翻扑克牌似的朝他展开,露出一幅令人惊讶的肖像——
泼墨似的卷曲短发,白瘦凛冽的下巴,一双浓眉压在灰眼睛上,唇线紧绷。
没人会错认这是位英姿勃勃的女郎!
年轻人大张着嘴,从被他叫住那位“绅士”的西装裤腿向上看起,直到双排扣灰马甲显出的腰身,和垫肩的黑色格纹长外套。
这可真是太不体面了!
保守的英国人想,不自觉嘀咕出声,时下风气还没宽容到允许女性穿裤装的程度。发愣同时,他手中的传单却被对方抽去,一同卷在今早的晨报里夹在腋下。
“多谢。”女郎的唇瓣里挤出异国情调的嗓音,比了个脱帽的动作。
年轻人恍然明白这身西服也压不住的放浪随性是从哪来的了——法国人!他又嘟囔着,不舍地移开眼神。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正派绅士,他怎敢直视这位女扮男装的丽人?!
只是不等他多瞟几眼,那把不合时宜的黑伞却再度将女郎的上身遮去,甩给他狭长的背影和几滴雨水,渐渐在街道那头远去。
——
克劳德草草浏览过传单的内容,结合报纸上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届政府恐怕支付不起开战的后果。
日不落帝国正处在辉煌年代的晚期,尽管社会生活要比旧时代文明先进不少,但矛盾依旧重重。战争还没开始,英国政府却已捉襟见肘,感受到德国强大所带来的威胁,她唯有依赖法国。
殊不知法国——她这具身体原本的故乡,除却文化方面稍显繁荣外,也是同样的不可靠。
“唉。”每天关注新闻,徒增烦恼罢了。
克劳德摇摇头,走近了伍氏孤儿院生锈的铁栅门,摇响了门铃。
铃声透过雨幕传来。庆幸此时还是毛毛细雨,否则院里的人不可能听清,这门铃早就腐蚀得发脆了。
“谁啊?该死的,下雨了!爱德华,你去开门!”
过了会儿。
“别磨磨蹭蹭,嗝!爱德华你个小懒鬼,快给我去开门!”
孤儿院内传出骂骂咧咧的声响。
一个蓝眼睛乱糟糟的小男孩撒开腿跑出来,拿钥匙开了门。他嘴里叨叨着,显然也没什么好的教养,直勾勾盯着来访的她看,嘴里念着:野女人。
克劳德不紧不慢,当着他的面收起伞,然后,用这文明棍狠鞭了这小子一腿,道:“带路。”
名叫爱德华的小男孩怪叫一声,一瘸一拐地给她领进屋内。
这是一幢年久失修的长排方形公寓楼,连着废弃的花园,位于伦敦最廉价的贫民区边缘,外表上看似保留了体面,内里却破败不堪,暴露出艰难的经营情况来。
况且如今的失孤儿童宁可进工厂、下煤矿也不愿进孤儿院挨饿等死,只是如今的经济太萧条,连工厂煤矿的选择都不多罢了。
就如同书中的那样,她见到了喝得烂醉的科尔夫人,这家孤儿院的女主管。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到克劳德的装束,先是一愣,又对着她女性的脸,瞪视许久,奇道:“我醉了?”
她忙站起来:“先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样的天气会有客人,尤其是来我们这种又小又破的地方,我姓科尔……”
她盯着扮作男装的女郎,眼里的困惑和脸颊的红晕还没散去。
“您是想来领养孩子,还是想资助?无论怎样都可以,可真是帮大忙了!今年真是糟糕透顶,我们快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克劳德向前走两步,科尔夫人的醉意才略微散去,她一面震惊于这位女士异想天开的装束,一面开始驱赶躲在一旁偷听她们谈话的小男孩。
“爱德华,说了多少次,出去!有客人上门谈事情,不允许听墙角!我说明白了?出去!”
科尔夫人有些生气地挥挥手,佯作要打他的样子。爱德华不驯地做个鬼脸,登登登消失在楼梯转角背后。
走廊安静下来。
这时,精明的女主管才重新拾起话头,掩饰自己刚才的诧异:“再次向您道歉……小姐,怎么称呼?”
“叫我梅恩戈德女士就行。”
英国女人的眼睛又瞪大一点,打量着她不过二十的面孔,但想到这位客人操着法式浓情的嗓音,一切不合规范的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哦,法国人!
“好吧,那请问女士,所来为何呢?”
“我想向您打听这里有没有个叫汤姆的孩子?”
“叫汤姆的孩子!老天,我们这里叫汤姆的可太多了!”
中年女人的目光怀疑起来,她嗅到了风流韵事的味道,而面前这位男装丽人,显然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安分的。通常遇到女性访客,无非就是母亲艰难托孤,或者布施慈善的女贵宾,也有极罕见是传出丑闻来认领自己丢掉的私生子的。
梅恩戈德女士,形象体面,生活优渥。如果不是来捐赠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生性八卦的女主管自以为掌握了什么,调转语气暗示地说:“女士,您还记得那孩子可能像谁么?又或者,什么时候?再不济,有没有留下信物,比如一件怀表什么的?”
她上下打量克劳德,像是想看出她到底是谁情妇,目光火热。
克劳德·梅恩戈德唇角掠过神秘的微笑。
“不,不是我的孩子。您误会了,科尔夫人。我只是想收养一个孩子,或者说,我是这孩子的教母。”
“哦,噢……”女主管双颊泛红,主要是醉酒的缘故。她干脆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情况了,继续追问道。
“那好吧,您还知道那叫汤姆的孩子有其他特征吗?总不能我把叫这名字的全喊出来,您一个个地找?”
“顺便问一句,您是那孩子远房亲戚吗?”科尔夫人并不好糊弄。
“我们这个小孤儿院里,怎么可能会和法国富裕亲戚沾边的人物呢?都是些可怜人家……要真有传闻,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克劳德早有准备。
事实上,这出戏并不是为科尔夫人这样的小人物所准备的,而该是展示给那位不管现在将来、都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看。
她瞥了眼缩在楼梯转角后的影子。
“抱歉,科尔夫人。我只听过我那幼时朋友说,她会给孩子取名汤姆。更多的,我怕是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
“不过,我倒是可以猜上一猜。她写信给我的时候,似乎是提到了某个姓氏叫里德尔。这样的话,就请您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男孩?时间大概是过去十多年了,具体的我也有些忘记。”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阴影似乎低声倒抽了一口气,转瞬便消失了。
“十多年!忘记了!”
连科尔夫人也无法维持无动于衷的态度了。她目瞪口呆地用见到俗世奇观的眼神,看着淡声说出这一切的克劳德·梅恩戈德,冷不丁道。
“所以,您是还没为他施洗!”
她不禁直犯嘀咕。
“这样的教母还能做数吗?这种情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够稀奇的!”
她好歹保持了和贵宾打交道的基本礼数,没有直接质问这么个不上心的法国便宜亲戚,怎么过了十几年才来寻回自己那极有可能还没施洗的教子。这可真是俗世奇闻!
不过,考虑到梅恩戈德女士的年纪(她看起来也才刚成年,老天),这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位女士显然更关心自己的情感问题(被称作女士而非小姐,显然就不是纯洁的女人了,同时她也不是谁的夫人,老天),以至于姗姗来迟。
虽然科尔夫人并不怎么喜欢那个叫汤姆的孩子,但也不妨碍她挥洒多余的闲情为这对教母教子的重逢而感慨万千。
“既然名字都已经知道,那应当错不了!我们这里的确有叫汤姆·里德尔的孩子,刚好今年也十多岁了。”
中年女人抚掌,坐回那张快散架的小木桌后边。她把碍事的杜松子酒瓶移开,拉开抽屉拿出一副眼镜、一张名单,低头按照首字母搜寻起来,确认了孤儿入院登记的年龄。
“错不了,他今年12,年底就13岁了。”
女主管抬头,话锋也随之一转。
“不过,我还是纳闷,这么多年也没有亲戚要找回这个孩子……啊,除了去年夏天来了位品味独特的教授。没错,我记忆里从来没什么亲戚找他。所以,您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即便只是顺从本能,你也已经毫不犹豫地撑开伞架,做好迎接一场骇浪惊涛的准备——
这样的形容丝毫没有夸大。
因为作为从未来到此一游的旅客,你知道3年后战火将点燃欧洲,而侥幸因海峡分隔显得独立的英伦三岛,也不免卷入其中。
你不由得冷静下来,安慰自己:也许,偏安一隅,选择本本分分、不出头地隐居在英国社会极为封闭的巫师世界,便能在这异国他乡安然平淡地度过一生。
然而,另一部分的你却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愿望,实则不比实现这个时代野心家的妄想来得更加容易。要知道,这并不是在和平年代对着生日蜡烛吹口气就能完成的任务……
“嘿,这位绅士,加入我们提高社会福利的游行吧!让那帮在议会里吃白饭的,好好清醒一下他们那被小甜酒泡得发昏的大脑!”
街边一位热情的年轻文员正发传单,瞧见从公共马车走下来一道修长身影,忙招呼道。
他只看到,那黑色质朴的伞面顿了顿,然后翻扑克牌似的朝他展开,露出一幅令人惊讶的肖像——
泼墨似的卷曲短发,白瘦凛冽的下巴,一双浓眉压在灰眼睛上,唇线紧绷。
没人会错认这是位英姿勃勃的女郎!
年轻人大张着嘴,从被他叫住那位“绅士”的西装裤腿向上看起,直到双排扣灰马甲显出的腰身,和垫肩的黑色格纹长外套。
这可真是太不体面了!
保守的英国人想,不自觉嘀咕出声,时下风气还没宽容到允许女性穿裤装的程度。发愣同时,他手中的传单却被对方抽去,一同卷在今早的晨报里夹在腋下。
“多谢。”女郎的唇瓣里挤出异国情调的嗓音,比了个脱帽的动作。
年轻人恍然明白这身西服也压不住的放浪随性是从哪来的了——法国人!他又嘟囔着,不舍地移开眼神。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正派绅士,他怎敢直视这位女扮男装的丽人?!
只是不等他多瞟几眼,那把不合时宜的黑伞却再度将女郎的上身遮去,甩给他狭长的背影和几滴雨水,渐渐在街道那头远去。
——
克劳德草草浏览过传单的内容,结合报纸上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届政府恐怕支付不起开战的后果。
日不落帝国正处在辉煌年代的晚期,尽管社会生活要比旧时代文明先进不少,但矛盾依旧重重。战争还没开始,英国政府却已捉襟见肘,感受到德国强大所带来的威胁,她唯有依赖法国。
殊不知法国——她这具身体原本的故乡,除却文化方面稍显繁荣外,也是同样的不可靠。
“唉。”每天关注新闻,徒增烦恼罢了。
克劳德摇摇头,走近了伍氏孤儿院生锈的铁栅门,摇响了门铃。
铃声透过雨幕传来。庆幸此时还是毛毛细雨,否则院里的人不可能听清,这门铃早就腐蚀得发脆了。
“谁啊?该死的,下雨了!爱德华,你去开门!”
过了会儿。
“别磨磨蹭蹭,嗝!爱德华你个小懒鬼,快给我去开门!”
孤儿院内传出骂骂咧咧的声响。
一个蓝眼睛乱糟糟的小男孩撒开腿跑出来,拿钥匙开了门。他嘴里叨叨着,显然也没什么好的教养,直勾勾盯着来访的她看,嘴里念着:野女人。
克劳德不紧不慢,当着他的面收起伞,然后,用这文明棍狠鞭了这小子一腿,道:“带路。”
名叫爱德华的小男孩怪叫一声,一瘸一拐地给她领进屋内。
这是一幢年久失修的长排方形公寓楼,连着废弃的花园,位于伦敦最廉价的贫民区边缘,外表上看似保留了体面,内里却破败不堪,暴露出艰难的经营情况来。
况且如今的失孤儿童宁可进工厂、下煤矿也不愿进孤儿院挨饿等死,只是如今的经济太萧条,连工厂煤矿的选择都不多罢了。
就如同书中的那样,她见到了喝得烂醉的科尔夫人,这家孤儿院的女主管。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到克劳德的装束,先是一愣,又对着她女性的脸,瞪视许久,奇道:“我醉了?”
她忙站起来:“先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这样的天气会有客人,尤其是来我们这种又小又破的地方,我姓科尔……”
她盯着扮作男装的女郎,眼里的困惑和脸颊的红晕还没散去。
“您是想来领养孩子,还是想资助?无论怎样都可以,可真是帮大忙了!今年真是糟糕透顶,我们快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克劳德向前走两步,科尔夫人的醉意才略微散去,她一面震惊于这位女士异想天开的装束,一面开始驱赶躲在一旁偷听她们谈话的小男孩。
“爱德华,说了多少次,出去!有客人上门谈事情,不允许听墙角!我说明白了?出去!”
科尔夫人有些生气地挥挥手,佯作要打他的样子。爱德华不驯地做个鬼脸,登登登消失在楼梯转角背后。
走廊安静下来。
这时,精明的女主管才重新拾起话头,掩饰自己刚才的诧异:“再次向您道歉……小姐,怎么称呼?”
“叫我梅恩戈德女士就行。”
英国女人的眼睛又瞪大一点,打量着她不过二十的面孔,但想到这位客人操着法式浓情的嗓音,一切不合规范的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哦,法国人!
“好吧,那请问女士,所来为何呢?”
“我想向您打听这里有没有个叫汤姆的孩子?”
“叫汤姆的孩子!老天,我们这里叫汤姆的可太多了!”
中年女人的目光怀疑起来,她嗅到了风流韵事的味道,而面前这位男装丽人,显然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安分的。通常遇到女性访客,无非就是母亲艰难托孤,或者布施慈善的女贵宾,也有极罕见是传出丑闻来认领自己丢掉的私生子的。
梅恩戈德女士,形象体面,生活优渥。如果不是来捐赠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生性八卦的女主管自以为掌握了什么,调转语气暗示地说:“女士,您还记得那孩子可能像谁么?又或者,什么时候?再不济,有没有留下信物,比如一件怀表什么的?”
她上下打量克劳德,像是想看出她到底是谁情妇,目光火热。
克劳德·梅恩戈德唇角掠过神秘的微笑。
“不,不是我的孩子。您误会了,科尔夫人。我只是想收养一个孩子,或者说,我是这孩子的教母。”
“哦,噢……”女主管双颊泛红,主要是醉酒的缘故。她干脆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情况了,继续追问道。
“那好吧,您还知道那叫汤姆的孩子有其他特征吗?总不能我把叫这名字的全喊出来,您一个个地找?”
“顺便问一句,您是那孩子远房亲戚吗?”科尔夫人并不好糊弄。
“我们这个小孤儿院里,怎么可能会和法国富裕亲戚沾边的人物呢?都是些可怜人家……要真有传闻,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克劳德早有准备。
事实上,这出戏并不是为科尔夫人这样的小人物所准备的,而该是展示给那位不管现在将来、都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看。
她瞥了眼缩在楼梯转角后的影子。
“抱歉,科尔夫人。我只听过我那幼时朋友说,她会给孩子取名汤姆。更多的,我怕是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
“不过,我倒是可以猜上一猜。她写信给我的时候,似乎是提到了某个姓氏叫里德尔。这样的话,就请您帮我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男孩?时间大概是过去十多年了,具体的我也有些忘记。”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阴影似乎低声倒抽了一口气,转瞬便消失了。
“十多年!忘记了!”
连科尔夫人也无法维持无动于衷的态度了。她目瞪口呆地用见到俗世奇观的眼神,看着淡声说出这一切的克劳德·梅恩戈德,冷不丁道。
“所以,您是还没为他施洗!”
她不禁直犯嘀咕。
“这样的教母还能做数吗?这种情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够稀奇的!”
她好歹保持了和贵宾打交道的基本礼数,没有直接质问这么个不上心的法国便宜亲戚,怎么过了十几年才来寻回自己那极有可能还没施洗的教子。这可真是俗世奇闻!
不过,考虑到梅恩戈德女士的年纪(她看起来也才刚成年,老天),这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位女士显然更关心自己的情感问题(被称作女士而非小姐,显然就不是纯洁的女人了,同时她也不是谁的夫人,老天),以至于姗姗来迟。
虽然科尔夫人并不怎么喜欢那个叫汤姆的孩子,但也不妨碍她挥洒多余的闲情为这对教母教子的重逢而感慨万千。
“既然名字都已经知道,那应当错不了!我们这里的确有叫汤姆·里德尔的孩子,刚好今年也十多岁了。”
中年女人抚掌,坐回那张快散架的小木桌后边。她把碍事的杜松子酒瓶移开,拉开抽屉拿出一副眼镜、一张名单,低头按照首字母搜寻起来,确认了孤儿入院登记的年龄。
“错不了,他今年12,年底就13岁了。”
女主管抬头,话锋也随之一转。
“不过,我还是纳闷,这么多年也没有亲戚要找回这个孩子……啊,除了去年夏天来了位品味独特的教授。没错,我记忆里从来没什么亲戚找他。所以,您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