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临近盛夏，时节已经不大凉爽了，藤原柚被接回家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景，那些新芽长成的叶子更绿了许多。
也许是人少的缘故，高专的效率很高，回到家的当天晚上，藤原柚就收到了高专的校服定制图册以及资料填写。
至于护花使者为了确保她在到达高专前的安全，暂时宿在了藤原家的客房中。
于是，藤原家每日的画风都因为难得的来客变得奇异了许多。
*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家真的非常热情？”
藤原柚回头，看见满脸写着无奈的少年人对着桌子上的汤发愁。
那是李妈的每日爱心汤。
李妈除了是藤原柚贴身的管家，她自身的厨艺是极好的，尤其擅长将菜品和草药结合。
那样得出来的东西并不难吃，但是一旦付诸了李妈的爱心，连早已经习惯了荼毒的藤原柚都不太想接触那些东西。
女孩笑出来：“或许是因为夏油君非常有人格魅力吧，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她的眼睛划过了一丝狡黠。
夏油杰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手里拿着勺子缓慢搅拌着冒热气的汤：“忽悠人也要用点心的，柚。”
几天下来，他算是见识到了她张口就来的本事。
开着窗子分明看见一只又一只四处蠕动的咒灵，破绽也不过是一瞬间，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关上窗子只笑道：“没事，只是下了一点小雨。”
背对着人嘴角都抿直了，眼神冷下来。
另一人不察，只会接着道：“晚上可要盖好被子，下雨了晚上会凉的。”
“我知道了。”
全程下来没有人会怀疑她看的不是雨中景，而是匍匐爬行的下级咒灵。
要不是夏油杰亲眼看过，就算是他也很容易被她骗过去。
然后他就初步教了一下她如何祓除下级咒灵。
“好吧，”藤原柚点头，额前的一缕动了动，好像听进去了夏油杰的话，不过一会儿手指又指向了汤，道，“你真的不喝吗？”
“你一定要这么问吗？”
还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耸耸肩：“没办法啊，杰喝汤的时候……很可爱。”
那个想皱又不敢皱的眉头，还有勉强勾起来的嘴角，每次都让无福消受爱心汤的藤原柚拿起茶杯掩嘴。
*
一开始藤原柚是以为夏油杰送她回到家就要走了，没有想到他也要留下来。反应过后就十分隆重地向几个家人介绍了这位把她从生死线拉回来的先生。
父母亲不说，他们自然是郑重地道谢一番，引得夏油杰一时间手足无措。
妹妹藤原沙绘充分发挥了小孩子的热情，一有空就扯着夏油杰和藤原柚出门陪她荡秋千。
其中尤其她的弟弟——愁表现突出。他的记性一直很好，早就清楚是夏油杰让她重获新生。他对待夏油杰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
比如前两日被他献宝似的送来的两瓶可乐还剩了一瓶摆在藤原柚的床头。
某个人实在是消耗不完。
对此，李妈决然是不甘示弱的。
“为什么今天还有第三碗？”
“大约……李妈觉得你需要补补？”
夏油杰：“……”
固定的时间喝完了汤，夏油杰又被请到了书房解决一些事情。
藤原柚情况特殊，资料上的东西她自己写不过一两分钟就得跑去和夏油杰咨询。
一来二去，几乎都是他在给她代笔写了，两人都嫌麻烦，总是会一同坐到书房里面解决。
过去藤原柚更喜欢在自己的房间解决书面资料，书房的空间基本都是留给了父亲，故而她对于这几天频繁出现的父亲有些不解，又怀疑是自己不够关心便没有询问，去问了母亲，母亲的表情怪怪的，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夜晚逐渐出现了小小的蝉鸣，掺杂着风吹草动的动静。
此刻终于坐回房间的藤原柚看着填满了大半页的资料、走到一天尽头的时钟轨迹，以及手边用掉一大半墨水的签字笔，莫名有些愧疚。
她的恩人在写的时候苦水都快拧出来了，她也不例外。
*
伤口好得很快，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即使母亲在旁边看着，藤原柚也敢揭开纱布了。
“大小姐都是皮外伤，恢复得很好，夫人不用担心。”医生很快下了诊断，脚步匆匆，将空间留给了主人家。
藤原柚看着母亲仍然紧皱的眉头，宽慰道：“妈妈，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医生说这些连疤都留不下来的。”
说完还冲一旁忧心忡忡的贵妇人伸了伸手，展示自己手臂上浅浅的痕迹。
“啪，”贵妇人毫不留情一个脑蹦弹上去，表情只是稍稍松懈了些，“好什么好？从小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哪天有空了就和我去一躺庙里看看，医生总说什么没事，我看你说不准是别的事情……”
女人絮絮叨叨，藤原柚还是一样地笑，只是心道女人果然恐怖。
“好了妈妈，”她打断了眼看没有尽头的话语，“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不想和我好好待一会儿吗？那可是东京耶，坐新干线都要好久的。”
藤原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星辰与月亮都坠在眼睛里，浸在紫色汪洋的浪花里，直直是要把人给卷进去。
贵妇人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女儿的眼睛，知道又被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极有自己想法的女儿嫌弃啰嗦了，沉吟片刻，再开口：“我也不说多，这几天我看着那个夏油君还不错，如果哪天真的遇到了事情我们来不及帮你，就找他帮忙吧。”
“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爱怜地抚上女儿的头发，卷卷拱起的头发在她手心掠过。
她有三个孩子，这个女儿是她最大的孩子。她的柚与愁双生，身体天然弱了一些，但与之相对的，柚所展现出的精神力量乃至心智是同龄的孩子远不能及的。
同时，这也是她最多灾多难的孩子。
“妈妈你也是。”
“照顾好自己喔。”
*
第三天，藤原柚终于穿上了定制的高专校服。
早在前两日，夏油杰难得吞吞吐吐与她讲话，饶了好大一圈，才讲述了一番她的奇怪之处。
“柚，那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说的很慢，声音也不大，外面的雨声快要把他的声音淹没了，藤原柚不得不靠近几分，“似乎凡是咒力超过一定限度的生物、咒灵触碰到你，你和那个生物的咒力量都会攀升。”
而且至少是生物、咒灵的那一方，会产生快感。
这一点被夏油杰憋住，不敢说出来。
三年的时间于一生来说实在算不上多长，对于藤原柚来说却像是已经经年累月，那三年里面身边的每一只咒灵都被她牢牢记住了面孔。
她早就有所猜测，但知道的信息过少，也没有人能来验证，总是有一种隔着雾气看真相的感觉。
听了少年的话，她怔愣一下，开口道：“那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不经意产生的一点接触不可避免。
“……嗯。”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的眼睛落在别处，完全没有把重点落到他的身上，说不清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经此一遭，一番深思熟虑，藤原柚在敲定制服样式的时候加了一副手套，裙子是开叉的半长裙，里面附带了短裤，方便行动。
不明真相的藤原家看了只将手套当作搭配饰品，夸奖她眼光好。
此时穿戴完毕的少女走出来，即便明知手套等物均是为了实用存在，不是为了装饰，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她弱小，却实在美丽。
少年与一众人坐在下方，少女从二楼的楼梯一步步走下来，已然步入高二，她的身姿曼妙，一身黑色看似与她平日里温和的气质不符，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感，像是生长在悬崖峭壁的雪莲，危险而又引人深入。
“走吧。”
一回神，少女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嗯，”夏油杰敛去本就不大明显的情绪，不太敢直面那一双饱含春水的眼睛，“都准备好了？”
“李妈收拾的。”如果说收拾东西这件事情要排个天下第一，那必然非李妈莫属了，她可是几十年不曾出过一丝差错。
虽然去东京上学住宿不能带过多的行李，李妈仍然将所有需要的东西浓缩进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
藤原柚又有些无所谓道：“反正这里有的东西东京应该都有吧，到时候去东京再买好了。”
紧接着和家里人再说几句，相拥离别，藤原柚便扯着夏油杰要去上车。
倒不是说她急着上学连家人也不在意了，实在是她不想和自从出生以来就朝夕相处的家人来什么泪目离别。
要知道，以藤原家，至少以藤原家对于藤原柚的态度来说，琴葉市到东京市的距离可以短到日日相见。什么麻不麻烦在藤原家的眼里并不重要。
不过她拉着夏油杰衣袖的那只素白的手依然有些不明显的颤抖，暴露了她的不安。
夏油杰直到上了车也没有提醒人放开手，只是偶尔看一眼，又撇开了头，小小叹一口气：总感觉自己像一个恶人一样了。
两人在藤原家的目送下上了车，奔赴另一座城市。
*
东京咒术高专。
“你见过新生？”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句问话和一个少年打着激烈游戏的声效，手机屏幕上闪出一个大血花，出现落败的标志。
他“啧”了一声，懒洋洋抬头，圆圆的黑墨镜被他抬了上去：“哈？”五条悟回忆半晌，直到游戏复活后才道，“见过。”
家入硝子撩了撩垂在耳边的短发，打了个喷嚏，眼角的痣跟着动了两下，“那你觉得新生怎么样？我听杰说人还不错。”
夏油杰不在，她也懒得在手机上问东问西，若非实在是无聊了她也不会寄希望于眼前的人。
“一个，无聊的千金大小姐？”
五条悟统共就见过藤原柚两次。
第一次感慨她顽强的生命力。
第二次感慨她神奇的体质。
剩下为数不多的印象，大约就是她那对着人比怪刘海还像面具的笑脸。
其余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家入硝子看着操作游戏玩得专心致志的人的答案并不意外，大少爷眼里谁都是无聊的，她只掏出手机回复了几个信息。
其实平日里高专并不悠闲，相反，在人数与咒灵不成正比的咒术界，就算是学生也要作为劳动力被捞去压榨几番。
今天夜蛾正道，也就是他们为升职而忙碌不已的班主任，被喊去上层开会，而今天也是难得没有任务的一天，于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两人就跑到教室里打算等人了。
现在她多少有几分后悔。
待在哪里不好，非要和这个总炸毛毛又不好顺的家伙待在一起。
只见白发少年的根根头发已经被挠得炸开来，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四处奔走战斗，几秒之后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
“啪，”他摔下手机，凶神恶煞，一字一顿地说着，“那两个人呢？”
家入硝子闻言，只是瞥了一眼又看回自己的手机，手指划拉两下。
「今日不加班：快来，有人要炸了。」
「夏油杰：OK」
“他们快到了。”
夏油杰给她发了定位，路程不过五分钟。
也许是人少的缘故，高专的效率很高，回到家的当天晚上，藤原柚就收到了高专的校服定制图册以及资料填写。
至于护花使者为了确保她在到达高专前的安全，暂时宿在了藤原家的客房中。
于是，藤原家每日的画风都因为难得的来客变得奇异了许多。
*
“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家真的非常热情？”
藤原柚回头，看见满脸写着无奈的少年人对着桌子上的汤发愁。
那是李妈的每日爱心汤。
李妈除了是藤原柚贴身的管家，她自身的厨艺是极好的，尤其擅长将菜品和草药结合。
那样得出来的东西并不难吃，但是一旦付诸了李妈的爱心，连早已经习惯了荼毒的藤原柚都不太想接触那些东西。
女孩笑出来：“或许是因为夏油君非常有人格魅力吧，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她的眼睛划过了一丝狡黠。
夏油杰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手里拿着勺子缓慢搅拌着冒热气的汤：“忽悠人也要用点心的，柚。”
几天下来，他算是见识到了她张口就来的本事。
开着窗子分明看见一只又一只四处蠕动的咒灵，破绽也不过是一瞬间，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关上窗子只笑道：“没事，只是下了一点小雨。”
背对着人嘴角都抿直了，眼神冷下来。
另一人不察，只会接着道：“晚上可要盖好被子，下雨了晚上会凉的。”
“我知道了。”
全程下来没有人会怀疑她看的不是雨中景，而是匍匐爬行的下级咒灵。
要不是夏油杰亲眼看过，就算是他也很容易被她骗过去。
然后他就初步教了一下她如何祓除下级咒灵。
“好吧，”藤原柚点头，额前的一缕动了动，好像听进去了夏油杰的话，不过一会儿手指又指向了汤，道，“你真的不喝吗？”
“你一定要这么问吗？”
还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耸耸肩：“没办法啊，杰喝汤的时候……很可爱。”
那个想皱又不敢皱的眉头，还有勉强勾起来的嘴角，每次都让无福消受爱心汤的藤原柚拿起茶杯掩嘴。
*
一开始藤原柚是以为夏油杰送她回到家就要走了，没有想到他也要留下来。反应过后就十分隆重地向几个家人介绍了这位把她从生死线拉回来的先生。
父母亲不说，他们自然是郑重地道谢一番，引得夏油杰一时间手足无措。
妹妹藤原沙绘充分发挥了小孩子的热情，一有空就扯着夏油杰和藤原柚出门陪她荡秋千。
其中尤其她的弟弟——愁表现突出。他的记性一直很好，早就清楚是夏油杰让她重获新生。他对待夏油杰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上许多。
比如前两日被他献宝似的送来的两瓶可乐还剩了一瓶摆在藤原柚的床头。
某个人实在是消耗不完。
对此，李妈决然是不甘示弱的。
“为什么今天还有第三碗？”
“大约……李妈觉得你需要补补？”
夏油杰：“……”
固定的时间喝完了汤，夏油杰又被请到了书房解决一些事情。
藤原柚情况特殊，资料上的东西她自己写不过一两分钟就得跑去和夏油杰咨询。
一来二去，几乎都是他在给她代笔写了，两人都嫌麻烦，总是会一同坐到书房里面解决。
过去藤原柚更喜欢在自己的房间解决书面资料，书房的空间基本都是留给了父亲，故而她对于这几天频繁出现的父亲有些不解，又怀疑是自己不够关心便没有询问，去问了母亲，母亲的表情怪怪的，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夜晚逐渐出现了小小的蝉鸣，掺杂着风吹草动的动静。
此刻终于坐回房间的藤原柚看着填满了大半页的资料、走到一天尽头的时钟轨迹，以及手边用掉一大半墨水的签字笔，莫名有些愧疚。
她的恩人在写的时候苦水都快拧出来了，她也不例外。
*
伤口好得很快，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即使母亲在旁边看着，藤原柚也敢揭开纱布了。
“大小姐都是皮外伤，恢复得很好，夫人不用担心。”医生很快下了诊断，脚步匆匆，将空间留给了主人家。
藤原柚看着母亲仍然紧皱的眉头，宽慰道：“妈妈，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医生说这些连疤都留不下来的。”
说完还冲一旁忧心忡忡的贵妇人伸了伸手，展示自己手臂上浅浅的痕迹。
“啪，”贵妇人毫不留情一个脑蹦弹上去，表情只是稍稍松懈了些，“好什么好？从小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哪天有空了就和我去一躺庙里看看，医生总说什么没事，我看你说不准是别的事情……”
女人絮絮叨叨，藤原柚还是一样地笑，只是心道女人果然恐怖。
“好了妈妈，”她打断了眼看没有尽头的话语，“我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不想和我好好待一会儿吗？那可是东京耶，坐新干线都要好久的。”
藤原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星辰与月亮都坠在眼睛里，浸在紫色汪洋的浪花里，直直是要把人给卷进去。
贵妇人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女儿的眼睛，知道又被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极有自己想法的女儿嫌弃啰嗦了，沉吟片刻，再开口：“我也不说多，这几天我看着那个夏油君还不错，如果哪天真的遇到了事情我们来不及帮你，就找他帮忙吧。”
“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爱怜地抚上女儿的头发，卷卷拱起的头发在她手心掠过。
她有三个孩子，这个女儿是她最大的孩子。她的柚与愁双生，身体天然弱了一些，但与之相对的，柚所展现出的精神力量乃至心智是同龄的孩子远不能及的。
同时，这也是她最多灾多难的孩子。
“妈妈你也是。”
“照顾好自己喔。”
*
第三天，藤原柚终于穿上了定制的高专校服。
早在前两日，夏油杰难得吞吞吐吐与她讲话，饶了好大一圈，才讲述了一番她的奇怪之处。
“柚，那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说的很慢，声音也不大，外面的雨声快要把他的声音淹没了，藤原柚不得不靠近几分，“似乎凡是咒力超过一定限度的生物、咒灵触碰到你，你和那个生物的咒力量都会攀升。”
而且至少是生物、咒灵的那一方，会产生快感。
这一点被夏油杰憋住，不敢说出来。
三年的时间于一生来说实在算不上多长，对于藤原柚来说却像是已经经年累月，那三年里面身边的每一只咒灵都被她牢牢记住了面孔。
她早就有所猜测，但知道的信息过少，也没有人能来验证，总是有一种隔着雾气看真相的感觉。
听了少年的话，她怔愣一下，开口道：“那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不经意产生的一点接触不可避免。
“……嗯。”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的眼睛落在别处，完全没有把重点落到他的身上，说不清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经此一遭，一番深思熟虑，藤原柚在敲定制服样式的时候加了一副手套，裙子是开叉的半长裙，里面附带了短裤，方便行动。
不明真相的藤原家看了只将手套当作搭配饰品，夸奖她眼光好。
此时穿戴完毕的少女走出来，即便明知手套等物均是为了实用存在，不是为了装饰，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她弱小，却实在美丽。
少年与一众人坐在下方，少女从二楼的楼梯一步步走下来，已然步入高二，她的身姿曼妙，一身黑色看似与她平日里温和的气质不符，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感，像是生长在悬崖峭壁的雪莲，危险而又引人深入。
“走吧。”
一回神，少女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嗯，”夏油杰敛去本就不大明显的情绪，不太敢直面那一双饱含春水的眼睛，“都准备好了？”
“李妈收拾的。”如果说收拾东西这件事情要排个天下第一，那必然非李妈莫属了，她可是几十年不曾出过一丝差错。
虽然去东京上学住宿不能带过多的行李，李妈仍然将所有需要的东西浓缩进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
藤原柚又有些无所谓道：“反正这里有的东西东京应该都有吧，到时候去东京再买好了。”
紧接着和家里人再说几句，相拥离别，藤原柚便扯着夏油杰要去上车。
倒不是说她急着上学连家人也不在意了，实在是她不想和自从出生以来就朝夕相处的家人来什么泪目离别。
要知道，以藤原家，至少以藤原家对于藤原柚的态度来说，琴葉市到东京市的距离可以短到日日相见。什么麻不麻烦在藤原家的眼里并不重要。
不过她拉着夏油杰衣袖的那只素白的手依然有些不明显的颤抖，暴露了她的不安。
夏油杰直到上了车也没有提醒人放开手，只是偶尔看一眼，又撇开了头，小小叹一口气：总感觉自己像一个恶人一样了。
两人在藤原家的目送下上了车，奔赴另一座城市。
*
东京咒术高专。
“你见过新生？”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句问话和一个少年打着激烈游戏的声效，手机屏幕上闪出一个大血花，出现落败的标志。
他“啧”了一声，懒洋洋抬头，圆圆的黑墨镜被他抬了上去：“哈？”五条悟回忆半晌，直到游戏复活后才道，“见过。”
家入硝子撩了撩垂在耳边的短发，打了个喷嚏，眼角的痣跟着动了两下，“那你觉得新生怎么样？我听杰说人还不错。”
夏油杰不在，她也懒得在手机上问东问西，若非实在是无聊了她也不会寄希望于眼前的人。
“一个，无聊的千金大小姐？”
五条悟统共就见过藤原柚两次。
第一次感慨她顽强的生命力。
第二次感慨她神奇的体质。
剩下为数不多的印象，大约就是她那对着人比怪刘海还像面具的笑脸。
其余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家入硝子看着操作游戏玩得专心致志的人的答案并不意外，大少爷眼里谁都是无聊的，她只掏出手机回复了几个信息。
其实平日里高专并不悠闲，相反，在人数与咒灵不成正比的咒术界，就算是学生也要作为劳动力被捞去压榨几番。
今天夜蛾正道，也就是他们为升职而忙碌不已的班主任，被喊去上层开会，而今天也是难得没有任务的一天，于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两人就跑到教室里打算等人了。
现在她多少有几分后悔。
待在哪里不好，非要和这个总炸毛毛又不好顺的家伙待在一起。
只见白发少年的根根头发已经被挠得炸开来，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四处奔走战斗，几秒之后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
“啪，”他摔下手机，凶神恶煞，一字一顿地说着，“那两个人呢？”
家入硝子闻言，只是瞥了一眼又看回自己的手机，手指划拉两下。
「今日不加班：快来，有人要炸了。」
「夏油杰：OK」
“他们快到了。”
夏油杰给她发了定位，路程不过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