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为了画画整天熬夜,为了不让肝损伤来的更猛烈,苏印几乎不沾酒,虽然没喝郕归一最后点的那杯,她显然还是醉了,不然不会在亲吻结束对他说一句:“你想看电影吗?”

    然后她把人带回了家。

    “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你直接进来吧,或者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苏印脱了鞋抓起玄关一根发簪双手绕着发尾一挽再一插,头发被整齐的盘在脑后,她径直往饮水机那里走,“家里只有水,可以吗?”

    “可以。”郕归一看着面前的小码拖鞋犹豫了片刻,还是学她光脚。

    苏印从橱柜拿出两只玻璃杯放在吧台上,打算给自己冲杯蜂蜜水醒酒。

    “你可以给我也加点。”他说。

    她愣住:“你不是没喝酒吗?我没看见你……”

    剩下的自动消了音,闭上嘴。

    “太晚了,润一下嗓子。”他笑着替她解了围。

    苏印这才想起他的主业,确实要保护好嗓子,给他的杯子也舀了一勺蜂蜜。

    -

    跟郕归一想象不同的是,苏印这么简单干净的一个人,屋子里却充满了烟火气,他是指,屋里东西都呆在了本不属于它的地方。

    米白色的沙发,白色绒毛抱枕在地上连带着毛毯一起,躺尸沙发上面摆了很多纸,厨房的锅碗瓢盆都摆在眼前,一览无余,茶几上各种漫画散了一堆。

    苏印见他打量自己的房子,也不在意:“随便坐随便看,漫画小说喜欢什么自己拿,书房里还有,就在你左手边的房子。”

    顺着她的指向,推门就是满满当当的书架,一整墙,上面按照发行顺序摆了许多漫画,这也是当初田田小妖四人那天惊呼的原因。

    《海贼王》、《龙珠》、《火影忍者》、《网球王子》、《灌篮高手》……直到在第三个柜子看到少女漫,中文的日文的混在一起。

    郕归一挑眉,没想到她看的居然这么硬核,听郑祈说她对男性角色把握十分到位,还以为就是单纯的异性相吸。

    一个女孩子,住这么大的房间不觉得空旷害怕。

    转过头,他被墙上窗子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图片吸引视线,深棕色的家具在这样的纸页下毫无存在感。

    走近些,在图片的右下角都能找到出自同一个人手笔的签名,懒散随意的潦草几笔构成名字。

    郕归一拿起来看,每一张都差不多,只是一些细微的颜色差距,不太明显,弯腰,下面塞满了零食,薯片、饼干……

    原来赶稿的时候不出房门就是这样过活的。

    他轻轻将支架搭上,女子尖细的声音传出,吱吱呀呀的唱起了歌。

    苏印脚步由远及近,然后消失在了不远处,他继续观察,飘窗上一个枕头一张薄被,她昨晚大概是在这里睡的。

    身旁放了很多书,中文的英文日文的漫画夹在一起。想着她靠在窗户上支着腿低头看书的样子,阳光落下,岁月静好。

    他触摸着倒扣着的小说,指间划过粗糙的封面,视线不由得被旁边的一抹绿吸引过去。

    很难得,在她这里看到怀有生机的东西,大概有七八盆小绿植,青翠剔透饱满的叶子尖一点点红,旁边一棵则懒懒散散稀稀疏疏长了叶子,基本都是半死不活的,一看就是关怀过度。

    他走过去,将画布撩起来,看到下面的画,有些愣神。

    用铅笔勾出几个干净的线条已经将他的大致轮廓绘了出来,用水彩画了画背景。她似乎在考虑用什么画眼睛。只有眼睛处是空白的。

    他坐在凳子上,一脚支在凳子的横梁上,一脚点地。将纸页拿起来,回头,架子上还放了好几张图,翻过来,又是一愣。

    每一页都画了不同神态动作的他,有的是一张纯素描,有的是水彩,有的是彩铅……直到最后一张,他看到一个侧脸,旁边是窗子,纸页仿佛是哪里撕下来的,一侧有些参差不齐,看着速写的痕迹,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溢出纸页的心思,丝毫不遮掩。

    郕归一在记忆里搜寻一整,时间定格在夏日四月的日本,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依稀记得女孩清冷的眼神,后来带着谢意恭敬地坐在身旁,走了没多远就从包里掏出纸笔,他闭上眼假寐,耳边全是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车走走停停,她的笔画画歇歇。

    当时的他半梦半醒,好像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凝在自己这一侧,他还以为她在看他这边的街景。

    抬头,果然,人家天花板挂吊灯,她的天花板挂投影仪。

    一个卧室真的体现了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只差没把浴室放进来了。

    贴着书架的靠墙处摆了两张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倒显得整洁,一台打印机,一台电脑,连着一个手绘板,板子上因为长期勾勾画画中间一块格外的光滑发亮,手绘笔规矩的放在一侧,笔尖有些秃了。

    桌子下面墩着一块大木板,上面夹了一个大铁夹。在旁边的格子里就看到每一层放着大小尺寸不同的白纸。

    一张转椅在正中间放着,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不同型号的马克笔,各种颜色的铅笔,颜料,乱七八糟杂七杂八的堆着,下面压了不少画稿。有的用铅笔勾了几笔,有的用颜料上了一些色彩。

    她的卧室和工作室融合在一起,旁边就是床,床边有一个古董一样的留声机,一床浅蓝色的被子,窗帘是浅蓝和嫩黄拼接的色彩,让房间不那么沉闷。

    沙发床尾靠着向阳的窗子,支了一个架子和一个原木高脚凳,是画架,上面固定了一个木板,用一张画布盖着,沙发床对面是个超级大的电视屏幕,上面还有一架投影的幕布。

    苏印见他参观的认真,忍不住回头看画室的陈设,除了乱了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坐,你有什么想看的片子吗?”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将投影仪打开,“作为参考,除了恐怖片其他我没什么意见,也不介意二刷,所以你随便挑。”

    郕归一看着电脑里的片单,表情微妙。

    苏印毫不在意,她说的看电影就是看电影,或者说,她想有人陪着,至少今夜她不想一个人。

    她换了一件无袖的棉质睡裙,裙摆很大,将水放在桌上后就顺势窝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整个下半身都罩在裙摆下,就这么看着他,黑眸蒙上了一层水光,清亮有神。

    郕归一点了一部电影,坐在她身边。

    苏印将抱枕塞给他垫着:“选的什么?”

    “你看过的。”郕归一没多说,苏印好奇的盯着他看,反而将他看的神色不自然。

    苏印像发现什么秘密一样,托着腮歪头看他,笃定道:“你也不知道电影名。”

    郕归一将背后的靠垫压在她身后,没有接话。

    电影很快开始,两人一起靠着沙发床,随着剧情推进,已经数不清男主是第几次穿越,这一次男主和女主见面就亲吻,吻得难舍难分,苏印尴尬的趁机打了个呵欠转过头。

    “困了?”郕归一低头看向她。

    大掌托着她的头,苏印顺势后仰看他:“嗯。”

    酒意过后就是疲倦,苏印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斜了身子,斜靠着郕归一,怀里抱着抱枕,郕归一拢着她,姿势暧昧。

    好在屏幕里的亲吻镜头已经结束,苏印舒展了一下身体,顺利离开他的怀抱。

    郕归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电影还剩一点,要去睡吗?”

    苏印凑过去看了一眼,抬头时还带着酒意和困倦的懵:“你要回去吗?”

    长指拂开她脸颊散乱的发丝,男人眼眸微深:“现在三点了。”

    苏印脑子虽然已经困的不清醒,但还有以前熬夜的底子,不至于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要不你就在我家住一晚,这么晚开车不太……”

    “好”字被吞下,苏印只愣了一刹就闭上了眼。

    郕归一吻的很轻,轻轻托着她的后脑,触及发簪,稍稍用力,头发被放了下来瞬间盖住她细嫩的脖颈,苏印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本就跪坐的姿势让她轻易直起身,抬起腿跨坐在他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电影不知道又在播放男主第几次穿越,荧幕光线忽明忽暗,苏印已经听不清里面的主角在说什么,又似乎没有说话了。

    夜晚整个城市都进入了睡眠,安静的让任何的声音都会放大,听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声,苏印只觉得唇瓣厮磨让两人呼吸频率也趋于一致,唇齿微张稍加试探,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便用了力,她抵着郕归一的鼻尖轻笑。

    白色的棉质无袖睡裙更让苏印显得更小,郕归一的手绕过滑腻的香肩,捏捏她的手臂,裙带被拉下的同时,吻也落了下来。

    昏暗光线里,发丝被拨开,纤细的脖颈显露出来,细密的吻顺着颈线往上,绕着下颌线,最终落在了耳垂下方,苏印瑟缩着脖子,郕归一的热息也喷薄在耳窝里,沙哑低沉的笑,好似惩罚她刚才的大胆行为。

    耳垂被轻轻咬住,指腹擦过那一抹朱红时苏印轻咬住唇,齿缝间漏出一丝声音,纤细软糯,是她自己也陌生的音调,比五音不全时胜上何止几分。

    “痒?”

    “嗯。”她发出小猫一样软糯的声音。

    苏印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不满的垂眸,潋滟的唇在落向他那双惑人的眼眸时被躲开。

    郕归一帮她整理好裙子,掐着她的腰将她放好,哑声哄慰道:“很晚了,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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