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庙
端儿是跑着回来的,生怕后边又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跟着她。一进屋,就直接扑到了自己的床上,身子陷进柔软的被面,就像她平时喜欢钻进黑暗的角落一样,她看不见烦恼了,那烦恼就不要追着她了。
张起灵双臂环胸,倚靠在窗边,看着端儿进屋径直就扑到床上,不打算发问。其实他刚才透过窗户看到了,她方才在楼下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着眼熟得很,那人倒是热情地同端儿说话,奈何她和一只鹌鹑差不多,低垂着脑袋,叫人辨不清脸色。
她把自己早上的经历说与张起灵听,在心里边好好地反思了一下,觉得那个“好奇害死猫”的俗语真真儿正确,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妥妥的一事故体,麻烦上赶着找她,而且想起在古董铺子的事就后悔,嘴怎么就把不住门,在人家铺子里说人家卖假货,明白儿地找碴,能不被人拦下吗?
“我这几天要规规矩矩地待在这里,不出去乱逛,一个人的时候太可怕了。”端儿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整个人颓废得像个泄气的皮球。
“对不起,险些给你闯祸了。”端儿起身坐在床上,一脸歉意地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料到了,就端儿的性子,不等询问,便能自个全部倾吐而出。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没真得造成麻烦,只当是放养的猫自己外出得了个教训回来,遂也没怎么搭理一身郁气的端儿,自顾自地看窗外的天空。
五天时间,端儿还真安安分分地待在酒店里没有出去,一直挨到了张起灵行动,她才难得显示出兴奋的模样,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跟着张起灵出发了。
张起灵带着她进了一辆长途汽车,一进到车里,端儿便认出了座位上的一个人,那人明显也认出了她,两人大眼瞪小眼,颇是惊诧,车里的气氛愈加奇怪,最后竟变成了所有人都盯着她瞧,仿若她是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端儿无措地转头瞅了眼闭目养神的张起灵,虽然他不会出言说点什么,但知道他在身边,也是个安慰。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个弧度,说“你们好,那个,吴……吴老板你也在这啊。”
吴邪是缓了又缓才明白过味儿来,想着自己是跟着自己三叔出去倒斗的,早几天就听说三叔还请了那个得了龙脊背的小伙子,那人一进车他就认出来了,可待看到随后进来的一个小姑娘,他的记忆就不断地回溯,他和她的萍水相逢在脑海里上演,至此才恍然大悟她口里陪同的人是那个得了龙脊背的人。
吴邪见小姑娘局促得紧,看到她同自己说话,忙回道:“原来你是和这个人一起的,我当初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跑了呢。”吴邪眼神示意一进车就放空的张起灵,想着这人怎么这么闷,好歹也是一块儿来的,也不知道给姑娘家解围,“对了,你叫我吴邪吧,不用吴老板、吴老板的叫我,这是我三叔,那边是我三叔的两个伙计,一个叫潘子,一个叫大奎。”
“我叫端儿,吴邪。”端儿方才还在心里担惊受怕,生怕吴邪记她到他店里捣乱的仇,这下一看,他全然不在意,她立时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吴邪,那天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你这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吗,我总不能不帮忙,让你一个人乱逛。”吴邪回道,“真是巧,还能再遇见你。”
端儿和吴邪你一语我一言的攀谈,丝毫不见尴尬与窘态,给人一种老友重逢的感觉,旁边的人可是好奇得很,尤其吴三省,他可是知道人家小姑娘是跟着那个小哥来的,也懒得琢磨俩人其中原因,直接问道:“大侄子,你和人家看着挺熟的,怎么认识的?”
“那天她来进了我铺子……”吴邪听到他三叔的问询,将他和端儿的事说了大概,其中就有端儿说他铺子里摆的都是去年的工艺品的事儿。吴邪瞄了眼端儿,看到她低垂着脑袋,红透的耳尖在发丝里若隐若现,他忍不住笑出声,说:“所以啊,赶紧淘点真的东西,要不然哪一天又让人来碰瓷了。”
端儿听着满车男人们的笑声,羞得都恨不得立即跳下车,丢死人了,还以为人家忘记了,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连忙摆手说,自己再也不那样做了,即使再看见他店里的“工艺品”也给吹成雍正年间的。不想自己话一出口,又惹得一阵哄笑。
张起灵全程没有参与,窝在自己的小角落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倒是一字不漏地听了个遍,性子软绵绵的端儿骤然成了那些人围着的中心,听着她的轻声细语,从中仍能依稀辨出个别因紧张或是焦急而颤抖的嗓音,他偶然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端儿那小心翼翼却不乏努力表达的模样,以及始终浮在脸颊上的薄红,眼色瞬间变幻几分,但到底还是由着她了。
先是长途汽车,然后是长途中巴,然后是长途摩托,然后是牛,一行人最后从牛车下来的时候,吴三省和请来的向导交流,端儿随着张起灵退到一旁等着。
因为一直马不停蹄赶路的原因,端儿精神恹恹的,也没了最初的兴奋,不想一下牛车一股恶臭由远及近,端儿鼻子一耸,顺着方向看去是一只摇头晃尾的狗,正四处撒欢。端儿颇是嫌弃地摆手挥了挥臭味,悄声地对身旁的张起灵说:“小哥,这狗身上有股尸臭味,那个老头好像也有点儿不对劲。”
张起灵顺势看了眼狗和老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言语,然后找了块儿石头坐下休息去了。
端儿见张起灵这般敷衍样子,有些不放心,虽心里边清楚他身手厉害,但架不住人心险恶和环境的未知,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人算计了,还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狗和一个糟老头子。
由此,她一直紧张兮兮地不敢放松,坐上船,进了洞里,不知是不是洞里格外阴冷的原因,那种毛骨悚然,寒毛倒竖的感觉迟迟不退,反而愈演愈烈。在又一次不自觉看向张起灵的时候,耳畔听得他久违地说了句话,恍惚察觉出他们一行人早已陷入险境。
“现在想出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肯定有十分的把握我们出不去。”
端儿环顾四周早已没了那个向导和船工,只余他们一行人孤零零地飘在水上。方才见张起灵探指向水中捞出一只尸蹩,才知那两人的歹意。
她一向跟着张起灵行动,但见他说了没两句又闭目养神了,便觉得十分吃惊,吴邪和他三叔在想对策,她不懂,不能添乱,只能在旁干着急。
不料,这个时候,从洞的深处模模糊糊地传出了怪声,那声音,好像无数小鬼的窃窃私语一样,让人极端的不舒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端儿的耳朵有种不舒服的刺痛感,遂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刚想叫张起灵也小心一些,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起身的他一脚将吴邪等一干人踹进了水里,脚上颇是用了些力气,水花都溅到了船上。
端儿迎上他恍若要杀人的目光,僵在原地像待宰的羔羊,她听见自己对他说“小哥,你该不会也要把我踢进水里吧?”不过,话没有言尽,张起灵就动作迅速地揽着她扑进了水里。一时间,眼前唯有涌动的流水像纷乱的雾气一般遍及视野,她慌乱地抓紧张起灵的衣服,双腿滑动了几下,以图保持平衡。
她艰难地在水中撑开眼皮,入目便是张起灵屏息沉静的模样,幽幽的水光将他面容分割,双眼沉于暗处,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端儿看到过一次他这般脸色,便是上次和他一起下斗,他自己徒手拆死尸的时候,端儿觉得他方才坦然如若也不是没有道理。
恍惚间她望进了他眉目里,那双眸子如莹润的黑曜石,映照着无波古井的心,颇为惊艳。下一刻他便发现了她灼灼的目光,偏过头与她对视,眸色愈加暗寂,不知他心里又掀起了何种风浪。
而后他似听到了什么动静,灵活得像条鱼一样浮出水面,顺带将她也扯了出来。一出水面,端儿扒住船边,大口呼吸了几次才缓过来。缺氧实在是不好的体验,让她的反应都慢了半拍,等到她迟迟地听得吴邪那边动静时,张起灵已是将那虫子的神经都扯出来了。
吴三省这个老狐狸和他的那个怂包伙计方才是躲得远远的,见事端解决,和没事人一样又回到了船上,倒是吴邪和他三叔另一个伙计潘子受了伤,在船上疼得呲牙咧嘴的。而端儿让冷水一泡哪还有力气,衣服又挂满了水,坠得她根本撑不起船边自己上去,还是让张起灵拉着她上来的,她道了声谢,窝到船尾休息去了。
她记得来时的路上,那个被吴邪称作三叔的人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当时迎上了他的目光,询问的话还没出口,他便对她说道:“我看你年纪比我大侄子还要小,一个姑娘家怎么入的这行。”
她捋过自己的头发,脱掉自己的外套,一一将水拧掉,无力感遍及全身。之前和张起灵第一次下斗只余得知他所作为何的震惊和初次经历的刺激,但此刻看着在前商议的几人,才明白过来当日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双臂环胸,倚靠在窗边,看着端儿进屋径直就扑到床上,不打算发问。其实他刚才透过窗户看到了,她方才在楼下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着眼熟得很,那人倒是热情地同端儿说话,奈何她和一只鹌鹑差不多,低垂着脑袋,叫人辨不清脸色。
她把自己早上的经历说与张起灵听,在心里边好好地反思了一下,觉得那个“好奇害死猫”的俗语真真儿正确,她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妥妥的一事故体,麻烦上赶着找她,而且想起在古董铺子的事就后悔,嘴怎么就把不住门,在人家铺子里说人家卖假货,明白儿地找碴,能不被人拦下吗?
“我这几天要规规矩矩地待在这里,不出去乱逛,一个人的时候太可怕了。”端儿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整个人颓废得像个泄气的皮球。
“对不起,险些给你闯祸了。”端儿起身坐在床上,一脸歉意地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料到了,就端儿的性子,不等询问,便能自个全部倾吐而出。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也没真得造成麻烦,只当是放养的猫自己外出得了个教训回来,遂也没怎么搭理一身郁气的端儿,自顾自地看窗外的天空。
五天时间,端儿还真安安分分地待在酒店里没有出去,一直挨到了张起灵行动,她才难得显示出兴奋的模样,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跟着张起灵出发了。
张起灵带着她进了一辆长途汽车,一进到车里,端儿便认出了座位上的一个人,那人明显也认出了她,两人大眼瞪小眼,颇是惊诧,车里的气氛愈加奇怪,最后竟变成了所有人都盯着她瞧,仿若她是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端儿无措地转头瞅了眼闭目养神的张起灵,虽然他不会出言说点什么,但知道他在身边,也是个安慰。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嘴角勉强地扯出一个弧度,说“你们好,那个,吴……吴老板你也在这啊。”
吴邪是缓了又缓才明白过味儿来,想着自己是跟着自己三叔出去倒斗的,早几天就听说三叔还请了那个得了龙脊背的小伙子,那人一进车他就认出来了,可待看到随后进来的一个小姑娘,他的记忆就不断地回溯,他和她的萍水相逢在脑海里上演,至此才恍然大悟她口里陪同的人是那个得了龙脊背的人。
吴邪见小姑娘局促得紧,看到她同自己说话,忙回道:“原来你是和这个人一起的,我当初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跑了呢。”吴邪眼神示意一进车就放空的张起灵,想着这人怎么这么闷,好歹也是一块儿来的,也不知道给姑娘家解围,“对了,你叫我吴邪吧,不用吴老板、吴老板的叫我,这是我三叔,那边是我三叔的两个伙计,一个叫潘子,一个叫大奎。”
“我叫端儿,吴邪。”端儿方才还在心里担惊受怕,生怕吴邪记她到他店里捣乱的仇,这下一看,他全然不在意,她立时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吴邪,那天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你这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吗,我总不能不帮忙,让你一个人乱逛。”吴邪回道,“真是巧,还能再遇见你。”
端儿和吴邪你一语我一言的攀谈,丝毫不见尴尬与窘态,给人一种老友重逢的感觉,旁边的人可是好奇得很,尤其吴三省,他可是知道人家小姑娘是跟着那个小哥来的,也懒得琢磨俩人其中原因,直接问道:“大侄子,你和人家看着挺熟的,怎么认识的?”
“那天她来进了我铺子……”吴邪听到他三叔的问询,将他和端儿的事说了大概,其中就有端儿说他铺子里摆的都是去年的工艺品的事儿。吴邪瞄了眼端儿,看到她低垂着脑袋,红透的耳尖在发丝里若隐若现,他忍不住笑出声,说:“所以啊,赶紧淘点真的东西,要不然哪一天又让人来碰瓷了。”
端儿听着满车男人们的笑声,羞得都恨不得立即跳下车,丢死人了,还以为人家忘记了,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连忙摆手说,自己再也不那样做了,即使再看见他店里的“工艺品”也给吹成雍正年间的。不想自己话一出口,又惹得一阵哄笑。
张起灵全程没有参与,窝在自己的小角落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倒是一字不漏地听了个遍,性子软绵绵的端儿骤然成了那些人围着的中心,听着她的轻声细语,从中仍能依稀辨出个别因紧张或是焦急而颤抖的嗓音,他偶然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端儿那小心翼翼却不乏努力表达的模样,以及始终浮在脸颊上的薄红,眼色瞬间变幻几分,但到底还是由着她了。
先是长途汽车,然后是长途中巴,然后是长途摩托,然后是牛,一行人最后从牛车下来的时候,吴三省和请来的向导交流,端儿随着张起灵退到一旁等着。
因为一直马不停蹄赶路的原因,端儿精神恹恹的,也没了最初的兴奋,不想一下牛车一股恶臭由远及近,端儿鼻子一耸,顺着方向看去是一只摇头晃尾的狗,正四处撒欢。端儿颇是嫌弃地摆手挥了挥臭味,悄声地对身旁的张起灵说:“小哥,这狗身上有股尸臭味,那个老头好像也有点儿不对劲。”
张起灵顺势看了眼狗和老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言语,然后找了块儿石头坐下休息去了。
端儿见张起灵这般敷衍样子,有些不放心,虽心里边清楚他身手厉害,但架不住人心险恶和环境的未知,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人算计了,还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狗和一个糟老头子。
由此,她一直紧张兮兮地不敢放松,坐上船,进了洞里,不知是不是洞里格外阴冷的原因,那种毛骨悚然,寒毛倒竖的感觉迟迟不退,反而愈演愈烈。在又一次不自觉看向张起灵的时候,耳畔听得他久违地说了句话,恍惚察觉出他们一行人早已陷入险境。
“现在想出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那两个人既然能放我们进来,就肯定有十分的把握我们出不去。”
端儿环顾四周早已没了那个向导和船工,只余他们一行人孤零零地飘在水上。方才见张起灵探指向水中捞出一只尸蹩,才知那两人的歹意。
她一向跟着张起灵行动,但见他说了没两句又闭目养神了,便觉得十分吃惊,吴邪和他三叔在想对策,她不懂,不能添乱,只能在旁干着急。
不料,这个时候,从洞的深处模模糊糊地传出了怪声,那声音,好像无数小鬼的窃窃私语一样,让人极端的不舒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气氛一时间诡异到了极点。端儿的耳朵有种不舒服的刺痛感,遂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刚想叫张起灵也小心一些,转头便看见,不知何时起身的他一脚将吴邪等一干人踹进了水里,脚上颇是用了些力气,水花都溅到了船上。
端儿迎上他恍若要杀人的目光,僵在原地像待宰的羔羊,她听见自己对他说“小哥,你该不会也要把我踢进水里吧?”不过,话没有言尽,张起灵就动作迅速地揽着她扑进了水里。一时间,眼前唯有涌动的流水像纷乱的雾气一般遍及视野,她慌乱地抓紧张起灵的衣服,双腿滑动了几下,以图保持平衡。
她艰难地在水中撑开眼皮,入目便是张起灵屏息沉静的模样,幽幽的水光将他面容分割,双眼沉于暗处,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端儿看到过一次他这般脸色,便是上次和他一起下斗,他自己徒手拆死尸的时候,端儿觉得他方才坦然如若也不是没有道理。
恍惚间她望进了他眉目里,那双眸子如莹润的黑曜石,映照着无波古井的心,颇为惊艳。下一刻他便发现了她灼灼的目光,偏过头与她对视,眸色愈加暗寂,不知他心里又掀起了何种风浪。
而后他似听到了什么动静,灵活得像条鱼一样浮出水面,顺带将她也扯了出来。一出水面,端儿扒住船边,大口呼吸了几次才缓过来。缺氧实在是不好的体验,让她的反应都慢了半拍,等到她迟迟地听得吴邪那边动静时,张起灵已是将那虫子的神经都扯出来了。
吴三省这个老狐狸和他的那个怂包伙计方才是躲得远远的,见事端解决,和没事人一样又回到了船上,倒是吴邪和他三叔另一个伙计潘子受了伤,在船上疼得呲牙咧嘴的。而端儿让冷水一泡哪还有力气,衣服又挂满了水,坠得她根本撑不起船边自己上去,还是让张起灵拉着她上来的,她道了声谢,窝到船尾休息去了。
她记得来时的路上,那个被吴邪称作三叔的人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她当时迎上了他的目光,询问的话还没出口,他便对她说道:“我看你年纪比我大侄子还要小,一个姑娘家怎么入的这行。”
她捋过自己的头发,脱掉自己的外套,一一将水拧掉,无力感遍及全身。之前和张起灵第一次下斗只余得知他所作为何的震惊和初次经历的刺激,但此刻看着在前商议的几人,才明白过来当日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