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意准备离开长京时,被管家请回了徐府。

    “父亲”,徐知意恭敬地叫了一声,如今她是有爵之人,徐谦虽官居二品却无爵位,按理他应向徐知意行礼,然国法礼教冲突,二人索性都不行礼,问候即可。

    “回来啦”,徐谦一见徐知意,心中满是惆怅,脸上的变化一一映在她的眼中。

    “出了何事?”敏感的徐知意瞬间察觉到了问题。

    徐谦忍着愤怒,低沉道:“你二妹,她………”

    见父亲实在说不出口,徐知意开口:“可是她做了什么出格之事?”

    徐谦面露难色,羞愧难当,“若是普通任性倒好,顶多说我管教无方,如今,她………唉。”

    徐知意闭上眼睛,心中惊涛骇浪,“她,可是做了伤风败俗之事?”

    徐谦在桌上捶了一拳,不语。

    徐知意:“可有珠胎暗结?”

    徐谦沉默了。

    徐知意任凭再冷漠,也被这个不知羞耻的妹妹所气到。

    她努力调整呼吸,等到心律平静下来,对着门外的管家说:“二小姐可在房里?”

    “在。”

    徐知意转身就往徐淑意的院子走去。

    “知意”,徐谦的呼唤并未让她停下脚步,只好跟上去。

    “大小姐”,“大小姐”……………

    见她杀气腾腾地迎面走来,下人们皆礼让避开,毕竟徐知意是嫡出大小姐,余威仍在。

    到了院中,只见房门紧闭。

    “里面反锁了?”

    “见过大小姐,二小姐已经好几日未曾出来了,她将自己锁在里面,老爷夫人都不让进。”

    两个贴身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

    “荒唐,她不开,你们不知道从外面打开?来人啊。”

    “大小姐有何吩咐?”,两个家丁跑过来。

    “拿最大的斧头,给我砸开。”

    两个家丁互视了一眼,正准备去,便看见徐谦火急火燎地走来。

    “老爷。”

    “还愣着干嘛”,徐知意无视徐谦,命令道。

    “是。”

    嘭的一声,门被砍成两半。

    徐知意一脸怒色走进来。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我不喝汤”,徐淑意仿佛见了恶魔般驱赶着徐知意,她嫉妒她也惧怕她。

    “瞧瞧你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徐知意万般嫌弃。

    “爹,叫她走,我不要见到她,叫她走”,徐淑意疯狂大喊。

    徐谦见到如此疯魔的女儿,心里更多几分厌弃,站在一旁不想说话。

    徐知意找了凳子坐下来,心平气和道:“你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徐淑意:“要你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要威风去你的伯爵府。”

    徐谦见二女儿如此抗拒,也不忍心让她继续面对徐知意,正欲开口,便被徐知意怼了回来:“父亲也这么想?”

    徐谦不敢说话,心怕得罪她。

    “父亲若是觉得这事跟我没有关系,那我立刻离开,以后徐府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徐知意的冷意让徐谦生寒。

    “你是嫡长女,自然有权过问。”

    徐知意:“那就请父亲大人回避吧,有些私房话,您未必适合听。”

    徐谦无奈地看了她一样,对于恨铁不成钢的二女儿,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徐知意:“你的三弟已经被禁足了,别想着他会为你出头,至于你的母亲已经被送到了乡下老宅。”

    冷冰冰的话传到徐淑意的耳中,她才知道不止她一个人要承担后果。

    “你把她们怎么啦?”

    徐知意:“问你那最疼你的爹。”

    “不会的,不会的,爹最疼三弟了,还有娘,她们夫妻情深,爹一定不会的,你骗我。”

    徐知意冷笑,“你若不信,出去瞧瞧。”

    徐淑意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生生忍着出门的欲望,无力地坐在床上。

    “告诉我,他是谁?”

    无形的压迫感遍及徐淑意的全身,她想说可又不敢说。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去查明白?给你十步的思考时间”,徐知意果真起身,“一、二、三…………九。”

    “我说”,在第十步落下之前,徐淑意开口了。

    “是郭连城。”

    “郭连城?那样的货色你也看得上?”徐知意此时更是无语。

    “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会娶我的。”

    看着她的一脸痴心妄想,徐知意连骂她的欲望都没有,她知道徐淑意蠢,没想到蠢到这般极致。

    “所以,你拼死要保住你腹中的孩儿?”

    徐知意的一声轻笑刺激到了徐淑意,她大吼:“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嫁入高门,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若是爹愿意去求郭家,我腹中的孩儿难道不能成为郭家的嫡长孙?”

    徐知意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瞬间打懵了她。

    徐知意:“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也是留着同一个父亲的血,你怎如此偏执?你想嫁郭家,你配吗?你凭什么跟蒋如意争,你是有家财万贯还是有个出生高贵的母亲?给你郭家主母的位置你能坐得稳?你以为你娘当初能怀着你进门,你就可以大着肚子进郭家?”

    徐淑意:“凭什么不能?”

    徐知意:“凭郭家不敢得罪蒋家,凭你爹做不出那等丢脸的事。你若不信,我让你亲眼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有多么的不重要。”

    徐淑意撕扯着纱幔,“我不信,我不信,他说过会娶我,八抬大桥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徐知意不再看她,只是派人将她看管好。

    徐谦无颜面对嫁入高门的徐知意,都是他的错。

    徐知意:“问出来了,是郭世子的二公子。”

    徐谦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蒋家与他向来不亲近,去年徐淑意还和蒋家小姐发生过争执。

    徐知意看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父亲,也心生不忍,“长痛不如短痛,这事拖不得,是父亲拉下脸去蒋家告罪,还是女儿不顾伯爵府的颜面亲自去郭家求他们把人接过去?娶也好,纳也好,终归是要送出去的。”

    徐谦想到这么多年对长女的愧疚,以及未来她在伯爵府的体面,断是不能让她去郭家。

    “三郎的议亲,估计也要缓一缓了。”

    徐知意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徐谦原本想去蒋家告罪的心思瞬间打住,若是不能解决二女儿的事情,那么儿子的婚事也就不能指望了。

    “你的意思呢?”

    徐知意:“我让她自己决定,孩子是她的,未来的人生也是她的,我无权干涉。在她做决定之前,我会先让她见郭连城。”

    徐谦默认同意。

    暮色苍茫,徐知意带着徐淑意来到巷子堵郭连城。

    见着郭连城出现后,徐知意推了徐淑意一把便隐藏起来。

    “郭郎”,一声柔媚响起。

    “谁?”

    “郭郎,是我”,徐淑意探着头出来。

    郭连城见是她,心里的紧张瞬间消失,“你怎么在这里?”

    徐淑意慢慢靠近他,“我找不到你,去你府上几次,你都是避而不见。”

    郭连城本就躲着她,见她说出来,尴尬一笑:“哪有,我不是去了趟老家祭祖嘛,你去我府上自然见不到我。”

    徐淑意萧条多日,颇有一番楚楚可怜的柔弱风情,我见犹怜。

    郭连城见四下无人,色心顿起,肆无忌惮地对她上下其手,“好久没碰你了,真是想死我了。”

    徐淑意挣扎着,“别,别这样,我有了………”

    郭连城压根没有听到她的话,此刻的他只有满足需求的欲wang。

    他边啃着她,边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徐知意大惊失色,正欲上前阻拦,被徐淑意的眼神制止。

    这是要当着她的面人伦………?

    徐知意的怒气,让她的贴身丫鬟翠儿也吓出一身冷汗。

    徐淑意求饶的眼神,让她不好踏出去。

    一阵翻云覆雨后,郭连城得到极大满足,待他穿好衣服后,徐知意出现在他面前。

    翠儿高举着的火把,把眼前这一幕照的清清楚楚。

    徐知意二话不说,上前啪啪两巴掌甩在郭连城脸上。

    “大小姐,不,甄夫人你听我解释”,郭连城吓人得跪在地上。

    “起来”,徐淑意被吓得立即起身。

    三人来到一间破旧的屋子,徐知意纵然已嫁作人妇,面对这样的活春宫依然羞怒难忍。

    “郭公子,我二妹虽是庶出,那也是二品尚书令之女,你在朗朗乾坤下竟然………你置她于何地?置徐府于何地?”

    面对徐知意的怒气,郭连城怂了,这种事被当面抓包,他岂敢糊弄过去。

    “是她引诱我的,我只是一时没有把持住”,郭连城见不能否认,那就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徐淑意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徐知意怒极反笑,“哼,郭家真是好门风,不知道你那自诩清高的兄长知道今日之事会是什么反应。来人,去请郭大公子。”

    郭连城见徐知意来真的,连忙跪下求她:“甄夫人,不要叫我大哥,求你,是我的错,我不该见色起意,我混账,我该打。”

    郭连城打成一脸猪肝色,徐知意才命翠儿出去守着。

    徐知意:  “你打算什么办?”

    “我,唉”,郭连城无比后悔方才的行为,一时放纵的后果他无法想象。

    徐知意:“我二妹说,你承诺过要娶他。”

    郭连城畏惧徐知意,不敢否认,默认说过的话,“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

    徐淑意也不是真傻,“你骗我身子的那刻可不是这般模样。”

    郭连城辩解:“男欢女爱,人之常伦,开心就好,你何必呢。”

    徐淑意忍住想要吐的欲望,不敢相信那个与自己山盟海誓之人,竟是这般无耻,她仍旧抱有奢望:“郭郎,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不怪你,我已经怀有你的孩子,三个月多月了。”

    郭连城愣在那,当他听到徐淑意身怀有孕时,非但没有将为人父的喜悦,反问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徐知意实在看不下去,冷冷开口:“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娶她进门,二我亲自去趟蒋府。”

    郭连城立刻拒绝,“不可以去蒋府,我和如意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不可以去,我回去求我大哥和我爹,让他们去蒋家求情,把她纳进来。”

    徐淑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躲避的眼光,在她心里针针见血,“你让我做妾?”

    “那不然呢?”郭连城觉着做妾都抬举她了,一脸鄙夷。

    徐淑意绝望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取乐的工具?”

    徐知意一个眼神,翠儿就明白了,径直往郭府而去。

    两人大吵一顿,徐知意在,郭连城不敢动手。

    门外,听够了的郭嘉文破门而入,抄起木棍就往郭连城身上打。

    徐知意看郭连城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个有担当的主,即便是做妾,将来徐淑意也没有好日子过,于是狠心让她先经历这副折磨。

    打够了,郭嘉文才向徐家姐妹赔罪。

    徐知意并未理他,只道:“不知道世子爷知道二公子的所作所为是何感受?”

    郭嘉文自认丢脸,不敢抬头。

    徐知意:“这事,郭连城和郭府不能不认。”

    郭嘉文:“郭府有愧徐府,自当登门谢罪。”

    徐知意:“大公子认为应如何解决?”

    郭嘉文:“郭府自当择日下聘,尽快迎二小姐过门。”

    郭连城连连抗议:“大哥,我和如意的婚事早已定下,我不能娶她,也不会娶她。”

    “闭嘴”,郭嘉文一心想将他救走,岂料他如此不懂应变。

    “哼,大公子莫不是搪塞之词,今日打发了我等,明日闭门谢客,好让我等自谋生路?”

    郭连城:“甄夫人误会了,郭府绝不敢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事。”

    “那就请大公子做保,让郭连城把他的罪行写下来,白纸黑字在手,我也不怕你们郭府反水。”

    郭嘉文为难地看着徐知意:“这,用不着这样吧?”

    徐知意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好弟弟胆敢当着我的面,将我妹妹拉到墙角处侵犯,对一个身怀六甲之人尚能做出此等畜牲行为,区区一个承诺他能信守?”

    郭嘉文大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郭连城原想解释,迎着徐知意杀人的目光和徐淑意的愤恨,他默默吞着口水。

    郭嘉文此刻也有活剐了他的心。

    翠儿将纸笔拿过来,郭连城死活不接,在徐知意的嘲讽下郭嘉文被迫代他写下。

    徐知意收好字据,一字一句道:“火光亮的很,看清楚,这便是你选的男人。”

    她走到郭连城面前,毫无温度地开口:“我徐知意的妹妹,岂能任由别人欺辱。”

    “郭大公子,明日辰时,请带着世子爷来府上喝茶”,徐知意一脸杀气地离开。

    翠儿上前扶着徐淑意离去。

    “大哥………”

    郭嘉文直接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畜牲。”

    ……………………………………

    第二日,徐淑意一反常态的收拾体面出门。

    大厅里,郭世子又是赔笑又是请罪,徐谦也有意大事化小,板着的老脸也逐渐放开。

    “爹,女儿错了,爱上不该爱的人,让家门蒙羞,女儿罪该万死”,一身素衣素面的徐淑意静静地跪在大堂。

    郭连城也跪在那里。

    昨日徐知意的厉害,郭连城算是见识了,今天见她端坐在主位,也不敢随意说话。

    “爹,女儿自请逐出家门,今日之后,女儿生死与徐府无关,有如此发,再无瓜葛”,徐淑意决然剪下一把长发。

    “你………”徐谦被她的行为所吓到。

    徐知意也大吃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徐淑意猛磕了三个头,“爹,女儿不孝做出这等有辱家门之事,女儿不配做徐家的女儿,女儿也不想嫁给郭连城,别说做妾,就是世子夫人女儿都不稀罕,他不是人,女儿瞧不起他。”

    “你………”,郭连城没想到她居然变化如此之大。

    徐淑意:“郭连城,你以为我是那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子?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从此活在你的淫威下?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个孩子就认命?你以为你不想要他就可以不要?………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我要你生生世世来还,你们郭家没一个好东西。”

    众人在惊恐中,眼睁睁地看着徐淑意将手上的剪刀往郭连城的腹部下方刺去。

    几人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郭连城发出惨痛的声音,鲜血满地。

    “快,传府医”,徐知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上前将徐淑意的剪刀取下来,“拉下去。”

    徐淑意快准狠地刺向郭连城的男性部位,府医止血后,表示爱莫能助。

    郭嘉文闭上眼睛,咬牙切齿:“二小姐的仇,算是报了,只是连城的事,又该如何解决?告辞。”

    他命人将郭连城抬回去,自己则扶着晕过去的父亲愤然离开。

    徐谦着实被刚才那幕吓到了,瞬间长了好多白发,自责,懊恼,后悔不已。

    徐知意原本今早要去洛阳,看这府里的情形,只能留下来善后。

    “郭连城祸害了淑意,淑意也阉了他,算是扯平了,只是孩子该怎么办?”徐知意望着一脸疲惫的老父亲。

    “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了,我管不了,也不管了”,徐谦步履蹒跚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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