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决心
『对了，关于……』
一串字母快速地出现在屏幕上。
戴着手套单手打字本该是极不便的事，不过斯库瓦罗早度过了最开始失去左手的无措阶段，只一小会他便适应了这个屏幕和键盘，误触几个字母之后略显别扭生涩的动作就开始加快。
然后又慢了下来。
『关于拉尔·米尔奇。』
敲击的手指彻底停住。
“啧，”斯库瓦罗看着这行字拧了眉，凝视片刻，低声自言自语般抱怨了一句。“净给我找麻烦……”
拉尔带着调查十代团现状的任务去了日本，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放心让Passero去那边：彭格列的同盟家族简直一盘散沙，就算联合起来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战场的压力肯定仍然落在瓦利亚这里。日本……就算是白兰的下一个进攻目标，但有沢田那帮人——十年前的小鬼也比意大利这边的杂碎要强——和拉尔在，Passero所面对的风险也比呆在意大利和他们一起作战小不少。
虽然拉尔和她关系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差到会无视这只麻雀陷入危险，自己在一边旁观的地步。
结果呢？
Passero发来消息问拉尔有什么喜好，要怎么和拉尔缓和关系？
很难形容斯库瓦罗在『今日无事又活一日』的打卡里看到这个问题是什么心情。或许计划再次被破坏的震怒能占70%，『怎么又惹事了』和『又惹什么事了』贡献了20%的惊异和8%的疑惑，剩下2%大概是一种冥冥之中早有预感事情发生在Passero身上实在不奇怪的淡然。
又翻了一下确定没有新的情况，他把手机扔回给贝尔，后者问他不回复吗，“难得小麻雀发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等着看戏的勃勃兴致几乎从语气中满溢出来。
斯库瓦罗才不会顺了这爱玩乐的小混蛋的心意，于是给了警告性的一瞥：“先关心你自己的任务吧。”
再过不久贝尔就要带队突袭附近密鲁菲奥雷驻军的临时阵地，相较于已经转移到安全大后方的Passero，还是贝尔带队更需要人操心。
左右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那她的问题就往后让让，等瓦利亚这次对密闪击结束再说。
只是没想到，应该快速结束的闪击战拖了一天，突发情况又让斯库瓦罗忙得焦头烂额，又是一轮日月交替他才经由询问山本武的那条消息，想起来早该回复的这一条。
所以要怎么赢得拉尔的好感？
这的确问倒了斯库瓦罗。他和拉尔接触不多，了解到的也只有惯常情报搜集的那些，比如曾经是意大利特殊部队的教官，受到诅咒变成半彩虹之子，现在隶属于门外顾问，属性波动是云和雾，匣兵器是云蜈蚣……
就算有一些基础信息之外的情报也是Passero自己带回来的——十年里她受九代目所托在不同部门轮岗，拔除可疑势力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与门外顾问的调查团对上。
斯库瓦罗就听Passero吐槽了好几次拉尔·米尔奇人好但是太死板了，什么东西都要提交报告。
“等报告出来再申请执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好吗！”那时她一腔愤怒倾注在手上，门把手在她手中嘎吱作响几乎要被她拧断，然后又是呼啦一声，在彭格列穿的白色西装被她恶狠狠掷到沙发上。
“就算九代目能立刻审批通过，中间调查不要时间吗……追查力度大了容易打草惊蛇，谨慎行事等抓住马脚时候就晚了！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奥塔比奥的事吗！”
“不就是捋下来几个人，把人往别的部门调了一下吗……换错人就换错，大不了由九代目出面平反，再处理掉这个私人秘书身份，我回瓦利亚藏着就是了。杀掉的那个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我还能怎么办啊，我又没什么经验……”她声音越来越弱，嘟囔了几句就不说话陷入了沉默。沉默久到斯库瓦罗以为这家伙又偷偷崩溃掉眼泪了。正准备从文书堆里起来查看，沙发那边传来Passero细细的，暗恨咬牙的声音。
“拉尔……明明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感觉还挺好相处的，怎么越长大越古板呢。难不成这是熊孩子时期的特殊表现？”
在Passero的描述里拉尔是不苟言笑，守规矩到严苛的军人。让她喜欢这种满嘴胡诌的碎嘴麻雀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斯库瓦罗站在办公桌后感觉十分无语。然后看到躺在沙发上的Passero头使劲往后仰，枕着沙发扶手倒着朝他看过来。“斯贝……你帮我挡一下吧。”她疲倦又带点期待说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老子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斯库瓦罗本来是想这样说，但扫到地上扔的皱皱巴巴的领带，似乎因为烦躁敞开的衬衣领口以及一反常态推到胳膊肘的袖子，话出口又变成了“随你”。
从一闪而过的回忆里抽身，思忖片刻，斯库瓦罗继续在屏幕上打字。
Passero吊儿郎当的性格必然惹得拉尔不喜，不过她只是钻规则空子而不会明着破坏规则，和彭格列那边关系也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是——
『少拿戒指在她面前炫耀你的天赋。』
他敲下这行字。
特殊部队的教官，确实更喜欢有天赋，区别于普通人的人，但前提是听话，肯吃苦有觉悟。Passero达不到这些要求，或者说她本身就不喜欢这样被人约束着被迫吃苦产生觉悟——他不是没试过强迫她训练！最后也只能和她各退一步相互妥协。
想点燃戒指需要决心，偏偏Passero因为体质问题能轻松调动矿石内的能量，不需要下什么功夫就可以燃起火焰。这要是让拉尔看见，大概很快就会联想到Passero仗着自己的天分胡作非为，对她印象更差。
那就干脆把天赋藏好，别刺激拉尔让她想起那些她看不上眼的点。
最后一个字打完，他看向在边上站了许久的弗兰。
“还有事？”
背着手站着的少年微微抬起头，翠绿的眼睛看了过来。
==
『少拿戒指在她面前炫耀你的天赋。』
询问的话被我打了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省略号和收到，就打上了今日通讯暂时结束的标志。
我把手机揣回兜叹了口气。
果然事情还是向着我不期待的方向滑去啊！
山本武的事情没问到什么关键信息，还给自己多加了一份任务：找那个什么什么百人斩录像带。
更不幸的是我问了基地里所有能问的人——负责后勤保障的学生妹妹二人组、在基地管道里钻来钻去的强尼二、似乎知道一切的Reborn以及拥有超直感的纲吉，他们都说没在基地里见过什么录像带。
纲吉还追加一句“超直感不能这么用啊”！
于是我问他能否帮我超直感一下录像带是不是在山本武家里吗？
“怎么变成动词了……！”本来就很炸的刺猬头发型因为纲吉的抓狂变得更炸了。“欸，等一下，这样说的话Passero你要去——”
“山本家里吗！”
“嘘！”我赶忙竖起食指比在嘴唇前，“轻声！”
“别让拉尔听到！被她发现我就完了！”
他喊那么大声，很容易把基地秩序维护者吸引过来制裁破坏秩序者的！
这就是我不期待的第二件事：果然，我和拉尔是水火不相容，怎么也缓和不了的关系。
不是因为我马上要去找录像带又会违反基地不得随意外出的规则；也不是因为性格懒散的我达不到拉尔对部下的严苛要求，梁子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结下。
斯库瓦罗叫我不要用戒指和她炫耀天赋，但第一次见面我就拿戒指闪了她啊啊啊！不仅炫耀了天赋还给人家整了个花活，不讨厌我才怪吧！
大概想起来当时的事，纲吉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然而他还是绞尽脑汁，安慰我天赋不是指的这个也说不定。
我回以呵呵一笑。
“那还能是什么？是我太倒霉？我发高烧还能站着？还是所谓的云与云之间的共鸣？话说云属性的吸引那应该算是云雀恭弥的天赋，不算是我的吧。”
“而且和戒指一并被提到的天赋……除了能转化所有属性的能量点燃戒指，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特质能让那群强得不像人类的杀手称一声有天赋的。”
纲吉没说话。我扭头一看他满脸『说得也是』的心有戚戚焉，便又很坏心地补充道：“打败他们的你们也强得不像人类哦。”
于是成功收获了纲吉惊讶无措的“呃？！”。
我和纲吉针对这种被夸奖的情况下到底是说“呃？！”还是漫画里的“那是当然的了”，还是学贝尔说“因为我是王子啊”讨论了一会。
纲吉：“不要把呃也加入到例句之中……话说后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嘛！总，总之不能说‘因为我是王子啊’！”
我：“哦那么……”
纲吉：“公主也不大好！”
我：“明白了！那应该是‘俺様’对吧。”
“因为是本大爷听起来也很傲慢啊！！Passero姐求你不要再看漫画了！”
一通插科打诨，说得我口都干了，我拿起桌面的水杯一饮而尽。
“总之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同纲吉说，“就算没一开始那个事，估计我俩也和不太来。”
斯库瓦罗认为我会炫耀天赋，叫我别在拉尔面前显摆，又说作为特种部队教官的拉尔对部下要求高，而我达不到她的要求，这证明拉尔的高要求并不是高在天资之上。
不要求先天条件，那只能要求后天态度了，再联想一下她军/人的身份……
“我觉得她青睐的应该是那种十分努力，拙一点没关系但是愿意付出，以勤补拙的那种。”我心情沉重，“这样的话，我绝对达不到她的要求。”
要我真的是很有执行力的人，我就不会测出来infp了，也不会跑酷半途而废只学会一个侧滚翻，更不会坚持锻炼身体结果每天只锻炼10分钟害得我穿越之后一直被杀手们瞧不起了。
“但是拉尔她好像……”纲吉回忆着，犹豫说道，“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欸。”
他拿自己举例子，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拉尔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逼得他进入死气状态战斗，但后来半夜赶路因为他们没有夜视能力就停下来休息，虽然嘴上说着没时间陪他们玩，但最后还是教了他们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
“一开始放话说跟不上进度就会抛弃我们，但在我最开始没有在一个小时的时限里弄出火焰，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决心时，拉尔她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去……”说到这里纲吉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抓了抓头发，“虽然当时是Reborn教我找到自己的决心，但后来想一想，拉尔喝止我，叫我不要说那些丧气话，应该也是想鼓励我的吧。”
“Passero你就算是因为体质特殊才可以转化不同属性的能量，但能点燃火焰并不是因为天赋吧……我想，或许展现出你的决心，就能获得拉尔的认可！”
说完纲吉睁着一双圆圆的漂亮的棕色大眼睛看我，“第一次在戒指上点燃火焰时，你想做的是什么呢？”
他看上去太过认真，是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于是我也顺势回忆了一下。
“啊，那大概还在挺久之前……是当时不小心掉进云战战场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我想干嘛呢？
不想因为奇怪的规则随随便便死掉。不想被别人掌控命运。
想活下去。
“我……单纯不想死而已。”我尴尬地移开视线，“这种决心还是不要和拉尔展示了，绝对会起反作用的。”
最后我决定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吧！”我趴在桌子上闷声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反正遇到什么危险了，就算拉尔不救我，阿纲也会救我的对吧。”
我看着纲吉。
大概因为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太多事，纲吉总是有点八字眉，即使是笑着时候也显出一点忧愁。听我这么说，他果然又眉头一扭变成焦虑地纠结。我看着别人发愁就觉得好笑，正打算说点什么给他个台阶下，但又看他小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而后打结的眉松开，眼神坚定冲我点头。
这下换成我愣住。
怔了怔，我扭扭身子坐起来挺直了腰背，冲他柔和一笑：“那可太好了。不过真到那时候，纲吉还是先顾虑好自己，有余力再来救我吧。毕竟姐姐也是个能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还是不想拖大家的后腿啊。”
我换了中文，轻轻说道。
一串字母快速地出现在屏幕上。
戴着手套单手打字本该是极不便的事，不过斯库瓦罗早度过了最开始失去左手的无措阶段，只一小会他便适应了这个屏幕和键盘，误触几个字母之后略显别扭生涩的动作就开始加快。
然后又慢了下来。
『关于拉尔·米尔奇。』
敲击的手指彻底停住。
“啧，”斯库瓦罗看着这行字拧了眉，凝视片刻，低声自言自语般抱怨了一句。“净给我找麻烦……”
拉尔带着调查十代团现状的任务去了日本，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放心让Passero去那边：彭格列的同盟家族简直一盘散沙，就算联合起来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战场的压力肯定仍然落在瓦利亚这里。日本……就算是白兰的下一个进攻目标，但有沢田那帮人——十年前的小鬼也比意大利这边的杂碎要强——和拉尔在，Passero所面对的风险也比呆在意大利和他们一起作战小不少。
虽然拉尔和她关系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差到会无视这只麻雀陷入危险，自己在一边旁观的地步。
结果呢？
Passero发来消息问拉尔有什么喜好，要怎么和拉尔缓和关系？
很难形容斯库瓦罗在『今日无事又活一日』的打卡里看到这个问题是什么心情。或许计划再次被破坏的震怒能占70%，『怎么又惹事了』和『又惹什么事了』贡献了20%的惊异和8%的疑惑，剩下2%大概是一种冥冥之中早有预感事情发生在Passero身上实在不奇怪的淡然。
又翻了一下确定没有新的情况，他把手机扔回给贝尔，后者问他不回复吗，“难得小麻雀发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等着看戏的勃勃兴致几乎从语气中满溢出来。
斯库瓦罗才不会顺了这爱玩乐的小混蛋的心意，于是给了警告性的一瞥：“先关心你自己的任务吧。”
再过不久贝尔就要带队突袭附近密鲁菲奥雷驻军的临时阵地，相较于已经转移到安全大后方的Passero，还是贝尔带队更需要人操心。
左右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那她的问题就往后让让，等瓦利亚这次对密闪击结束再说。
只是没想到，应该快速结束的闪击战拖了一天，突发情况又让斯库瓦罗忙得焦头烂额，又是一轮日月交替他才经由询问山本武的那条消息，想起来早该回复的这一条。
所以要怎么赢得拉尔的好感？
这的确问倒了斯库瓦罗。他和拉尔接触不多，了解到的也只有惯常情报搜集的那些，比如曾经是意大利特殊部队的教官，受到诅咒变成半彩虹之子，现在隶属于门外顾问，属性波动是云和雾，匣兵器是云蜈蚣……
就算有一些基础信息之外的情报也是Passero自己带回来的——十年里她受九代目所托在不同部门轮岗，拔除可疑势力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与门外顾问的调查团对上。
斯库瓦罗就听Passero吐槽了好几次拉尔·米尔奇人好但是太死板了，什么东西都要提交报告。
“等报告出来再申请执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好吗！”那时她一腔愤怒倾注在手上，门把手在她手中嘎吱作响几乎要被她拧断，然后又是呼啦一声，在彭格列穿的白色西装被她恶狠狠掷到沙发上。
“就算九代目能立刻审批通过，中间调查不要时间吗……追查力度大了容易打草惊蛇，谨慎行事等抓住马脚时候就晚了！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奥塔比奥的事吗！”
“不就是捋下来几个人，把人往别的部门调了一下吗……换错人就换错，大不了由九代目出面平反，再处理掉这个私人秘书身份，我回瓦利亚藏着就是了。杀掉的那个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我还能怎么办啊，我又没什么经验……”她声音越来越弱，嘟囔了几句就不说话陷入了沉默。沉默久到斯库瓦罗以为这家伙又偷偷崩溃掉眼泪了。正准备从文书堆里起来查看，沙发那边传来Passero细细的，暗恨咬牙的声音。
“拉尔……明明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感觉还挺好相处的，怎么越长大越古板呢。难不成这是熊孩子时期的特殊表现？”
在Passero的描述里拉尔是不苟言笑，守规矩到严苛的军人。让她喜欢这种满嘴胡诌的碎嘴麻雀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斯库瓦罗站在办公桌后感觉十分无语。然后看到躺在沙发上的Passero头使劲往后仰，枕着沙发扶手倒着朝他看过来。“斯贝……你帮我挡一下吧。”她疲倦又带点期待说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老子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斯库瓦罗本来是想这样说，但扫到地上扔的皱皱巴巴的领带，似乎因为烦躁敞开的衬衣领口以及一反常态推到胳膊肘的袖子，话出口又变成了“随你”。
从一闪而过的回忆里抽身，思忖片刻，斯库瓦罗继续在屏幕上打字。
Passero吊儿郎当的性格必然惹得拉尔不喜，不过她只是钻规则空子而不会明着破坏规则，和彭格列那边关系也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是——
『少拿戒指在她面前炫耀你的天赋。』
他敲下这行字。
特殊部队的教官，确实更喜欢有天赋，区别于普通人的人，但前提是听话，肯吃苦有觉悟。Passero达不到这些要求，或者说她本身就不喜欢这样被人约束着被迫吃苦产生觉悟——他不是没试过强迫她训练！最后也只能和她各退一步相互妥协。
想点燃戒指需要决心，偏偏Passero因为体质问题能轻松调动矿石内的能量，不需要下什么功夫就可以燃起火焰。这要是让拉尔看见，大概很快就会联想到Passero仗着自己的天分胡作非为，对她印象更差。
那就干脆把天赋藏好，别刺激拉尔让她想起那些她看不上眼的点。
最后一个字打完，他看向在边上站了许久的弗兰。
“还有事？”
背着手站着的少年微微抬起头，翠绿的眼睛看了过来。
==
『少拿戒指在她面前炫耀你的天赋。』
询问的话被我打了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省略号和收到，就打上了今日通讯暂时结束的标志。
我把手机揣回兜叹了口气。
果然事情还是向着我不期待的方向滑去啊！
山本武的事情没问到什么关键信息，还给自己多加了一份任务：找那个什么什么百人斩录像带。
更不幸的是我问了基地里所有能问的人——负责后勤保障的学生妹妹二人组、在基地管道里钻来钻去的强尼二、似乎知道一切的Reborn以及拥有超直感的纲吉，他们都说没在基地里见过什么录像带。
纲吉还追加一句“超直感不能这么用啊”！
于是我问他能否帮我超直感一下录像带是不是在山本武家里吗？
“怎么变成动词了……！”本来就很炸的刺猬头发型因为纲吉的抓狂变得更炸了。“欸，等一下，这样说的话Passero你要去——”
“山本家里吗！”
“嘘！”我赶忙竖起食指比在嘴唇前，“轻声！”
“别让拉尔听到！被她发现我就完了！”
他喊那么大声，很容易把基地秩序维护者吸引过来制裁破坏秩序者的！
这就是我不期待的第二件事：果然，我和拉尔是水火不相容，怎么也缓和不了的关系。
不是因为我马上要去找录像带又会违反基地不得随意外出的规则；也不是因为性格懒散的我达不到拉尔对部下的严苛要求，梁子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结下。
斯库瓦罗叫我不要用戒指和她炫耀天赋，但第一次见面我就拿戒指闪了她啊啊啊！不仅炫耀了天赋还给人家整了个花活，不讨厌我才怪吧！
大概想起来当时的事，纲吉脸色也变得尴尬起来，然而他还是绞尽脑汁，安慰我天赋不是指的这个也说不定。
我回以呵呵一笑。
“那还能是什么？是我太倒霉？我发高烧还能站着？还是所谓的云与云之间的共鸣？话说云属性的吸引那应该算是云雀恭弥的天赋，不算是我的吧。”
“而且和戒指一并被提到的天赋……除了能转化所有属性的能量点燃戒指，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特质能让那群强得不像人类的杀手称一声有天赋的。”
纲吉没说话。我扭头一看他满脸『说得也是』的心有戚戚焉，便又很坏心地补充道：“打败他们的你们也强得不像人类哦。”
于是成功收获了纲吉惊讶无措的“呃？！”。
我和纲吉针对这种被夸奖的情况下到底是说“呃？！”还是漫画里的“那是当然的了”，还是学贝尔说“因为我是王子啊”讨论了一会。
纲吉：“不要把呃也加入到例句之中……话说后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嘛！总，总之不能说‘因为我是王子啊’！”
我：“哦那么……”
纲吉：“公主也不大好！”
我：“明白了！那应该是‘俺様’对吧。”
“因为是本大爷听起来也很傲慢啊！！Passero姐求你不要再看漫画了！”
一通插科打诨，说得我口都干了，我拿起桌面的水杯一饮而尽。
“总之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同纲吉说，“就算没一开始那个事，估计我俩也和不太来。”
斯库瓦罗认为我会炫耀天赋，叫我别在拉尔面前显摆，又说作为特种部队教官的拉尔对部下要求高，而我达不到她的要求，这证明拉尔的高要求并不是高在天资之上。
不要求先天条件，那只能要求后天态度了，再联想一下她军/人的身份……
“我觉得她青睐的应该是那种十分努力，拙一点没关系但是愿意付出，以勤补拙的那种。”我心情沉重，“这样的话，我绝对达不到她的要求。”
要我真的是很有执行力的人，我就不会测出来infp了，也不会跑酷半途而废只学会一个侧滚翻，更不会坚持锻炼身体结果每天只锻炼10分钟害得我穿越之后一直被杀手们瞧不起了。
“但是拉尔她好像……”纲吉回忆着，犹豫说道，“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欸。”
他拿自己举例子，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拉尔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逼得他进入死气状态战斗，但后来半夜赶路因为他们没有夜视能力就停下来休息，虽然嘴上说着没时间陪他们玩，但最后还是教了他们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
“一开始放话说跟不上进度就会抛弃我们，但在我最开始没有在一个小时的时限里弄出火焰，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决心时，拉尔她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去……”说到这里纲吉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抓了抓头发，“虽然当时是Reborn教我找到自己的决心，但后来想一想，拉尔喝止我，叫我不要说那些丧气话，应该也是想鼓励我的吧。”
“Passero你就算是因为体质特殊才可以转化不同属性的能量，但能点燃火焰并不是因为天赋吧……我想，或许展现出你的决心，就能获得拉尔的认可！”
说完纲吉睁着一双圆圆的漂亮的棕色大眼睛看我，“第一次在戒指上点燃火焰时，你想做的是什么呢？”
他看上去太过认真，是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于是我也顺势回忆了一下。
“啊，那大概还在挺久之前……是当时不小心掉进云战战场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我想干嘛呢？
不想因为奇怪的规则随随便便死掉。不想被别人掌控命运。
想活下去。
“我……单纯不想死而已。”我尴尬地移开视线，“这种决心还是不要和拉尔展示了，绝对会起反作用的。”
最后我决定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吧！”我趴在桌子上闷声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反正遇到什么危险了，就算拉尔不救我，阿纲也会救我的对吧。”
我看着纲吉。
大概因为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太多事，纲吉总是有点八字眉，即使是笑着时候也显出一点忧愁。听我这么说，他果然又眉头一扭变成焦虑地纠结。我看着别人发愁就觉得好笑，正打算说点什么给他个台阶下，但又看他小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而后打结的眉松开，眼神坚定冲我点头。
这下换成我愣住。
怔了怔，我扭扭身子坐起来挺直了腰背，冲他柔和一笑：“那可太好了。不过真到那时候，纲吉还是先顾虑好自己，有余力再来救我吧。毕竟姐姐也是个能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还是不想拖大家的后腿啊。”
我换了中文，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