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三天,又是一阵钟声敲响。

    顾惜朝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睛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是昨晚回来太晚,又和花时僵持那么久,睡得晚起的有早,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的起床,洗漱,穿衣。

    从镜子里可以看见自己穿衣后的模样,身材扁平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女子,只有在稍稍挺胸收腹时还能瞧出点来,莫名的不开心,转念一想,古代,这个特征对于其他女子而言可能致命,但对于她而言,却是保命符。

    她宽慰的顺了顺自己胸前的褶皱,让它看起来更为平整。

    至于脸嘛,见惯了书院里颜值高的学员们,她的相貌勉强算是清秀吧,唯一的不足大概是黑眼圈重了些。

    “顾惜朝,对着镜子傻笑什么?”

    花时语气中皆是不耐烦,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身后,又正好比她高一个头,两人在镜前一前一后站着,花时还穿着白色的单衣,仿若早晨起床依旧揉揉抱抱的夫妻。

    丈夫绝色的那种。

    顾惜朝突然脸颊微烫,忙后退一步转身仰头望向他。

    花时眉头紧锁,眼中残留着被吵醒的强烈不满。

    她隔了几步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恐怖的暴躁气息,花时起床气真的挺严重,搞得顾惜朝担心他下一秒是不是要去把钟砸了。所幸他只是盯着被砸坏的窗户若有所思,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少爷,我们去用早膳吧。”

    顾惜朝笑得特别谄媚,还作了个请的动作,将小厮们主人至上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原因无它,因为她发现了前天晚上她砸的玻璃还没修好,西洋玻璃看起来就很贵,可他都让她入住了,应该不会再因为玻璃的事情找她麻烦吧。

    花时接过了真小厮递的毛巾,轻描淡写道,“你不用担心那块玻璃,也就值几百两而已,不值钱,就是需要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稍微花一些功夫。”

    顾惜朝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翻江倒海,她超想将小厮手里的毛巾接过来自己亲自为他擦脸。

    一枚铜钱可以买两个包子,一两白银抵的了1000枚铜钱,就算是几百两碎银子,也够抵800枚了。一扇窗户,值好多好多个包子,妈妈,下次她再也不敢非法入室了。

    两人花了一些功夫才穿戴好,实际上算起来是顾惜朝一直在等花时,他太慢了。

    就一件衣服,她随随便便套一下,仪容仪表上自己看得过去就行。

    花时不,他精致到了骨子里,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放过,头发必须得扎得整整齐齐,衣服一定一丝不乱。

    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等顾惜朝和他一同到了食堂,人已寥寥无几,就剩下几个容貌上等的姑娘在细嚼慢咽的吃饭。

    花时随意挑了了座位坐下,然后一动不动,全程光差使顾惜朝打饭打菜,甚至真情实意的嫌弃顾惜朝手脚不利索,要是在他们家当值一定会被辞退。

    顾惜朝抽着嘴角,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谢谢您勒,感谢上天没让我穿越到他家,感谢上天让我和他如此晚才相识。

    他们吃完了,那几个细嚼慢咽的姑娘还在细嚼慢咽。

    她们怎么可以喝一碗粥喝的那么慢,顾惜朝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再看也不是你的。”

    花时伸手挡住了顾惜朝好奇的目光,他一进门就发觉她瞅着人家,用膳期间多次偷瞄,出门还不忘回望一眼。

    顾惜朝一字一句回应:“您本来就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看她们吃得慢,有些好奇,要是我和她们出去吃饭,非得急死。”

    花时用看笨蛋的眼神盯着她,“怪不得没有姑娘喜欢你。”

    没人喜欢的顾惜朝喉头一哽,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了,要你管。

    他们之间价值观不同就不要一起说话了,免得她被气死。

    兰室,众人都在埋头苦读。

    他们一进门,几个脑袋就抬起了头,不时的偷瞄两眼。

    顾惜朝镇定的越过花时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走到哪聚光灯就在哪的生活。

    如果可以,她真想给他们表演唱歌,唱小白船。

    没瞄两眼他们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了。

    顾惜朝有些纳闷,今日的闪亮得聚光灯比以往熄灭得更快。

    转念一想,毕竟博雅书院竞争如此激烈,每个学期都有淘汰机制,四年之后80人也只能剩下的也只有15人而已,大家当然得以学习为重。

    顾惜朝翻开书本,明法两个字跳出来,晃得她眼疼,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条条的法令,她长吁一口气,合上书算是瞬间翻完了全本。

    上课铃响,一位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进来,似乎前面有一块小小的石子他都能摔得四仰八叉。

    底下的顾惜朝为他捏了把冷汗。

    老头年龄应该有七十岁,白胡子长的能煮碗面,说起话来两只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一条缝,感觉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他捋了捋白胡子,笑道:“同学们早上好,我叫记呗,很高兴教你们法学。”

    话还没说完,下面就有人小声嘀咕。

    “先生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课前提起自己的名字,好像跟第一次教我们一样。”

    “可能是想提醒我们法学就是一门记呗的学课吧。”

    坐在顾惜朝身后的两个男同窗齐齐叹了口气。

    这名字取得真应景,明法大部分就是背,死背。

    厚厚的一本法学字典放你面前,把里面几万条例背清楚差不多就能过了。

    记呗先生慈祥的望着众人:“有两件事和大家说一下,第一件呢,是我们按照惯例,得根据上次的成绩换一下座位。第二件事是,大家没有忘记吧,明天就是四月最后一天,我们每个月最后一天都要进行水平测验。”

    测验?什么测验?他在讲什么?

    顾惜朝觉得自己自从来了博雅书院,就经常陷入恍恍惚惚的状态中。

    测验的话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啊。

    顾惜朝深藏在骨子里的考前综合症差点没压制住。考试她不在行,临时抱佛脚她行,谁叫她以前算半个学霸呢。

    再看众人和前几日不同的反应,她恍然大悟,看来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面对考试都是秃然的反应。

    学霸熬夜复习,学渣熬夜预习。

    “好啦,大家可以换座位了,先生我先出去一趟。”

    记呗老师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顾惜朝的思绪。

    她看了眼自己这次的座位,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原主算是进步了。

    从倒数第一列的倒数第一排搬到第三列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也不是很远。

    顾惜朝开始收拾自己的座位的物品,除了七本书有些重其他的还好。

    她打算先搬五本书过去,第二次再把其他物品拿过去。

    就在她第二次即将把东西放下时,一股力量朝她猛撞了过来,顾惜朝手上的墨汁直接洒了一片。

    顾惜朝撑着桌子吃力的站起身来,刚那一下她的腰正好撞在了桌角上,疼的她嘶牙咧嘴。

    “不好意思。”

    那位男同窗站笔直,以身高优势俯视他,嘴上道着歉,眼中却没有半分愧疚,说话间还隐约带着傲气,感觉被他撞还是顾惜朝的福分。

    顾惜朝心里十分不舒服,本来想就此作罢,他可能只是天生一张冷脸,不是有意撞到。

    他脸上的青春痘都没消,就一小屁孩,不必要计较,她自我安慰中。

    他瞥了一眼墨水洒脏的地方,眼底一丝得意,“路要好好走,不要见人就往身上撞,身子骨还跟个女人似的。”

    顾惜朝感觉自己和女性都受到了冒犯,以及这位叫做白松柏的同学嘴咋这么欠呢。

    纵使在心中多次提醒自己要低调行事,顾惜朝依旧没忍住将自己剩下的半碗墨汁往他头上倒的冲动。

    就在顾惜朝即将挥过去的一刹那,不知何时坐在身后的花时拉住了她的手腕,扯着她往他身旁退了一步。

    “你就是男人了?”花时冷笑中带着一丝嘲讽,他淡淡的扫了一眼白松柏,虽是坐着,气场却完全碾压站着的白松柏。

    白松柏显然心里承受能力弱了些,原本硬气的脸肉眼可见变软,又不想失了面子,卡在中间下不来。

    花时长腿换了个姿势,改成了伸直小腿处交叉叠着,这么一放,浑身都舒服多了。

    他也不想欺负人,只是顾惜朝既然在他的领地上,就属于他管,“如果你是男人,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承担吧。”

    花时抽出那张被墨汁污染了的白纸,抖了抖将它铺平,并贴心的指出墨点在哪:“咯,你看,这纸脏了,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这张纸恢复原状。”

    顾惜朝窃喜,弄脏的纸张可以变白,可是依照花时在书院的影响力,不管他有没有将纸变回来,他都算得罪了花时。

    果不其然,白松柏听完之后脸铁青,“我又不是故意撞他的,何况,墨汁是他洒在你纸上,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洒出来的。”

    在他旁边的几位同学诧异的望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走开。

    花时一只手搭扶手上,微微撑着下巴,“可是要不是你撞他,他也不会洒是不是,所以啊,还是你的错不是吗?”

    白松柏背后一栗,对着面前的顾惜朝半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

    随后便气势汹汹的大步离开了,眼角还闪着泪花。

    哎,小屁孩就是得接受一下社会人的打击,不然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顾惜朝内心感叹道。

    花时将纸塞进他手里,无视看热闹的众人,自己自顾自整理起了书本。

    接到纸的顾惜朝哦了一声,抬脚往自己的座位走,转身时突然发现了一件事,花时就坐在她身后!!!

    她翻出成绩单,花时,第40名。他竟然退步了,晴天霹雳,他不是一直在第一二排呆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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