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羊跟小摩托被禁止入校。
自行车俨然成了校园里的学生最常用的交通工具，沈荼搂着谈隽的腰，坐在后座上问他：“咱们去哪？”
谈隽笑：“你现在才想起问我去哪，不觉得晚了吗？”
沈荼自觉有被美色.诱惑了的原因，但她才不会承认，至少不能在谈隽面前承认。
这听起来多么肤浅。
少年敞开的衬衫被风吹起，衣角扬在她的皮肤上，有点痒。沈荼伸手戳了戳，不确定地问：“是去半山茗吗？”
路灯匀速后退，风里传来一声：“算是。”
半山茗离江大不远，自行车半个小时就能到，这也是沈荼最经常用的交通方式。
不过兼职快两个月，沈荼还没有从这个角度来过半山茗。
这是半山茗的后院，一楼大厅不能直达，要从外墙绕一圈。
后院的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打开后最先看到的是前厅一副巨大的八仙过海壁画，色彩富丽堂皇。
壁画旁两棵将近两米的老松并肩而立，下放一方长几，几把交椅，不知是何种木材，入眼沉黑，压迫感十足。
可窥见的一隅里已经能够猜测出这一层应是布局规整，格调严谨。
沈荼盯着电梯发着幽幽蓝光的按钮“3”，拉住了谈隽的手，微凉的指尖扣在他的手心里。
她仰头，有些拘谨：“我方便上去吗？”
谈隽蜷了一下手指，然后将手抬起搭在沈荼的肩上，将她带出电梯。
“当然。”
不过谈隽没有在三楼停留。
“三楼是爷爷平常休息跟会客的地方。”
他们顺着楼梯走上了四楼，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屋子的内部。
视野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明色系映入眼帘，沈荼松下了肩膀，没有方才那般拘谨了。
大抵是装修之时考虑了使用者的年纪，没有往厚重与沉敛的方向设计。
风格与半山茗其他三层的中式风格大体一致，差别在于色调以原木色居多。
墙上有大片相同色系的浮雕，沈荼定睛一看，发现刻的好像是星图。
她站在楼梯上好奇观望，一时挪不动步伐。
“四楼只有这一个房间，外面是露台，我有时候会待在这里看风景。”
“平常只有我上来，算是我的个人基地。”谈隽站在月洞门前回头，对沈荼弯唇笑了笑。
沈荼方才没敢盯着看这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恍惚一瞥里，只觉得似乎是漂亮的。
现在沿浮雕望去，才发现竖立在眼前的是一扇电视剧中常见的月洞门，采用木雕工艺，呈现灰白色的木质纹理，用来隔开小厅与房间内部。
月洞门两侧镂了一些大大小小粗糙的凹圆，结合月洞门的形状与颜色，有点像是带有陨石坑的月球造型。
这间屋子处处可见结合个人喜好的设计。
“快上来吧。”谈隽见她还站在楼梯上发愣，指尖点了点木质的月洞门隔板，尾音带笑。
沈荼提步上前，余光扫过干净明亮的地板，她突然有些不敢动脚。
脚步被黏在原地，她微微抿唇，随即弯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我们到这里来是干什么？”
“想带你过来看看，有件礼物要送给你。”谈隽弯眸解释。
然而沈荼还是没有移步。
他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想过来牵沈荼的手，末了又想起不妥，只好略显可怜地说：“我准备了很久。”
沈荼没有再犹豫，她踩上过分干净的地板。
余光瞥下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留下印子。
月洞门后一眼望去，视野的对面是大落地窗与推拉门，再往外是一个巨大的铺着草坪的露台。
屋子内部的布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工作台、一把工作椅还有一张仅供一人躺下的沙发。
沙发前是一方木几，上置一个广口白釉瓶，插了几枝枝干细长的白山茶。
花朵边缘颜色些微泛黄，这是被脱水处理后的观音白。尽管花朵裙边仿佛弥经了岁月，却依旧没有失去那股不染尘埃的清冷美感，反而看起来极有韵味。
除此之外，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的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形状像芋头叶，叶片却均匀规律地开出几道空隙。
大幅的空间被一盒又一盒装满白色粉末的塑胶盒占据，沈荼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塑胶盒里盛放的白色粉末是干燥剂。
她曾经也这样干燥过一些东西。
那谈隽要送她的礼物放在哪里呢？
“过来。”谈隽回眸，见人又落在了几步后，依旧一脸愣神，不由得一笑。
伸手招她，仿佛在哄小孩。
沈荼同样感知了这个动作背后轻哄慢逗的意味，脸颊微红一瞬，几步上前。
眸光凝在米白色的沙发上，蓝灰色的天鹅绒遮住了一件东西，形状像是一幅被装裱好的油画。
想必这就是他要送她的礼物了。
是一幅画吗？
沈荼不禁猜想。
“要自己揭下来看一看吗？”谈隽在她耳侧温声道。
见她不动作，又轻声慢语地催促：“礼物还是自己拆才会有惊喜。”
沈荼不由露齿一笑，朝他点头，伸出手。
天鹅绒的织物在她手心里滑过，露出透明玻璃下一张用永不凋谢的永生花与叶制成的巨幅照片。
照片里的人弯眸翘唇，巧笑倩兮。
白底蓝领的校服，高高挽起的马尾，还有手中一捧枫叶。
这一刻的沈荼停住了呼吸，巨大的震撼淹没理智，她的头脑混乱而无序，眼眸仅能落在这兀然占据了她所有心神的礼物上。
她的指尖落在透明的玻璃上，落在不知用何种石材所制的瞳孔上。
这是她。
十七岁那一天的她。
她十七岁时唯一的一张照片。
沈荼有一瞬间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三年前的初夏。
那时她站在漫天枫林里，在身旁之人的注视下，蹲在树下捡了一片又一片被日光镀得精巧又奇妙的枫叶。
她原本打算将它们制成书签，制成树叶贴画，这样可以保存很久很久。
而他只是静静倚在树旁看她。
在她完成自得其乐的寻宝游戏后，起身时，一束日光如有神助般照在她的脸上。
他为她拍下这一张照片。
一刹那，定格她十七岁最青涩的年华。
是她看了都不敢承认的美，她私心地想将这张照片永远珍藏。
但在一个月后，她却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江城。
没能制成的书签与树叶画成了十七岁的沈荼心中一件微不足道的憾事。
连同那张唯一的她想永远珍藏的照片一起埋在旧日的光阴里。
而这些遗憾是微不足道的，比起前途，比起未来，比起家庭，比起年少时难以为继的尊严。
说出来，好像也只能冠以“微不足道”几个字。
连沈荼自己也只是偶尔感慨一声。
但她没想到，谈隽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
又在三年后，她二十岁的这一天，以她曾诉说的永不凋谢的形式赠给她。
“喜欢吗？”低沉而清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荼愣神片刻，对上他的眼睛。
水光润泽在她的眼中，她几乎失语：“你怎么会…？”
可触及对方清隽的眉眼，她又在转瞬间吞没自己真正想要问出的问题。
是你怎么会保存这张照片这么久？
还是你怎么会花这样大的精力这么多时间制作去这样巨幅的照片送给我呢？
这样的巨幅永生花叶制品，高度几乎抵达她的鼻尖，连厚度都有一个指节。
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可答案重要吗？
不重要的。
三年前心心念念的人，三年后依旧在身边，这是何等的幸运。
所以她不该贪心。
可是谈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沈荼不敢再想下去，她被美色所惑来到这里，但不能被幻想所误去试探谈隽的底线。
所以她放下心里那点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眨眨眼睛，弯眸时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了心绪。
去看立在身畔等待她回应的人，展眉朝他莞尔一笑：“肯定喜欢啊，你这么用心。”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礼了！”
她抬手捶了一下谈隽的上臂，选择用玩笑粉饰太平。
谈隽垂眸看她，在她的拳头再次袭来时，用炙热的掌心完全包裹，指尖不慎摩挲到沈荼的腕部，激得她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笑出声：“不用回礼，做这件事我很开心。”
人物画很难做，要从各种植物里面找出合适的颜色，有些颜色实在找不到，他还做了漂色处理。
但一想到这可能会成为他们在一起时沈荼从他手上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他便觉得千般万种的难都是值得的。
沈荼觉得自己昏了头，她竟然在谈隽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缱绻。
长睫毛扫过的阴影，绯色薄唇弯起的弧度，方才消失在耳畔的声音。
还有来自他掌心里的温度。
每一处，都暧昧得让人口齿生津。
仿佛冷色调灯光生出旖旎，触手可及的心动不已。
沈荼躲似的撇开眼，静默一瞬。
恰逢窗外一只不知何处飞来的蝉扑向了这间屋子，这附近唯一的光源。
复眼与口器一同撞在玻璃上，这只蝉瞬间昏厥于地面。
大脑恍若出现短暂的程序混乱，沈荼总觉得自己将谈隽这伸手包裹她拳头的动作解析错误了。
所以这只蝉的出现恰好拯救了她，她循声提步，奔向露台。
企图掩盖皮肤下那颗滚烫跳跃到要“不安于室”的心脏。
单手捉起晕在地上的蝉，沈荼捏了捏，确定这只蝉不是昏厥了，而是已经死掉了。
这大概不是普天之下第一只自己将自己撞死的蝉。
但如果今天这只蝉没有顺应心中的欲望飞向这唯一的光源，那它便不会命绝于此。
沈荼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这莫名其妙的感想不知从何而起，但她却觉得出现得恰到时候。
如此说来，她不应该执着于反复研究谈隽方才的动作里究竟对她抱有何种情愫。
她或许找些其他东西来缓解，这样便不会觉得谈隽是在对她暗送秋波了。
毕竟他这人委实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眉目，眼型微微上挑。如果不保持半垂眸的表情，她这样还未正式涉足情场的人实在容易在那较常人漆黑圆润的瞳仁里失守心防。
*
沈荼将目光转向了露台上的东西。
天色已晚，但是那东西的银白色外表仿佛是这露天黑幕里唯一成功反射仅剩不多光芒的物件。
沈荼起了兴趣。
“谈隽，这里有天文望远镜！”她有些兴奋。
方才那点无所适从、无法管理的情绪终于有理由被她暂时抛之脑后。
自行车俨然成了校园里的学生最常用的交通工具，沈荼搂着谈隽的腰，坐在后座上问他：“咱们去哪？”
谈隽笑：“你现在才想起问我去哪，不觉得晚了吗？”
沈荼自觉有被美色.诱惑了的原因，但她才不会承认，至少不能在谈隽面前承认。
这听起来多么肤浅。
少年敞开的衬衫被风吹起，衣角扬在她的皮肤上，有点痒。沈荼伸手戳了戳，不确定地问：“是去半山茗吗？”
路灯匀速后退，风里传来一声：“算是。”
半山茗离江大不远，自行车半个小时就能到，这也是沈荼最经常用的交通方式。
不过兼职快两个月，沈荼还没有从这个角度来过半山茗。
这是半山茗的后院，一楼大厅不能直达，要从外墙绕一圈。
后院的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打开后最先看到的是前厅一副巨大的八仙过海壁画，色彩富丽堂皇。
壁画旁两棵将近两米的老松并肩而立，下放一方长几，几把交椅，不知是何种木材，入眼沉黑，压迫感十足。
可窥见的一隅里已经能够猜测出这一层应是布局规整，格调严谨。
沈荼盯着电梯发着幽幽蓝光的按钮“3”，拉住了谈隽的手，微凉的指尖扣在他的手心里。
她仰头，有些拘谨：“我方便上去吗？”
谈隽蜷了一下手指，然后将手抬起搭在沈荼的肩上，将她带出电梯。
“当然。”
不过谈隽没有在三楼停留。
“三楼是爷爷平常休息跟会客的地方。”
他们顺着楼梯走上了四楼，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屋子的内部。
视野在这一刻变得轻松起来，明色系映入眼帘，沈荼松下了肩膀，没有方才那般拘谨了。
大抵是装修之时考虑了使用者的年纪，没有往厚重与沉敛的方向设计。
风格与半山茗其他三层的中式风格大体一致，差别在于色调以原木色居多。
墙上有大片相同色系的浮雕，沈荼定睛一看，发现刻的好像是星图。
她站在楼梯上好奇观望，一时挪不动步伐。
“四楼只有这一个房间，外面是露台，我有时候会待在这里看风景。”
“平常只有我上来，算是我的个人基地。”谈隽站在月洞门前回头，对沈荼弯唇笑了笑。
沈荼方才没敢盯着看这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恍惚一瞥里，只觉得似乎是漂亮的。
现在沿浮雕望去，才发现竖立在眼前的是一扇电视剧中常见的月洞门，采用木雕工艺，呈现灰白色的木质纹理，用来隔开小厅与房间内部。
月洞门两侧镂了一些大大小小粗糙的凹圆，结合月洞门的形状与颜色，有点像是带有陨石坑的月球造型。
这间屋子处处可见结合个人喜好的设计。
“快上来吧。”谈隽见她还站在楼梯上发愣，指尖点了点木质的月洞门隔板，尾音带笑。
沈荼提步上前，余光扫过干净明亮的地板，她突然有些不敢动脚。
脚步被黏在原地，她微微抿唇，随即弯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我们到这里来是干什么？”
“想带你过来看看，有件礼物要送给你。”谈隽弯眸解释。
然而沈荼还是没有移步。
他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想过来牵沈荼的手，末了又想起不妥，只好略显可怜地说：“我准备了很久。”
沈荼没有再犹豫，她踩上过分干净的地板。
余光瞥下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留下印子。
月洞门后一眼望去，视野的对面是大落地窗与推拉门，再往外是一个巨大的铺着草坪的露台。
屋子内部的布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工作台、一把工作椅还有一张仅供一人躺下的沙发。
沙发前是一方木几，上置一个广口白釉瓶，插了几枝枝干细长的白山茶。
花朵边缘颜色些微泛黄，这是被脱水处理后的观音白。尽管花朵裙边仿佛弥经了岁月，却依旧没有失去那股不染尘埃的清冷美感，反而看起来极有韵味。
除此之外，房间的角落里还摆放的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形状像芋头叶，叶片却均匀规律地开出几道空隙。
大幅的空间被一盒又一盒装满白色粉末的塑胶盒占据，沈荼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塑胶盒里盛放的白色粉末是干燥剂。
她曾经也这样干燥过一些东西。
那谈隽要送她的礼物放在哪里呢？
“过来。”谈隽回眸，见人又落在了几步后，依旧一脸愣神，不由得一笑。
伸手招她，仿佛在哄小孩。
沈荼同样感知了这个动作背后轻哄慢逗的意味，脸颊微红一瞬，几步上前。
眸光凝在米白色的沙发上，蓝灰色的天鹅绒遮住了一件东西，形状像是一幅被装裱好的油画。
想必这就是他要送她的礼物了。
是一幅画吗？
沈荼不禁猜想。
“要自己揭下来看一看吗？”谈隽在她耳侧温声道。
见她不动作，又轻声慢语地催促：“礼物还是自己拆才会有惊喜。”
沈荼不由露齿一笑，朝他点头，伸出手。
天鹅绒的织物在她手心里滑过，露出透明玻璃下一张用永不凋谢的永生花与叶制成的巨幅照片。
照片里的人弯眸翘唇，巧笑倩兮。
白底蓝领的校服，高高挽起的马尾，还有手中一捧枫叶。
这一刻的沈荼停住了呼吸，巨大的震撼淹没理智，她的头脑混乱而无序，眼眸仅能落在这兀然占据了她所有心神的礼物上。
她的指尖落在透明的玻璃上，落在不知用何种石材所制的瞳孔上。
这是她。
十七岁那一天的她。
她十七岁时唯一的一张照片。
沈荼有一瞬间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三年前的初夏。
那时她站在漫天枫林里，在身旁之人的注视下，蹲在树下捡了一片又一片被日光镀得精巧又奇妙的枫叶。
她原本打算将它们制成书签，制成树叶贴画，这样可以保存很久很久。
而他只是静静倚在树旁看她。
在她完成自得其乐的寻宝游戏后，起身时，一束日光如有神助般照在她的脸上。
他为她拍下这一张照片。
一刹那，定格她十七岁最青涩的年华。
是她看了都不敢承认的美，她私心地想将这张照片永远珍藏。
但在一个月后，她却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江城。
没能制成的书签与树叶画成了十七岁的沈荼心中一件微不足道的憾事。
连同那张唯一的她想永远珍藏的照片一起埋在旧日的光阴里。
而这些遗憾是微不足道的，比起前途，比起未来，比起家庭，比起年少时难以为继的尊严。
说出来，好像也只能冠以“微不足道”几个字。
连沈荼自己也只是偶尔感慨一声。
但她没想到，谈隽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
又在三年后，她二十岁的这一天，以她曾诉说的永不凋谢的形式赠给她。
“喜欢吗？”低沉而清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荼愣神片刻，对上他的眼睛。
水光润泽在她的眼中，她几乎失语：“你怎么会…？”
可触及对方清隽的眉眼，她又在转瞬间吞没自己真正想要问出的问题。
是你怎么会保存这张照片这么久？
还是你怎么会花这样大的精力这么多时间制作去这样巨幅的照片送给我呢？
这样的巨幅永生花叶制品，高度几乎抵达她的鼻尖，连厚度都有一个指节。
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可答案重要吗？
不重要的。
三年前心心念念的人，三年后依旧在身边，这是何等的幸运。
所以她不该贪心。
可是谈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沈荼不敢再想下去，她被美色所惑来到这里，但不能被幻想所误去试探谈隽的底线。
所以她放下心里那点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眨眨眼睛，弯眸时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了心绪。
去看立在身畔等待她回应的人，展眉朝他莞尔一笑：“肯定喜欢啊，你这么用心。”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礼了！”
她抬手捶了一下谈隽的上臂，选择用玩笑粉饰太平。
谈隽垂眸看她，在她的拳头再次袭来时，用炙热的掌心完全包裹，指尖不慎摩挲到沈荼的腕部，激得她微微颤了一下。
他低笑出声：“不用回礼，做这件事我很开心。”
人物画很难做，要从各种植物里面找出合适的颜色，有些颜色实在找不到，他还做了漂色处理。
但一想到这可能会成为他们在一起时沈荼从他手上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他便觉得千般万种的难都是值得的。
沈荼觉得自己昏了头，她竟然在谈隽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缱绻。
长睫毛扫过的阴影，绯色薄唇弯起的弧度，方才消失在耳畔的声音。
还有来自他掌心里的温度。
每一处，都暧昧得让人口齿生津。
仿佛冷色调灯光生出旖旎，触手可及的心动不已。
沈荼躲似的撇开眼，静默一瞬。
恰逢窗外一只不知何处飞来的蝉扑向了这间屋子，这附近唯一的光源。
复眼与口器一同撞在玻璃上，这只蝉瞬间昏厥于地面。
大脑恍若出现短暂的程序混乱，沈荼总觉得自己将谈隽这伸手包裹她拳头的动作解析错误了。
所以这只蝉的出现恰好拯救了她，她循声提步，奔向露台。
企图掩盖皮肤下那颗滚烫跳跃到要“不安于室”的心脏。
单手捉起晕在地上的蝉，沈荼捏了捏，确定这只蝉不是昏厥了，而是已经死掉了。
这大概不是普天之下第一只自己将自己撞死的蝉。
但如果今天这只蝉没有顺应心中的欲望飞向这唯一的光源，那它便不会命绝于此。
沈荼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这莫名其妙的感想不知从何而起，但她却觉得出现得恰到时候。
如此说来，她不应该执着于反复研究谈隽方才的动作里究竟对她抱有何种情愫。
她或许找些其他东西来缓解，这样便不会觉得谈隽是在对她暗送秋波了。
毕竟他这人委实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眉目，眼型微微上挑。如果不保持半垂眸的表情，她这样还未正式涉足情场的人实在容易在那较常人漆黑圆润的瞳仁里失守心防。
*
沈荼将目光转向了露台上的东西。
天色已晚，但是那东西的银白色外表仿佛是这露天黑幕里唯一成功反射仅剩不多光芒的物件。
沈荼起了兴趣。
“谈隽，这里有天文望远镜！”她有些兴奋。
方才那点无所适从、无法管理的情绪终于有理由被她暂时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