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英公馆护卫森严,一般人很难进入。可即便如此,裴予生的门前依旧门庭若市,拜访者络绎不绝。

    裴予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的能耐,也不觉得能帮到他们什么,这些人闻着他的名声从各地赶奔过来,真不知道为了什么?

    薛秘书拒绝了全部来访者,红海公司也和青英公馆的负责人做了交涉,必须杜绝此类事件。

    门卫处升降杆照例拦下过行车辆,警卫走上前刚要开口问,那车摇下车窗,里面一人侧过脸来,警卫立刻认出,抬手示意放行。

    原来是商务部门的领导,车里另一人则是任广寒。他们正在讨论即将举办的商业论坛,Suntee公司自荐成为公益承办单位。活动流程及细节由官方发出,场地、嘉宾及后勤等其他事宜由Suntee承办。

    任广寒前两次拜访都被薛秘书婉言拒绝,这一次有了官方作为借口,薛秘书不好再将他拦在门外。

    任广寒热衷于慈善,经常能在新闻里看到他慷慨解囊的事迹。裴予生见过他两次,不过都是场面话的泛泛而谈,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对他了解不多。

    双方点头见礼,裴予生伸手请任广寒坐下,然后问道:“任先生亲自登门拜访,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任广寒面带笑容说:“我们公司是本次商业论坛的承办方,特来邀请裴先生出席。”

    裴予生思虑片刻说:“我这次来国内,并不打算公开露面,所以任先生的邀请我只能拒绝了。”

    任广寒脸色瞬间不好看,不过很快,他还是笑着说:“裴先生当真不赏脸?”

    “我想,我的表述已经很清楚了。”

    “看来我任某人还不够分量,请不动裴先生!”

    任广寒最忌讳被人轻看,裴予生纵然谦逊,纵然以礼相待,可他骨子里自然而成的贵气,可能只是一点的微嗔小怒,都会被解读成清高自傲、出言不逊。

    裴予生谦和说:“任先生请不要多想,我不想公开露面,和谁出面来请我并无关系。”

    任广寒以退为进,“裴先生想要不被人打扰,可能答应出席会是比较好的选择。不然,会有人不厌其烦地登门拜访,直到你答应为止。”

    任广寒放下邀请卡,起身说了句“告辞”,信心满满地离开了。

    红雨站在游乐园的入口处,回想儿时记忆中不太连贯的画面。

    单斌让她乖乖呆在原地,他说有急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来接她,然后就走了。没过多久来了一个阿姨,说要带她去找爸爸,就这样,她和她母亲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秦幕天远远看着这个少女的背影,心情沉重,向她走来,一同望着眼前的事物,感叹物是人非。

    秦幕天说:“小雨,当年你就是在这里走失的吧?”

    红雨目视前方,冷冷说:“时隔多年,秦叔叔居然还记得,实在让我感激涕零。”

    “你父亲是为了我才丢下你的,他总是这样,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这些年,他对我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我都看在眼里。”

    红雨看向秦幕天,愤怒却平和地说:“他已经死了,你不用再为他歌功颂德了,他对你的尽职尽责,对于我和我母亲来说却是灾难。他这样一个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别人的丈夫和父亲。”

    秦幕天严肃斥责:“小雨,你不可以这么说你父亲!”

    “为什么不可以?”红雨反问,“难道我说错了么?”

    秦幕天深叹一口气,语气温和了些说:“你双亲刚刚过世,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死者为大,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说了。”

    “死者为大?”红雨冷笑一声,“那是不是在我死之前,不管我做错什么,死了之后都能得到宽恕和原谅?是这个道理么?”

    秦幕天突然意识到什么,担忧地问:“小雨,你想做什么?”

    红雨反是神色轻松,面带笑容缓缓地说:“秦叔叔不要紧张,我只是年纪小,对于有些道理还不太明白,所以想问问清楚。”

    秦幕天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仍是有些不安,放心不下地劝她:“小雨,答应秦叔叔,千万不要做傻事。”

    红雨勉强笑了笑,应声点点头。

    秦幕天一脸慈爱地看着红雨说:“现在你父母不在了,我有责任代替他们照顾你。如果你愿意,可以搬来家里和我们一起住。”

    “秦叔叔的这番话实在让我感动,但我并不是秦叔叔的亲生女儿,不知道秦叔叔会照顾我到什么程度?”

    “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教育你,培养你,关心你,给你家庭的温暖和爱,就和沐尘一样,没有区别。”

    “谢谢秦叔叔!”红雨颔首道谢。

    论坛会场选在宝尼酒店,嘉宾陆续入场。莫潸然和裴予生一起出席,到了酒店,下了车没走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少女悦耳的叫声:“姐姐。”

    他们一齐回头,秦幕天领着红雨朝他们走过来,莫潸然神情一诧。红雨说:“姐姐今天真漂亮,让人看了,不免要生出爱慕之情。”红雨将目光看向裴予生。

    “红雨今天也很漂亮,”莫潸然伸出手说:“会议快开始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红雨笑而不答,用身体撞开莫潸然的手,挽着秦幕天往会场走去。

    裴予生气愤地说:“她是谁?怎么对你这么无礼?”

    莫潸然不在意地说:“她年纪还小,耍点小脾气也很正常,没什么的。”

    裴予生没再追问,和莫潸然一起进了会场。

    主持人介绍来宾、活动流程、承办方和发起部门,之后模范企业家陆续发言。随着主持人接下来的介绍,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来欢迎这位特邀来宾。

    裴予生走上讲台,刚说了开头,会场突然停电,漆黑一片。随后场内有数人急走的声音,莫潸然担心台上裴予生的安全,起身便要冲上去,许邺伸手拽住了她。

    莫潸然冷静片刻,仍然放心不下,不顾许邺阻拦,立刻站起身,同时,会场的灯如数亮起。

    唯一站起来的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莫潸然马上坐回位置。她下意识地看向任广寒,任广寒行若无事地看着台上,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坐在秦幕天身旁的红雨,向莫潸然投来得意的目光,眼神挑衅。

    会议结束后的晚宴,在晚上七点钟。趁着夜光,微醺的氛围,大家都放松了心情,推杯换盏、畅饮畅谈。裴予生不习惯这种场合,不时有人上来攀谈,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付。

    简浮和宋羽陌跟裴予生简单招呼后,朝莫潸然走过来,她们三人难得见面,便闲聊起来。她们正聊着,杜余凡和林沐尘走过来。简浮和宋羽陌见她有人找,就说有机会再聊,便就走开了。

    刚才在会场不见他俩,现在倒出现了。

    杜余凡向莫潸然抱怨:“这么无聊的场合,我爸非得让我来,幸亏拉上沐尘,不然我要无聊死了。”

    莫潸然打趣说:“可你的脸上明明写着‘很想来’啊。”

    “哎……”杜余凡长叹一口气,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样子,“现在已经没有个人时间了,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带孩子,上学接送,辅导功课,亲子课堂,这个海报,那个手工,每天忙得团团转。”

    听杜余凡甜蜜的抱怨,莫潸然几分欣慰,笑着说:“看来你和小满相处的还不错,哪天挑个周末,我去看看她。”

    “嗯,好啊。”杜余凡满口答应。

    莫潸然将目光看向林沐尘,脸上忍不住要流露出对他的情感来,可乔风铃对她的警告,让她突然警醒过来。莫潸然只能无视他,看向人群。

    目之所及,没有看到裴予生,莫潸然在场内扫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广寒和几人在聊天,聂寻风在其身后,并无异动。只是,一直站在秦幕天身边的红雨不见了。

    莫潸然急忙找了起来,林沐尘瞧她神情不对,忙上前问:“潸然,怎么了?”

    莫潸然只顾找人,不去理会谁在跟她说话。杜余凡大概知道她在找谁了,便和林沐尘一起帮她找。

    大厅,房间里,更衣室,休息室,洗手间都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最后在花园的一处休息椅上找到了裴予生,还有红雨。

    红雨缓缓靠向椅背,看了看莫潸然,又看向她身后赶来的两人,慢声慢语地说:“姐姐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是在找我们吗?”

    莫潸然镇定下来,故作随意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也没什么。”红雨面带笑容,“这位裴先生很想了解姐姐,我就把姐姐不为人知的一面告诉了他,姐姐不会怪我吧。”

    裴予生站起身,对莫潸然解释道:“红雨只是向我请教学习上的问题,我们没聊其他、的……”说着,裴予生突然表现得很难受,片刻后便晕了过去。

    莫潸然冲上前扶住裴予生,由于身体下沉速度太快,他们俩都摔到了地上。

    林沐尘和杜余凡上前帮忙,场面有些慌乱。

    单红雨走到莫潸然面前,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意,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得逞的快意。

    莫潸然愤怒地揪住单红雨的领口,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单红雨神色轻松,不紧不慢地说:“姐姐不要这么紧张嘛,他只是喝了一点酒而已,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胜酒力。不过看他刚才挣扎难受的样子,不会是对酒精过敏吧?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姐姐可不要气急败坏迁怒于我呀。”

    林沐尘和杜余凡对视一眼,惊讶红雨对莫潸然的态度,似乎更为惊讶的,是莫潸然对裴予生那份过分的在意。

    这时,薛秘书赶到,把裴予生放到车上之后,莫潸然被薛秘书拦下:“莫小姐,请留步。”

    裴予生被送去了医院,莫潸然也跟了去,可依然被薛秘书拒之门外,她只能无奈退回。和以前一样,她无从得知他的任何情况。

    莫潸然走在长廊上随眼向下看时,看到任广寒和聂寻风正好从门外走进医院大厅,他们坐扶手电梯上了五楼,正是裴予生所在楼层。莫潸然闪身躲避,看着他们进了西面的一个病房,虽不是裴予生病房的方向,但莫潸然仍旧不放心,悄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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