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蜕变
顾梦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看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当即就弹了起来往外面冲去，幸好她昨晚是逃跑未遂又心里想着事情睡着的，所以根本也没脱衣服睡觉，如今就这样疯跑出去形象也还算正常。
顾梦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吴瑕，至于吴恙和吴尘，顾梦已经习惯性的忽略二人。顾梦疑惑的去找季氏，谁知季氏一看她就温和一笑，说道：“睡饱啦？吴恙早起让我们别叫你，说你昨晚累坏了。”
说完还冲顾梦露出一脸“我懂的”的揶揄神色，顾梦被看的尴尬，浑身上下透着不自在，脚趾抠出魔仙堡，也不好反驳什么，转身出去了。
今天她没有和吴瑕进山，这里又不用吃午饭，虽然她现在很饿，也懒得再热饭，闲来无事就溜达到了弟弟吴尘的屋子。
吴尘正坐在桌前摇头晃脑的苦读着，见到顾梦过来愣了一下，似是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的样子。顾梦摆摆手让他继续读书，自己转而在书架前来回翻找着。
吴尘惊讶不以，“嫂嫂认得字？”毕竟现在流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当然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要上课的，可也没听说自家嫂嫂有什么显赫背景啊…还是年纪大了被亲戚强嫁过来的…
顾梦对吴尘的问题无置可否，只随意翻了翻便毫无兴致的停了下来，书架上都是一些四书五经等古板书目，毫无趣味可言，且多是繁体，虽然跟现代的字差别不很大，但看着也着实够费劲的。
顾梦没得东西可看，又觉无聊，身边又只有吴尘一人，自然打起了吴尘的注意。见吴尘手中正捧着一本《诗经》在读，于是搭话问到：“科举都考什么，你要把这本书全部背诵下来吗？”
吴尘小老头儿似的点头，“我打算参加明年2月的县试，县试主考四书和经文，只是我资质愚钝，眼下四书虽然背完，可在经文辞赋上却是略孙旁人一筹了。”
资质愚钝可不会小小年纪就背完四书，何况还是在没有先生的情况下，想必是那吴秀才走的早，大哥吴恙又不太管他，于是只好死记硬背却欠缺一些生活经验罢了。
“你知道’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的芣苢指的是什么吗？”顾梦发问。
“不知，还望嫂嫂解惑。”吴尘诚实答道。
“那就是了，你只会每天读死书，却不知这诗中的万物为何物，更遑论去理解这诗中的意趣？这’芣苢’乃是我们最近每天都在吃的车前子，每天都能见到的物品你尚且对不上号，又怎么能写出锦绣文章呢？”
顾梦太懂吴尘了，因为在现代时，小学初中读到的一些经典她小时根本不懂，也和吴尘一样只会“朗读并背诵全文。”，却根本理解不了那些作品中所蕴藏着的意境和趣味，直到她长大后读的书多了，见过的世面也多了之后，再读那些经典才逐渐品味出了一些不寻常来。
说完这些后，顾梦拍了拍吴尘的肩膀便推门出去了，有些道理说完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体会，她相信吴尘会懂她的意思。
室内只剩吴尘在拧眉细细思量着顾梦的话。
就这样和吴尘聊聊天，和季氏一起缝缝补补，顾梦度过了百无聊赖的一天。
黄昏时，大哥吴恙和小妹吴瑕背着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多的野菜和柴火回来了。吴瑕的小脸通红，甚是高兴的样子。
这还是大哥教会她认识那些野菜后，第一次和她一起出门采摘呢，有了这个壮劳力，收获自然也是满满，所以她还在院外看到院内遛弯儿的顾梦时便兴奋的大喊着嫂嫂，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呢。
顾梦赶忙快步向二人走去，从吴瑕的肩膀上卸下背篓，余光不自觉的瞟向吴恙，却见吴恙没什么表情，只和她浅笑了一下便自顾自提着野菜和柴火进屋了。
顾梦却被他的浅笑晃了神——这个人，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的吴恙看着很淡漠，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会和家人交流，自己和他的几次交流都是在吴恙的暴怒中告终，昨晚更是“狂风暴雨”，顾梦以为今天会被暴雨冲刷的“一片狼藉”，哪知竟是一片“风和日丽”？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吴恙笑，虽然浅浅的，可却带着温度，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也和吴瑕一样，有！梨！涡！
还怪好看的。
顾梦挑了挑眉，也像解开了一个乱乱的疙瘩般放松的笑了。
晚饭虽然还是煮野菜，但因为家里人都到齐了，且今天吴恙的大变样让家里的整个氛围都显得很恬淡，所以哪怕简单大家也吃的很开心。
吴瑕小嘴不停，一直在夸自家大哥多么能干，夸完大哥夸顾梦，说顾梦就是她们家的福将无疑，嫁过来后鸡就开始下蛋不说，眼下连自家大哥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比以前顾家上进了！
顾梦被吴瑕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吴恙，却见他也颇为无语的看着顾梦，二人目光碰撞在移一处，莫名都有些不自在。
季氏笑的见牙不见眼，频频给顾梦夹菜，口中还说着多吃些，好好养身体才能早日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噗”顾梦终于听不下去，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娘，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吴恙听着季氏越来越过火的言辞也终于开口制止了。心里却在腹诽：还大胖孙子呢，再试几次，孙子还没见着，您儿子就要先被踹死了！
吴恙脑中不禁想到和顾梦的前两次“睡前接触”，越想越火大，越想吃的越凶，最后等饭菜见底时终于狠狠扒了一口，放下碗筷回屋了，回屋前还不忘怨气冲天的斜了顾梦一眼。
顾梦：？？？
神经病啊！！！之前还好好的！突然瞪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洗完碗筷，顾梦自然也回到了二人的屋子，见吴瑕正老姿势躺在床上，嘴里不知哪里薅来的野草，正叼着左右旋转呢。
这是顾梦昨晚和吴恙交底后的第一次独处，还有些不自在。踱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强装作不经意的口吻问：“你今天是早起后就和吴瑕出去又一起回来的吗？”
吴恙瞥了她一眼，“废话。”
！！！狗男人，自己就不应该主动搭话！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顾梦咽下嘴里的水，不吱声了，就那样沉默的坐在凳子上，一支手支着脸，另一手无聊的玩着杯子。
吴恙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凶了，见顾梦不理他，气氛有些尴尬，想和顾梦说话，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开口，嘴巴开开合合几次终于不耐烦了自己现在这个娘们唧唧的样子，坐起身喊了一声“喂”。
“干嘛？”顾梦头也懒得回，谁要惯你那臭毛病！
“我今天是见你睡的死猪一样才没叫醒你，明天我可是不去的，还得你和吴瑕两个人去…”吴恙理所当然的和顾梦说着，只是他话还没说话，就看顾梦猛地转过头来，两道眉毛都快连在一起，凶神恶煞的问道：“凭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边说还边得意的挑眉，好像在求夸奖的大狗。
顾梦见他这副“你快问我，问我我就告诉你”的嘴脸，偏不想让他得逞，于是又转过身不理他了。
？？？！！！
怎么回事？！快问我啊！都不好奇吗？！
吴恙有些急，可是这时候主动说就输了！两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一个等着主动问，一个等着主动说，气氛一时又有些僵住了。
最后还是吴恙没憋住，“唉，明天会好忙好累的，对了，明天你俩早点回来，我有朋友来家里吃饭。”
“明天？”一听有他的朋友来吃饭，顾梦有些急了，眼下家里可什么都没有，家里的那些野菜糙米怎么招待客人？
床上的吴恙却满脸理所应当，“对啊，怎么了？明天不行？”
“可做什么菜？还是煮糙米粥吃吗？这会不会对人家太不尊重？”不知不觉中，顾梦仿似把自己真的当成了女主人一般。
“随意啊，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有他挑食的余地？”吴恙毫不在意二狗的伙食，兄弟们之前受的苦多了，树根也不是没煮过。
顾梦见他不在意，又一想到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朋友，操心那么多干嘛，自然也就不继续问了。
吴恙见顾梦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一点也不好奇自己明天会忙些什么，反而着重关心明天吃什么又有些犯别扭，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怎么不关心我明天要做什么？还要请朋友来？”
“你不是有你自己的打算吗？我问那么多干嘛？”顾梦见他终于憋不住想说又恶趣味的故意逗他。
吴恙知道自己论嘴上功夫是远远不及顾梦的，这下又上赶着被她打趣，心里又是一个不爽起身出门去了。
出去前不忘和顾梦打了声招呼：“我今晚不回家，你自己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只是脚刚迈出房门，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折了回来，恶狠狠的补充到：“别又想着逃跑，这次再跑被我抓到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色厉内荏，德行！
不知为什么，自从两人昨天聊完之后，顾梦就不再怕他了，哪怕他再放什么狠话，顾梦就是不怕。
明明是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却因为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而产生了与别人同不同的羁绊。
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你握着我的把柄，可以将我一刀毙命，可我却莫名信任你，无比笃定你不会伤害我。
仿似轻盈的越过普通人相识相熟的过程，也许我们上辈子互相欠过彼此的钱也说不定？
顾梦胡思乱想着，脑中的思绪好像长了腿，一会儿跳到这儿，一会儿跳到那儿。
她打开窗户，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打量起窗外的天空，虽然昏暗，可是星星闪烁，她莫名想起梵高的星空，那原来从看不懂的画，竟和此刻自己眼中的画面相融合，漫天星辰坠入眼，银光灿灿若天堂。
那些大小不一的星辰，翻滚着散列在闪耀的月亮周围，形成无边无际的涡状星系，迷幻，宁静，不像现实。
空气中散发着草香气，闻着令人舒心，心旷神怡。可惜早春的风就像妈妈，当她刚和你待一会儿的时候是温柔的，时间一久，温柔变巴掌，扇的你找不到北。
顾梦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骂骂咧咧的关上了窗，心里暗骂自己瞎矫情，提上被子裹紧睡了。
顾梦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吴瑕，至于吴恙和吴尘，顾梦已经习惯性的忽略二人。顾梦疑惑的去找季氏，谁知季氏一看她就温和一笑，说道：“睡饱啦？吴恙早起让我们别叫你，说你昨晚累坏了。”
说完还冲顾梦露出一脸“我懂的”的揶揄神色，顾梦被看的尴尬，浑身上下透着不自在，脚趾抠出魔仙堡，也不好反驳什么，转身出去了。
今天她没有和吴瑕进山，这里又不用吃午饭，虽然她现在很饿，也懒得再热饭，闲来无事就溜达到了弟弟吴尘的屋子。
吴尘正坐在桌前摇头晃脑的苦读着，见到顾梦过来愣了一下，似是没怎么和人打过交道的样子。顾梦摆摆手让他继续读书，自己转而在书架前来回翻找着。
吴尘惊讶不以，“嫂嫂认得字？”毕竟现在流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当然一些大户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要上课的，可也没听说自家嫂嫂有什么显赫背景啊…还是年纪大了被亲戚强嫁过来的…
顾梦对吴尘的问题无置可否，只随意翻了翻便毫无兴致的停了下来，书架上都是一些四书五经等古板书目，毫无趣味可言，且多是繁体，虽然跟现代的字差别不很大，但看着也着实够费劲的。
顾梦没得东西可看，又觉无聊，身边又只有吴尘一人，自然打起了吴尘的注意。见吴尘手中正捧着一本《诗经》在读，于是搭话问到：“科举都考什么，你要把这本书全部背诵下来吗？”
吴尘小老头儿似的点头，“我打算参加明年2月的县试，县试主考四书和经文，只是我资质愚钝，眼下四书虽然背完，可在经文辞赋上却是略孙旁人一筹了。”
资质愚钝可不会小小年纪就背完四书，何况还是在没有先生的情况下，想必是那吴秀才走的早，大哥吴恙又不太管他，于是只好死记硬背却欠缺一些生活经验罢了。
“你知道’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的芣苢指的是什么吗？”顾梦发问。
“不知，还望嫂嫂解惑。”吴尘诚实答道。
“那就是了，你只会每天读死书，却不知这诗中的万物为何物，更遑论去理解这诗中的意趣？这’芣苢’乃是我们最近每天都在吃的车前子，每天都能见到的物品你尚且对不上号，又怎么能写出锦绣文章呢？”
顾梦太懂吴尘了，因为在现代时，小学初中读到的一些经典她小时根本不懂，也和吴尘一样只会“朗读并背诵全文。”，却根本理解不了那些作品中所蕴藏着的意境和趣味，直到她长大后读的书多了，见过的世面也多了之后，再读那些经典才逐渐品味出了一些不寻常来。
说完这些后，顾梦拍了拍吴尘的肩膀便推门出去了，有些道理说完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体会，她相信吴尘会懂她的意思。
室内只剩吴尘在拧眉细细思量着顾梦的话。
就这样和吴尘聊聊天，和季氏一起缝缝补补，顾梦度过了百无聊赖的一天。
黄昏时，大哥吴恙和小妹吴瑕背着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多的野菜和柴火回来了。吴瑕的小脸通红，甚是高兴的样子。
这还是大哥教会她认识那些野菜后，第一次和她一起出门采摘呢，有了这个壮劳力，收获自然也是满满，所以她还在院外看到院内遛弯儿的顾梦时便兴奋的大喊着嫂嫂，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呢。
顾梦赶忙快步向二人走去，从吴瑕的肩膀上卸下背篓，余光不自觉的瞟向吴恙，却见吴恙没什么表情，只和她浅笑了一下便自顾自提着野菜和柴火进屋了。
顾梦却被他的浅笑晃了神——这个人，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的吴恙看着很淡漠，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会和家人交流，自己和他的几次交流都是在吴恙的暴怒中告终，昨晚更是“狂风暴雨”，顾梦以为今天会被暴雨冲刷的“一片狼藉”，哪知竟是一片“风和日丽”？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吴恙笑，虽然浅浅的，可却带着温度，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也和吴瑕一样，有！梨！涡！
还怪好看的。
顾梦挑了挑眉，也像解开了一个乱乱的疙瘩般放松的笑了。
晚饭虽然还是煮野菜，但因为家里人都到齐了，且今天吴恙的大变样让家里的整个氛围都显得很恬淡，所以哪怕简单大家也吃的很开心。
吴瑕小嘴不停，一直在夸自家大哥多么能干，夸完大哥夸顾梦，说顾梦就是她们家的福将无疑，嫁过来后鸡就开始下蛋不说，眼下连自家大哥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比以前顾家上进了！
顾梦被吴瑕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抬眼看吴恙，却见他也颇为无语的看着顾梦，二人目光碰撞在移一处，莫名都有些不自在。
季氏笑的见牙不见眼，频频给顾梦夹菜，口中还说着多吃些，好好养身体才能早日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噗”顾梦终于听不下去，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娘，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吴恙听着季氏越来越过火的言辞也终于开口制止了。心里却在腹诽：还大胖孙子呢，再试几次，孙子还没见着，您儿子就要先被踹死了！
吴恙脑中不禁想到和顾梦的前两次“睡前接触”，越想越火大，越想吃的越凶，最后等饭菜见底时终于狠狠扒了一口，放下碗筷回屋了，回屋前还不忘怨气冲天的斜了顾梦一眼。
顾梦：？？？
神经病啊！！！之前还好好的！突然瞪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洗完碗筷，顾梦自然也回到了二人的屋子，见吴瑕正老姿势躺在床上，嘴里不知哪里薅来的野草，正叼着左右旋转呢。
这是顾梦昨晚和吴恙交底后的第一次独处，还有些不自在。踱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强装作不经意的口吻问：“你今天是早起后就和吴瑕出去又一起回来的吗？”
吴恙瞥了她一眼，“废话。”
！！！狗男人，自己就不应该主动搭话！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顾梦咽下嘴里的水，不吱声了，就那样沉默的坐在凳子上，一支手支着脸，另一手无聊的玩着杯子。
吴恙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凶了，见顾梦不理他，气氛有些尴尬，想和顾梦说话，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开口，嘴巴开开合合几次终于不耐烦了自己现在这个娘们唧唧的样子，坐起身喊了一声“喂”。
“干嘛？”顾梦头也懒得回，谁要惯你那臭毛病！
“我今天是见你睡的死猪一样才没叫醒你，明天我可是不去的，还得你和吴瑕两个人去…”吴恙理所当然的和顾梦说着，只是他话还没说话，就看顾梦猛地转过头来，两道眉毛都快连在一起，凶神恶煞的问道：“凭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边说还边得意的挑眉，好像在求夸奖的大狗。
顾梦见他这副“你快问我，问我我就告诉你”的嘴脸，偏不想让他得逞，于是又转过身不理他了。
？？？！！！
怎么回事？！快问我啊！都不好奇吗？！
吴恙有些急，可是这时候主动说就输了！两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一个等着主动问，一个等着主动说，气氛一时又有些僵住了。
最后还是吴恙没憋住，“唉，明天会好忙好累的，对了，明天你俩早点回来，我有朋友来家里吃饭。”
“明天？”一听有他的朋友来吃饭，顾梦有些急了，眼下家里可什么都没有，家里的那些野菜糙米怎么招待客人？
床上的吴恙却满脸理所应当，“对啊，怎么了？明天不行？”
“可做什么菜？还是煮糙米粥吃吗？这会不会对人家太不尊重？”不知不觉中，顾梦仿似把自己真的当成了女主人一般。
“随意啊，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有他挑食的余地？”吴恙毫不在意二狗的伙食，兄弟们之前受的苦多了，树根也不是没煮过。
顾梦见他不在意，又一想到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朋友，操心那么多干嘛，自然也就不继续问了。
吴恙见顾梦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自己身上，一点也不好奇自己明天会忙些什么，反而着重关心明天吃什么又有些犯别扭，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怎么不关心我明天要做什么？还要请朋友来？”
“你不是有你自己的打算吗？我问那么多干嘛？”顾梦见他终于憋不住想说又恶趣味的故意逗他。
吴恙知道自己论嘴上功夫是远远不及顾梦的，这下又上赶着被她打趣，心里又是一个不爽起身出门去了。
出去前不忘和顾梦打了声招呼：“我今晚不回家，你自己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只是脚刚迈出房门，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折了回来，恶狠狠的补充到：“别又想着逃跑，这次再跑被我抓到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色厉内荏，德行！
不知为什么，自从两人昨天聊完之后，顾梦就不再怕他了，哪怕他再放什么狠话，顾梦就是不怕。
明明是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却因为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而产生了与别人同不同的羁绊。
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你握着我的把柄，可以将我一刀毙命，可我却莫名信任你，无比笃定你不会伤害我。
仿似轻盈的越过普通人相识相熟的过程，也许我们上辈子互相欠过彼此的钱也说不定？
顾梦胡思乱想着，脑中的思绪好像长了腿，一会儿跳到这儿，一会儿跳到那儿。
她打开窗户，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打量起窗外的天空，虽然昏暗，可是星星闪烁，她莫名想起梵高的星空，那原来从看不懂的画，竟和此刻自己眼中的画面相融合，漫天星辰坠入眼，银光灿灿若天堂。
那些大小不一的星辰，翻滚着散列在闪耀的月亮周围，形成无边无际的涡状星系，迷幻，宁静，不像现实。
空气中散发着草香气，闻着令人舒心，心旷神怡。可惜早春的风就像妈妈，当她刚和你待一会儿的时候是温柔的，时间一久，温柔变巴掌，扇的你找不到北。
顾梦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骂骂咧咧的关上了窗，心里暗骂自己瞎矫情，提上被子裹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