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恋清想也不想转身迅速从手中抛出韵清镯,韵清镯在空中旋转成几道圆弧,变成数只锋利的箭直直射向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一身玄衣,身形清瘦高大,脸被三角黑布挡住,看不清容颜,只露出一双黑眸,与夜色合二为一。

    瞧见射过来的箭玄衣人快速偏身躲过。

    没过几秒,那原本躲过去的数只银箭又转了个弯直朝玄衣人射去。

    好似不射中就不罢休。

    玄衣人冷冷瞥了眼,就地腾空跃起,在空中做了个完美的后空翻成功躲过数只银箭,又几番周旋后,在快落地时,黑衣人眼中突然阴狠乍现,快速从衣袖中丢出一把匕首,匕首上抹了一层药粉,在黑黢黢的夜色中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光芒,只觉森寒。

    丢出去的匕首快准狠的直直朝虞恋清飞去。

    虞恋清本能的后退几步,在匕首离脖子不到一公分时,身体快速后仰,可还是躲不急,疼痛从脖颈左侧传来,血珠缓缓从伤口处冒出,留下一道细长的伤痕。

    那被抛出的匕首最后又原封不动的回到玄衣人手中。

    虞恋清在最后闭眼时,清楚的看到玄衣人见到她被匕首划破脖颈那一刻流露出的眼神嘲讽意味十足,脑门上就差写下: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不过还好,伤口及浅,没有割到大动脉……

    虞恋清在眩晕中失去意识前暗自松了口气。

    玄衣人见地上的虞恋清已然晕过去,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又一名身着黑衣与他一样蒙面的人出现在身后,看了眼前面晕倒的虞恋清,便径直朝她走去。

    月亮被云层遮挡,整个夜晚如同死一般寂静,恰时淹没掉这处屋顶的动静。

    在临走时,玄衣人看向另外一处废弃别院,轻轻吐出几个字,“可寻到?”

    身后正拿着一本书的黑衣人闻言霎时面如土色,惊慌的忙跪下身回道,“回主上,我去时,那人狡诈多端抢先我一步,属下追踪也并未寻到有用踪迹,”黑衣人慢慢抬头看了眼背向他的男人,复又低头,言辞恳切,“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

    玄衣人阴冷的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末了摇摇头。

    两人就着月亮被云层遮盖的间歇悄无生息的离去。

    ……

    -

    天渐渐破晓,深黑色的天空变成淡青色,天空中挂着几缕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一层银灰色的轻纱。

    “哒哒哒。”

    虞恋清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吵醒。

    有人正朝着屋顶方向过来。

    她扫了一圈周围,她的韵清镯化成了一把剑斜斜的躺在离她不到十厘米的瓦片处。

    虞恋清撑着膝盖站起来,还未抬腿移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姐,还真是你。”

    来人是童麟。

    童麟三两下跑到虞恋清面前,顺手捡起剑,递给虞恋清。

    “我回到你房间找你没发现你人,就想着你可能还在这。”童麟喘着粗气边说边拍着胸脯使自己呼吸平复下来。

    虞恋清把刚才碰见玄衣蒙面人的事说给童麟听。

    想起什么又摸了摸衣襟,果然,那本书被玄衣人拿走了。

    秦府里的几处厢房在这个时候依稀亮起了暖黄的光,下人们纷纷起来梳洗,迎接新的一天工作。

    现下还不是有闲心供他们聊天,虞恋清拂去衣摆的灰尘,当机立断:“天快亮了,这里不便久留,我们快点回去。”

    -

    秦候府别院。

    屋里的桌子旁坐着两人,虞恋清小心翼翼的从童麟手中接过一颗紫色纹路的珠子,眼中有些许震惊,“这真是紫玉髓?”

    紫玉髓珠通体纯紫,珠面上有许多或深或浅的纹路,他有个罕见特点,在面对白天的太阳光下时珠身会发出紫色的淡光,绚烂美丽;而在黑夜与月亮对照,紫玉髓珠则会发出幽幽的紫红色光芒,异常亮眼,诡异而幽深。

    “我去时,这东西有法力加固保护,在法力保护下它周身有一层幽深的紫红色光芒。”

    两人眼中都绽放出欣喜,他们千辛万苦来这秦府,为的就是得到这颗紫玉髓。

    “对了姐,你刚前说有一玄衣人拿走了你从秦老爷那偷来的空白仙法书籍,我去拿这紫玉髓时,也有一蒙面人想夺走。”

    童麟想到去取紫玉髓的路上,也遇上了一蒙面人,那人法力比他高的不是一阶,轻松就破了废弃别院的阵法,他尾随那蒙面人进去,在暗中施法先他一步拿走了这紫玉髓珠。

    后躲藏进密室千难万难才甩掉了那名蒙面人。

    没想到这秦候府不是一般的大,光一个密室就打通了好几处,童麟在里面兜兜转转许久才走出来。

    虞恋清听完童麟的话,眉头蹙得越发深,那两人无声无息的进来,想来是对这秦候府的地形也十分了解。

    到底是谁呢?

    秦候府无声无息丢了仙法书籍,短时间内虞恋清施法弄的那本假书法力一时半会不会消失。

    但依照秦老爷那宝贝它的程度,还有那可疑的曹管家,虞恋清和童麟一致决定今早就走,两人各自收拾好包袱,又在秦候府用完早膳才告辞离去。

    离去前见了一面秦柠,她抿紧唇好似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挥手告别。

    虞恋清和童麟也只当她是不舍他们离开。

    两人在大街上游荡着直至午时,实在饿得难受就在街边找了家搭着蓬的面馆对付。

    两人坐下没好一会,身后有一桌正聊得起劲,声音不大也没刻意压低,自然而然的就传入到了两人耳中。

    其中一男的说的绘声绘色,时不时还激动的用手拍着胸前的木桌,木桌常年风吹日晒,承受不住他突然的拍打,只一下一下发出赤耳的声响,他拍完又用敲红的手指着他那桌的其余三人。

    “真的我没骗你们!我一哥们陪他夫人去隍灵庙的路上亲眼看见的!那遇险的商队加起来就有五十多人,那尸体一个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天,那味大得哟十里都能闻得到。”

    几人听了眉头都高高蹙起,桌上的面早已冷却,却没有一人动筷。

    男人乙听了,骇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打破这诡异的局面,“那……查、查出来了吗?是何、何人所为?”

    男人甲这才压低声音,掩耳盗铃般看了眼周围的其他人,诚惶诚恐道:“那商队的人死法太过怪异,据说每一个人身上都少了一样器官,死法骇人之惨烈,现在都还未查出是何东西所为,他们都觉得,”男人甲招了招手,让他们凑过来,这才继续道:“是那商队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其余三人听了纷纷都面露苍白,本该热闹的街边面馆在他们这一桌却安静得诡异至极,几人没有在讨论,朝桌上丢了几个铜板就走了。

    他们最后说的话,自然也落入了虞恋清和童麟耳中。

    虞恋清看着那几人的背影陷入沉思,而后缓缓吐出:“隍灵庙?”她看了眼埋头认真嗦面的童麟,问道:“你有听过这个地方吗?”

    正在嗦面的童麟闻声抬起头,思索了没一会脑中就闪过一个片段,道:“是裕来郡的南郊隍灵庙。”

    那是在去岁前的初春,童麟游历到一处名叫花泽山的地方。花泽山座落在镇上的一处偏远地界,而那个镇的名字叫裕来郡。

    裕来郡有两大当地人们推崇的地方,一处是地处西郊可观赏的花泽山,另一处是座落在南郊达官贵胄百姓都所尊崇的隍灵庙。

    听闻花泽山那里一年四季都栽有各式各样的花树,百花齐放,美不胜收。当地的人们最喜欢春秋时节去花泽山赏花。

    花泽山的最高处有一棵巨大无比的千年神树,名叫花泽。听那里的人说这棵神树保佑了他们世世代代,让他们平安顺遂,免受了其他地方发生的灾难。

    花泽树每年在初春时都会绽放出红色的花朵,绚烂的红色花朵在其它花树的忖托下更显妖艳。人们就每在这个时候来花泽山欣赏花泽树开出的花,并许愿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待童麟去了花泽山,见到了花泽树,却有种无力的颓败感。

    因为花泽树不知为何,最近几年都在逐渐衰败,今年甚至没有开出一朵花,明明是春意盎然万物复苏的春天,花泽树的树叶却枯黄无比,树干也尽数坏死。

    有一卜卦的人危言耸听,唯恐天下不乱道:“神树寿命将限!天边东南方向出现异星!天下将会迎来大灾难啊!”

    大家不知道那卜卦的人是不是随意胡诌的。都具是惶恐和不安,有人也坚信神树只是一时生病了,它会挺过来的。

    就这样,去隍灵庙烧香拜佛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当时童麟看着面前的花泽树无奈的叹息了下,他能感受到花泽树的灵气在渐渐衰退。而正在他感叹时有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行到神树前,神色略显忧愁,嘴里低声呢喃着:“花泽啊花泽,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老者站的位置离童麟不远,他说的话自然也传入了童麟耳中。

    老者说完话,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翠绿色的玉佩,赤红的流苏垂下,十分别致。

    老者把玉佩挂在神树折下的一根树枝上,而后悠悠离去,玉佩就挂在那随着风轻轻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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