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程家先祖开国以来,大周朝已绵延数百年。数百年来,历代君王励精图治,四海八方都来朝贡,百姓安居乐业。

    可这一切美好的景象却在十年前渐渐不复存在。

    现任皇帝认为自己政绩不错,渐渐不再勤勉,开始贪图享乐,大兴土木,赋税也一年比一年重,加之近几年年年歉收,许多穷苦人家卖儿卖女,最后把自己也给卖了,可即使是这样,依旧连吃上一口热饭都难。

    相反,朝中有权有势的大臣却拥有越来越多的财富。

    这其中就包括了盛国公。

    盛国公祖上曾跟随开国皇帝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

    后来论功行赏,盛国公被赐予国公爵位,并获准世代延续。

    传了几代后,国公府里的各个男丁一个个目中无人,横行霸道。

    朝中大臣因之有个在宫中当贵妃的女儿,对此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盛国公府里的人因此更加横行霸道,甚至到了欺男霸女的地步。

    其中,盛国公府的二公子,盛清最为恶劣。

    他仗着自己在家中排行最小,且又有老祖母溺爱,不思考取功名,终日吃喝玩乐,游山玩水,每到一个地方总要搜刮模样俊俏的童男童女,一路下来,不知有多少个孩童惨死在他的手中。

    盛清第一次来青州,但在他来之前,青州有头有脸的官员商人都得了消息。

    这些人一个个争相献上俊俏干净的童男童女,以期得到盛清的青睐。

    盛家在朝中根基稳固,盛清稍稍从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儿,都够他们这些人吃上几年了。

    盛清虽好幼童,却十分挑剔。

    他命人挑选了一番后只留下了五个孩童。这五个孩童里就包括郑茉儿。

    郑茉儿被郑二爷郑三爷等人带出府后被送到了盛清的下人手中。

    郑茉儿和其他四个孩童一起被关在客栈里,因自知此去凶多吉少,大家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却引来下人们的呵斥,扬言谁要继续哭谁就要被抓去喂狗。

    五人便止住了哭声,熬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这五人一个个轮流被叫去洗浴。

    郑茉儿排在最后,那些洗好的孩童身上并没有穿衣服,他们不给他穿,只有一条被子裹着,被下人们扛着抱去对面不到一百米距离的阁楼。

    那阁楼里点着许多盏红烛,窗户上映了一个半男半女的人影。

    孩童被送进去后,那些下人们就退了出来。没过一会儿,阁楼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紧接着,又有几个下人跑了上去,扛下来一条染血的被子。

    被子里还在往下淌着血。

    看到这一幕的郑茉儿被吓得血色全无。可叫她去洗浴的大娘已经来到跟前。

    郑茉儿急得脸色发白。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一个变态折磨死去。

    大娘哼了一声说:“你这丫头还愣着干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不,不是!”郑茉儿嗫嚅着,忽然说:“我,我肚子疼,我想去茅房!”

    “茅房?”大娘竖起两只眼睛,瞪着看了老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跟身旁的人说:“带她去,看紧点,别让她跑了!”

    一个块头大的仆妇点头,随后转头推了郑茉儿一把:“还不快去!再慢点小心你的皮!”

    郑茉儿点头,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想逃脱的办法。

    眼前一片漆黑的灌木丛,足有半个成年人高,要是她自己钻进去,兴许还能逃的出去。

    郑茉儿暗暗下了决心,解开身上的香囊随手一扔,紧接着大叫说:“蛇!蛇!有蛇!”

    身后的两个仆妇大惊,她们也怕蛇,尤其怕毒蛇,青州多瘴气,毒蛇猛兽横行,光是今年上半年,被毒蛇咬死的人不下百个。

    “哪呢?哪呢?”仆妇们跳着脚说。

    郑茉儿指着地上说:“这,它过来了!”

    她一面说,一面咬牙往前冲。能不能逃得掉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客栈里的人听见这里的动静,纷纷往这边跑,结果来到一看,却见两个仆妇大喊大叫,而郑茉儿却想钻进草丛趁机逃跑。

    “嚷什么?快把这丫头抓回来!别让她跑了!”

    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个小厮仆妇一哄而上往里钻。

    郑茉儿咬牙往里冲,粗硬的树枝在她的脸上,手上划下一道道伤口,可让她更害怕的是,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身后的刀剑下了狠手,噼里啪啦砍断一切阻挡之物。

    郑茉儿不顾一切地往前爬,摔倒了又赶紧爬起来,然而她毕竟才九岁,两腿根本就跑不过身后的人,眼看她即将被追上,面前忽然出现了几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只见刀光一闪,身后的小厮个个惨叫倒地。

    “快上来!”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伸手对郑茉儿说。

    郑茉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她手才伸出去就被黑衣人拉上了马,紧接着他一踢马肚子,带着郑茉儿扬长而去。

    盛清坐在红烛下,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头。

    身上只着一件宽松的轻薄衣袍,脑袋上的头发俱披散下来。

    似男似女,辨认不得。

    脚底下跪着洗浴的大娘,大娘战战兢兢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一个个都蒙着面,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把人抓回来了,谁知道……”

    “不知道你还有脸回来跟我说话?”盛清忽然一脚将面前的凳子踹开,怒目瞪着她。

    大娘抖得更厉害,趴在地上不敢再言语。

    身旁的随从却交上了一个香囊说:“二公子,这是小的的在地上捡的,想必是那女童留下的。”

    “拿与我看看。”盛清伸手接过香囊,香囊小巧可爱,确实是女童所用之物。

    盛清拿香囊闭着眼睛在鼻子前嗅了一口,再睁眼时,他忽地捏紧香囊,说:“务必将那女童寻回来,哪怕是掘地三尺!”

    郑敏儿在屋里惶惶不安地等了好些时辰,忽然,她猛地听见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

    郑敏儿和刘妈妈惊得站了起来。

    “敏儿,是我!”

    直到传来熟悉的声音,郑敏儿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去开门。

    门一开,郑茉儿就哭着扑过来,说:“姐姐,姐姐!”

    郑敏儿也跟着跪了下来,抚摸着妹妹的后脑勺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安抚好郑茉儿之后,郑敏儿去找李付。

    李付此时已经换回了平日所穿的衣服,见郑敏儿过来,急忙关切问:“你妹妹如何了?”

    “她好些了!”郑敏儿说。

    李付点头:“好些就好。”想起方才见到的孩童惨状,就是他一个成人,他也看得心惊肉跳,何况是郑茉儿一个才九岁的孩童。

    郑敏儿忽然跪下来说:“二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李付一惊,说:“你怎对我这般生疏?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但郑敏儿不肯,还说:“盛二公子为人狠厉,睚眦必报,今日你们替我救下茉儿,他必怀恨在心,我若不带着茉儿离开青州,只怕连累了你!”

    李付道:“怕他做什么?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我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郑敏儿摇摇头:“他如大树,我如蚍蜉,蚍蜉如何能撼得动大树?我意已决,特来和公子道别!”

    李付心念大动,一时心酸,又忽觉十分无力,在盛国公二公子面前,他又真的能做什么呢?

    “我,那我们的婚……”李付咬牙道,明明在一个月前,他还憧憬着自己的婚后生活。

    郑敏儿低下脑袋,忽然又磕了个头说:“二公子,今生是我负了你,来世我必将当牛做马偿还!”

    ……

    为避免夜长梦多,顾不上歇息,郑敏儿便带着郑茉儿出城。

    李付依依不舍地送她们到了城门。

    郑敏儿坐在马车里,狠心不与其相见。

    李付无可奈何,直到马车出了城门,走出很远,他才掉转马头回家。

    郑敏儿的马车才出城门,青州知府就在盛清的授意下带人锁了城门。

    刘妈妈回头看着落了锁的城门,心有余悸说:“还是大姑娘你机灵,再晚一点我们就走不了了!”

    郑茉儿看着闭目歇息的郑敏儿,小声地问:“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等了一会儿,郑敏儿睁开眼睛,撩开窗帘说:“去京城。离青州却远越好!”

    父亲只要回来,便总爱抱着她们姐妹俩讲他这一路上的见闻。

    说的最多的就是京城。

    除了青州,郑敏儿只知道京城,离了青州,她只能去京城。

    陈夫人是云伯府的大儿媳,她在三月前就从京城出来回乡祭祖。

    现下正要回去,再走上半个月就能到京城。

    可就在这时候,陈夫人忽然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信。

    信是陈夫人的胞弟写来的,信上说大概半个月前,陈夫人的长女和府上的马奴跑了!

    陈夫人当下气得急火攻心,一面气自己的女儿不争气,一面又恨那马奴太可恶,竟然把她的女儿拐跑了!

    然而,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女儿跑了,那他们云家和季家的婚事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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