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盛云初日常去光明殿议事,却不见平日忙前忙后的内侍长黄锦的踪影,随口问了句:“今日怎不见黄公公当值?。”

    新皇道:“黄锦是先帝跟前的老人了,深得先帝倚重,朕哪敢再使唤他?朕啊,要好好供养他。”

    盛云初笑笑,“皇兄体恤老人,是为仁善。不过,人啊,最怕忽然闲下来,一得闲就容易胡思乱想,反倒对身体不好。皇兄何不将他调到六弟身边,六弟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伺候,黄锦心思细腻,恰好合适。”

    新皇想了想,觉得有理,遂同意了盛云初的提议。“也好,六弟已年满十二岁,是时候开门建府了,身边有个得力的人帮衬也好。前几日贵太妃还同朕说起过此事,朕命礼部拟了几个字,你看,给六弟定个什么封号合适?”

    盛云初走向案台,细看后,指着“英”字道:“臣妹觉得这个字合适。”

    “怎么讲?”

    盛云初:“英,乃才华出众英气逼人也,六弟虽小其文采和相貌在皇室之中也算出类拔萃。当然,比之皇兄还是有些差距。六弟懂规矩识进退,将来会是皇兄很好的助力。”

    新皇笑笑没有回应,而是问起嘉王和睿王的近况。

    新皇心中明亮,光依靠崇王府,没有嘉王和睿王的支持,他的皇位很难坐稳,若是二人联手对付他,他的皇位别说稳,能不能坐还未得知。他也知为何先皇会册封盛云初为镇国长公主,除了宠爱,还有信任,信任她的能力以及人品,帮助自己也制约自己,他要确保殡天之后盛云初和陈滟霓依然至高无上。

    盛云初:“自前几日睿王府清理了一批细作后,睿王府就谢绝入内,连魏王都没能进门。至于嘉王府,臣妹已许久未曾听到消息。”她知道他日日不安,睿王和嘉王如今并未造反,甚至没有挑衅,她即便手眼通天也拿他们二人没辙。但她知道,新皇的登基大典绝不会顺利,或者说新皇绝不会顺利登基。

    新皇眼下除了依靠崇王府,别无他人,因为对于文武大臣来说,镇国长公主只有一个,千刃令只有一枚。

    “昨日尚书令去兰汀苑找你了?”

    盛云初:“是。尚书令大人前脚刚走,石大人后脚也来了。”

    新皇笑到:“倒是比朕的光明殿还热闹。”

    “能在光明殿议的都是大事,我那不过是些小事。尚书令大人的公子看中了府中的一个丫头,来求个恩惠。皇兄你也认识,就是春眠。”盛云初笑着回应,接着又道:“至于石大人,他去兰汀苑蹭吃蹭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兄有空也说说他。”

    “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朕才不当这个坏人。对了,叶世子现在如何了?这段时间忙着国丧的事情,还未过问西北大营。”

    盛云初:“他很好,多谢皇兄挂念。西北大营也一切如常,边关未受国丧和战事影响。”

    “如此甚好。叶世子务必要保障西北啊。”

    盛云初:“叶世子定会全力辅佐铁将军,以安君心。”

    “这几日长京安静得出奇,天黑沉得让人透不过气,霓凰就没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盛云初对于新皇时不时的试探有些厌烦,面上却要表现得很恭敬。“皇兄,臣妹虽然掌握千丝网,也并非手眼通天,安插在睿王府和嘉王府的眼线已被清理干净,眼下确实打探不了睿王和嘉王的动作。不过,只要有人出府,必逃不过千丝网的追查。”

    “霓凰,朕,如今能信的人,也只有你。”新皇真切道。

    “臣妹定全力以赴辅佐皇兄,不让皇兄失望”,盛云初神情严肃。于盛云初而言,她守的是大魏百年基业,守是是烈宗明嘉皇帝打下的江山,谁做皇帝无所谓。

    盛云初离开光明殿后,一个一等宫女装扮的女婢跪在了她面前。

    “奴婢阮青参加长公主殿下。”

    雪鸢轻声道:“殿下,这是崔贵嫔的贴身侍女。”

    盛云初:“原来是长春宫的人。何事?”

    “回殿下,贵嫔娘娘在花园备了些茶点,邀您一叙。”

    盛云初对雪鸢道:“她倒是消息灵通。”又对着侍女道:“带路吧。”

    “拜见长公主殿下”崔雅婧对着款款而来的盛云初行礼。

    “平身,坐。”盛云初落座后接过崔雅婧递过来的茶,问:“贵嫔在宫中可还习惯?”

    “谢殿下关心,嫔妾得陛下关照,在宫内还算适应。就是没什么朋友。”崔雅婧显得有些局促。

    盛云初明白她的意思了,“贵嫔若是想找人说说话,可以去安庆宫向摄政王妃请安,贵太妃跟前也走勤些。”

    盛云初表现出来的善意令崔雅婧轻松了许多,她虽是盛云初举荐的,私下却没有什么接触,况且崇亲王的死,她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每每见到盛云初她总是忐忑不安,若非礼部提出择后选妃,她万不敢邀约盛云初。

    崔雅婧起身道谢:“谢殿下提点,嫔妾铭记于心。”

    盛云初示意她坐下说话,“你在潜邸的时间也不短了,肚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崔雅婧霎时红了脸,羞涩道:“先前储位未定,太子妃在,嫔妾不敢有孕。后有摄政王国丧,先皇身体又每况愈下,臣妾代陛下晨昏定省,更不敢有孕。如今,先皇守孝期未满,陛下又忙于政务。嫔妾没有母族依仗,万事须以陛下先。”

    盛云初听到摄政王三次,眼中下意识射出寒意。

    “嫔妾有罪”,崔雅婧看到盛云初眼中的寒光后下意识跪下去。

    “罪不在你,这笔账本宫自会清算。别哭,起来,免的皇兄以为本宫欺负你。”

    盛云初喝了口茶,顺了顺,又道:“你与本宫推心置腹,无非是想找个靠山。本宫手握大权,也确实是一座好靠山,只是你最大的靠山应该是你的枕边人以及你的子嗣。登基大典结束后,将举办大婚仪式,届时后宫将不再只你一人。你若能在皇兄大婚后怀上子嗣,贵淑德贤必有你的位置。”

    “嫔妾代长春宫上下叩谢殿下,谢殿下隆恩。”

    这次,盛云初亲自起身扶起崔雅婧,满意地拍着她的手。

    离宫的路上,盛云初问雪鸢:“可知,本宫为何帮她?”

    雪鸢知她问的是崔雅婧,答曰:“崔贵嫔看似得宠,实则如履薄冰,她与崔氏一族短期内不可能破冰,无权无势,又是长京世家女的眼中钉,若是攀上您这颗大树,至少能在后宫站稳脚。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您送她一把伞,下雨时她就会记得您的恩德。”

    盛云初露出差强人意的笑意,“本宫既是这送伞之人,也是未来她的讨债人。没有本宫,焉有她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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