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知意端着燕窝来到徐淑意的房间,虽然恨她不懂事,始终血脉相连。

    “吃点吧,你最喜欢的血燕”,徐知意一口一口地喂她。

    徐淑意褪去周身的敌意,乖巧的像个孩子,“小时候,我天天羡慕姐姐有吃不完的血燕,有用不完的钱,还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后来夫人走了,我娘当了夫人,我才过上了这样的日子。姐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可你总是高高在上,我哪怕摸一片你的裙角都不敢。我还记得,我做的第一个娃娃是想送给姐姐的,因为买不起贵重的生辰礼物,我就用旧衣服偷偷做了一个,可是我没敢送给你,因为送不出手。”

    徐淑意无声地讲着,徐知意泪如雨下,她会变成今天这样,自己也有责任,自己的冷漠保护了自己,也伤害了身边的人。

    “放心,姐姐还会跟以前一样好好护着徐家,护着你们。”

    徐淑意摇头,面露苦涩:“我不配做徐家的女儿,爹爹的前程名声,姐姐在婆家的地位,三弟在京中子弟的口碑都会因为我而遭受恶劣影响,还有我娘,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出老宅了。”

    徐知意沉默了许久,还是开了口:“你是生下孩子回老宅,还是打掉孩子出家为尼?”

    这是徐知意能想到的最妥当的出路。

    “容我考虑,不是一就是二。”

    徐知意也不勉强,端着碗离开。

    “姐姐”,徐淑意叫住她,“谢谢你。”

    徐知意没有回头,哽咽道:“睡吧。”

    ………………………………………

    两日后。

    徐知意出门欲回伯爵府,大门刚打开,一群人便站在门口。

    徐知意和翠儿下意识后退。

    “你们徐府仗着人多势众,草菅人命,我家二郎年纪轻轻就被你们害了,天理何在啊?”

    一老妇人瞧见徐知意出来,便破口大骂。

    一中年妇人立即声援:“打人不打脸,净脸不净身,你们好歹毒,我家二郎尚未娶妻生子,叫你们这般祸害,还有没有王法?”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知意气的脸冒青烟,“放肆,你们是何人?敢在尚书令府门前闹事。”

    中年妇人:“我乃郭府世子爷的侧室,此乃郭家二郎的亲外祖母。”

    徐知意一脸愠色:“世子爷和大公子就这般能耐,让一群妇人过来交涉?诸位若是不觉得理亏,那便敲登闻鼓,我徐府奉陪到底。”

    徐知意甩袖离开,大门迅速关上。

    那中年妇女见徐知意要走,奋力拉住她的衣袖,“把话说清楚,这就想一走了之了?”

    徐知意震怒,“放肆,你一个世子妾氏,竟敢对本夫人拉拉扯扯,本夫人以县主身份嫁入伯爵府,便是你家世子爷也不敢这般无礼。”

    震怒中,徐知意两眼一花,头重脚轻,翠儿眼疾手快扶住了倒在半空的徐知意,“夫人,夫人………”

    那中年妇女慌了,“我没推她,是她自己倒的。”

    翠儿忙叫来家丁将徐知意送回房间。

    第二日。

    徐知意缓缓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又熟悉的脸,“郡主,你怎么在这?”

    “醒了”,盛云初扶起她。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盛云初转头对翠儿道:“去告诉尚书令大人,你家夫人醒了。”

    徐知意:“郡主,让你担心了。”

    盛云初:“就不该让你回来,回来就添堵,要是把小世子再伤到了,我倒成了伯爵府的罪人了。”

    徐知意:“什么小世子,好好的,你怎得成了罪人了?”

    盛云初拍着她的小腹,笑道:“你要当娘亲了,御医来看过了,是个男胎。”

    “真的?”徐知意太意外了,不禁心喜。

    盛云初:“幸好你没有摔下去,御医说你要卧床休养,这几日你肝火大动有些伤了胎气。”

    徐知意轻抚着肚子,难怪这两日隐隐有些不舒服,以为是自己要来月信了,没想到来的是个孩子。

    “知意”,徐谦一扫阴霾地走进来,脸上挂的笑格外明显。

    “知意”,伯爵府的老夫人也来了,虽有些紧张更多的是笑意。

    盛云初将空间留给他们两家人,自己则带着雪姑娘来到徐府的大厅。

    自从世子爷听说徐知意晕倒一事惊动了盛云初后,就立即带着礼品上门谢罪。

    纵然侧室上门哭闹他知晓,只是她会动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他只求徐知意平安,否则莫说官居二品的尚书令了,便是淮安伯爵府他也没法应对,更何况还有个要风得风的霓凰郡主。

    郭世子战战兢兢地等着,盛云初不紧不慢地出来。

    “郡主,伯爵夫人可醒了。”

    盛云初:  “醒了。”

    郭世子: “夫人可无恙?”

    盛云初:“需静养保胎。”

    瞧着大汗淋漓的郭世子,盛云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雪儿,你去请尚书令大人和老夫人来。”

    “世子,你将来继承爵位也是伯位非侯爵,与如今的淮安伯爵府平坐,可如今你还只是世子,默许自己的妾室公然挑衅伯爵夫人怕是不妥吧?”

    郭世子不过和盛云初在公众场合见过几次,坊间盛传她冷漠,若是她要为徐知意出头,即便远在江南的永昌侯出面也未必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郭世子不敢得罪盛云初,诚惶诚恐地坐在一旁:“微臣不敢,贱妾自小看着小儿长大,心中伤痛难免有失分寸,微臣管教无方,自当向伯爵府请罪,请郡主看在护子情深的份上饶恕贱妾,微臣定然加以惩教。”

    盛云初听后,脸色宽和了许多,“二公子和二小姐的事情,本宫也听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双方都有错”,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郭嘉文,道:“大公子尚未娶亲吧?”

    郭嘉文被点名,恭敬地回道:“在下专心读书,还未谈婚论嫁。”

    也是个狠人,盛云初如是想着,看来他是准备自己走科举致仕这条路,把爵位留给不成器的胞弟了。

    盛云初:“大公子厚积薄发,倘若一朝金榜题名,那也是尚书令大人的门生,本宫这样说可对?”

    “尚书令大人作为主考官,自然算得上”,郭嘉文已然明白盛云初是准备当和事佬了,他斗转心思,和则两利,斗则两败,父亲永昌伯的任命明年就下来了,决不能因小失大,何况还有自己的前程。

    盛云初见他想通了,也不再说话,等着淮安伯爵府的老夫人和徐谦过来。

    郭嘉文见人齐了,先是代郭府向徐谦和老夫人赔罪,然后又问候了徐知意的情况。

    在郭家父子眼里,徐淑意一个败坏门风的庶女无关紧要,可徐知意身份高贵又特殊,不得不作出紧张的样子。

    老夫人原本就无意掺合郭徐两家之事,若不是听说徐知意怀了身孕,她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只见她平静地开口:“老身不理俗务多年,知意是淮安伯爵府的女主人,又事关她,一切看她的意思吧。”

    言下之意,徐知意的态度就是伯爵府的态度,她若要追究那么伯爵府就追究到底,她若以和为贵,那就皆大欢喜。

    老夫人对着徐谦道:“尚书令大人,知意身子贵重,又是伯爵府的头一胎,得让她好好养着。”

    徐谦汗颜,忙忙点头。

    “郡主,知意既无大碍,请容老身先行告退。世子爷,尚书令大人,告辞。”

    盛云初点头,“雪儿,你去送老夫人。”

    徐谦和郭世子起身目送老夫人离开。

    盛云初:“徐大人,这件事你是如何想的?”

    徐谦:“小女任性胡闹实乃家门之耻,是微臣驭家无方。”

    盛云初点头,这便是徐谦这只老狐狸的高明之处,且看看郭世子如何说,“郭世子,你觉得委屈吗?”

    郭世子低头垂腰:“微臣不敢委屈,也不觉得委屈,犬子放浪,伤害二小姐在先,二小姐能留他一命,已是高抬贵手。”

    都说到这份上,盛云初也不在端着了,“既如此,那便各自回家加以管教吧,都是高门子女,门风要紧,莫让长京城看笑话。”

    “是。”

    郭世子:“那,二小姐腹中胎儿?”

    郭连城已不能再举,沈家又连夜退婚,郭家对于胎儿事在必得。

    盛云初:“胎儿尚在孕中,子母一体,生还是死,得由着母亲,你我说了都不算,若是生下来,至于给你们郭家还是留在徐家,世子和尚书令大人可以再行商议。我只叮嘱一点,今后郭家不可再扰淮安伯爵夫人的安宁。”

    盛云初为徐知意出了头,又帮她做了和事佬,喝完茶也就离开了。

    徐知意不想再理这些纷纷扰扰,让人给郭世子递了话,便打发了郭家人。

    几日后,郭嘉文代表郭家送了些补养品给徐淑意,两家人达成默契,等徐淑意生产之后,再坐下来商量孩子之事。

    徐知意派人将徐淑意送回安化老宅,让她亲娘照顾,也请了严厉的老师恶补三弟的功课,原本她应该在商场上开疆拓土,因着怀孕便留在了长京,执掌徐府和伯爵府的中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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