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月色却真的是极好。特别是洒在王珏的身上,实在是让王珏美出了崭新的高度。

    走在王珏身边,雷芝很难不胡思乱想。然而,王珏也总有办法让雷芝不要持续得胡思乱想下去。这不,雷芝才陷入花痴,王珏忽然道:“想说什么?”

    雷芝自然一怔,摇了摇头。

    王珏笑了笑,道:“你放心,不管楚鸣凤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愿景的。”

    雷芝还没说话,王珏已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事实上,我也并不想看到堂里和鸣凤楼走到针锋相对的一天。”

    雷芝目光闪烁,道:“我信王大哥。”

    王珏淡淡道:“那你就不要光顾着皱眉了,有什么想法,尽管告诉我就是。”

    雷芝停下了脚步。

    王珏接着道:“你不懂武功,纵要暗中探寻,也不能你去。”

    “但我可以直接去问楚鸣凤”,顿了顿,雷芝继续道,“楚大哥不会太过防备我。”

    王珏道:“说下去。”

    雷芝沉吟道:“王大哥不反对?”

    王珏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雷芝道:“王大哥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不相信我身上发生过的事和鸣凤楼有关,但这并不影响我也认同爹和王大哥的看法。”

    有意一顿,雷芝接着道:“平心而论,你们的怀疑,是最正常的怀疑。”

    “所以你想要证明”,王珏接口道。

    雷芝凝注着王珏,半晌,点了点头,道:“不管是证明不是他还是证明是他,最好的法子还是去问他。王大哥也说了,我又不懂武功。王大哥出马的话,动静还是未免太大了些。”

    王珏道:“芝儿想好了,就去办吧。”

    雷芝有些怔:“你真不拒绝?或许,我的所作所为将来会影响雷火堂的未来。”

    王珏道:“雷火堂若是需要以这种方式发展,那便不是雷火堂了。”

    雷芝长长地吁了口气,道:“那好。”

    走出雷芝的小院,王珏左右看了眼,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阴暗之处。

    “总堂”,他低声道。

    雷焱随口一“嗯”,道:“如何?”

    王珏道:“那日的事,现在看起来对芝儿倒是没什么影响。就是有一点……”

    “什么?”雷焱外头去看王珏的眼睛。

    后者想了想,道:“总堂也看到了,芝儿自醒来之后,开始变得对江湖事感兴趣了。反倒是……”

    “对楚家那小子失去了兴趣?”雷焱接口道。

    话音一落,王珏很自然就看向雷焱。雷焱倒是笑了笑,才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了。”

    王珏跟着笑了笑,道:“属下就是一时有些想不通。”

    雷焱随口笑道:“兴许现在的芝儿并不是原本的芝儿呢!”

    王珏才一怔,雷焱已继续道:“近几日不论她想做什么,都跟着她些。或许过上几日,她还真就想起那晚上的事情了。”

    顿了顿,雷焱又看着王珏道:“珏儿,你帮着她些。便是真想不起来,能让她自己找出答案,也不失为个好法子。”

    “若事实和大夫猜测的一样,芝儿的想不起只是一种自我防卫,是因为真正的事情让她无法接受呢?”王珏低声问。

    雷焱叹了口气,道:“珏儿,便真是那样,她也需要想起来。用忘记来伪装无事,并不是我的女儿。”

    王珏目光闪烁,道:“总堂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的”,雷焱含笑点头,道,“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还有好多事等着大堂主去做。”

    “是”,王珏低头应着。

    关于雷焱和王珏私下是如何商量,又是如何替雷芝安排,现在的雷芝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她只清楚,她一定要弄清楚那晚上发生在“雷芝”身上的事。她隐隐觉得,那件从小说到剧集都模棱两可的事,一定就是很多事的钥匙。

    下定了决心就去做,这是雷芝身为打工人的觉悟。毕竟在打工人的世界里,只有做与不做的区分,做得好与不好倒不是首要的。

    话是这样说,当雷芝带着沫儿一起站在鸣凤楼的大门口时,她还是难免有些紧张。紧张的,连沫儿都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沫儿还说了出来。

    “大小姐你好像很紧张。”

    雷芝目光闪动,没话找话道:“难道我就不能紧张?”

    沫儿摇摇头,不说话了。

    也幸好,就在这时候,鸣凤楼里出来人了。然而不是别人,正是楚鸣凤。

    径直走到雷芝面前,楚鸣凤柔声道:“芝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雷芝摇摇头,没说话。

    楚鸣凤这才看了沫儿一眼,道:“来了,就进去吧。芝儿你既然站在大门之外,想来也是想要进去的。”

    “我这不是也是第一次来嘛”,雷芝笑了笑,道,“就看楚大哥请不请我进门了。”

    楚鸣凤很自然得笑了笑,道:“当然,当然可以进去。芝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可以带芝儿到处看看。”

    雷芝道:“那就多谢了。”

    稍稍顿了顿,雷芝接着道:“实话实说,方才站在这里,我一直在担心鸣凤楼不欢迎我呢!”

    楚鸣凤道:“芝儿你开玩笑了,怎么会不欢迎你!在这里站着像什么样子,还是进去再说。”说着,一把握住了雷芝的手腕。

    名为楼,其内部自然和雷火堂十分的不同。正当雷芝忙着四下打量时,楚鸣凤的声音忽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芝儿,你先在花厅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来。”

    雷芝才收回目光,已看到楚鸣凤看向了沫儿,嘱咐道:“沫儿,好好看着你家小姐。有什么需要,你就去院中随便找个人吩咐。”

    沫儿目光一闪,还是低头应道:“婢子知道。”

    楚鸣凤走了。

    就在雷芝眼前,拐过一个弯,连背影都已彻底消失。

    “大小姐,别站在风口上,还是进去等吧。”

    看了沫儿一眼,雷芝的目光,很自然得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花厅”。

    “沫儿”,雷芝思考道,“我们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些。”

    沫儿应曰:“这不就是大小姐的目的吗?”

    雷芝长出了口气,道:“我想到了楚鸣凤会让我们在门口等,实在是没想到现在。”

    “毕竟是一派之主,每日总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沫儿道,“再者,让大小姐等,也是不愿意由其他人来招待大小姐吧。”

    雷芝眨了眨眼,道:“说的也是。”

    沫儿耸了耸肩,道:“说归说,大小姐你等等,我去外头看一眼。也真是奇怪,居然连个送茶的人都没有,这鸣凤楼,也太过没有礼貌了。”

    雷芝还没来得及开口,沫儿人已走到了门口。雷芝瞧着沫儿离开的背影,不觉就摇了摇头。

    连沫儿都离开了,这花厅之上一下子就剩下了雷芝一个。而正当雷芝百无聊赖想要出去看看,便看到了走进来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楚鸣凤。

    楚鸣凤的身后,自然而然地跟着几个端着茶点的丫鬟。一直到丫鬟们退出,楚鸣凤才开口:“沫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雷芝做了个鬼脸,道:“我哪知道她去了哪儿,她本说她要去看看怎么也没人送茶水的。”

    楚鸣凤笑了笑,道:“楼里和雷火堂的规矩不同,习惯也不甚相同,让芝儿你久等了。”

    雷芝眯了眯眼,道:“是我来的仓促,打扰楚大哥的日常事务了。”

    楚鸣凤又笑了笑,忽然道:“芝儿喜欢开门见山,那我就直说了。芝儿突然来,是奉了雷总堂的命令来传话?”

    “不是”,雷芝摇摇头,道,“难道只有奉命而来,鸣凤楼才会招待吗?”

    楚鸣凤笑道:“芝儿突然来,楼里确实是招待不周了。”

    “招不招待我倒是无所谓的。”

    略略一顿,雷芝道:“我来找楚大哥,是真有事想私下和楚大哥谈一谈的。若说堂里的事务……楚大哥又不是不清楚,我并不管事,堂里的事情,向来都是王大哥负责的。”

    楚鸣凤点了点头,道:“是我多心了,我道歉。芝儿直接说吧,找我有何事?”

    雷芝道:“楚大哥你应该猜得到,我一出事堂里一定会为难鸣凤楼的。”

    “不是一定会,是已经开始了”,楚鸣凤道。

    雷芝还没说话,楚鸣凤已接着道:“芝儿今日过来的正是时候,如若不然,我也会找王珏一叙的。”

    “我爹明明答应我让我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雷芝嘟囔道。

    楚鸣凤笑了笑,道:“在雷总堂眼里,事情的真相和借机打击鸣凤楼比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雷芝目光闪烁,不说话了。

    楚鸣凤瞅着她,倒是又笑了笑,道:“先说说你想说的吧。”

    雷芝道:“楚大哥给的那瓶青竹饮,楚大哥你还要不要知道答案?”

    “当然想知道了”,楚鸣凤点着头道,“如不是那样,我为何一定要拿给王珏看。”

    雷芝歪头道:“那楚大哥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只管说”,楚鸣凤紧跟着说。

    雷芝道:“很简单,带我去你藏酒的酒窖看看。”

    “只是如此?”楚鸣凤目光闪烁,柔声问。

    雷芝点了点头。

    楚鸣凤道:“随我来。”说着,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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