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里平静无波,虞清心中的鱼竿却起伏不定。

    立冬就坐在一旁,与虞清靠得很近。

    虞清的钩无鱼问津,立冬的那里却被闹得欢腾,大鱼小鱼一尾接着一尾。立冬却神色木木,鱼儿咬钩也不提拉起来,任它吃完溜走,有倒霉的被钩子钓住了,乱扑腾的,被“心软的神”—立冬施以援手,解救了。

    虞清眼睁睁地看着那幸运的鱼儿甩着尾巴扑进了消息,而自己的鱼竿却始终不动如磐石。

    “你今天要做那菩萨啦?这般的慈悲。”

    立冬心中全盘算着怎么能够说服虞净,言语淡淡,倒真有带了两分无欲求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而我与天同好。”

    “怎的鱼就非咬你的钩,我这里一点动静也无呢。”

    “鱼竿给自己积德呢,顺便给你也积点。”

    “我今天就想煮鱼蓉粥,奈何一尾也无啊,都跑到你那去了。”

    两人话不投机,却句句给回应,聊了一茬又一茬。直到虞清的竿子终于有了动静,没要旁人动手,她自己急切切地提竿收鱼。

    一尾不太肥的鳜鱼被提溜了上来,虞清提着它细细地打量了两下又递给了阿萋。转身给立冬帮忙收鱼,收获了一尾大草鱼。

    立冬无奈松手,“君子可欺以其方,你这明白着要当强盗啊。”

    “造化的宠儿啊,肥鱼都到你的竿上了。我这是奉行天道。”虞清看着这尾够肥炖汤作咸都合适,那条鳜鱼用来煮粥正好,不会腻。

    立冬看着一边虞清扒着鱼篓和阿蓁说要怎么处置两条鱼,想起了一句诗,“桃花流水鳜鱼肥,桃花没开,鳜鱼也瘦,就剩个窅然流水了。还真不是个好时候呢。”

    举目四望,明明绿意已现,正是生机萌发的时候,立冬却最容易感到惴惴不安。

    而虞清要比她朝气太多,她就站在一片青野之上,和她的宫人女伴嬉闹着。细风携着水气缭绕成烟,衬显着春色也有两分浓郁。诗里说草色遥看近却无,可明明虞清脚下的分外生机。

    立冬冲向虞清,像只顽皮的猴子扒在她的背上。

    虞清先是被立冬吓了一下,而后稳了稳身子,又颠了两下。任由她怎么摆弄,立冬死活不松手,像块黏糊糊的饴糖扒着牙。

    周围的宫人也对立冬无可奈何,毕竟虞清也不说什么,只能力所能及地抬抬立冬的胳膊和腿给虞清减减负担。

    远远瞧着,倒像是一群人合力把立冬抬着给虞清抱。

    真是越帮越忙,虞清屏退了众人,温温柔柔地抱着立冬,“是不是突然受了好大的委屈啊,这么可怜。”好像是学着记忆里母亲的姿势,轻抚着立冬的背脊。

    这副躯干是没有眼泪的,那么使眼睛酸涩的,身体里涌动的是什么。

    立冬突然想起来,旁人讲的笑话,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紧紧地保住了虞清,哽涩地说:“没事的,一定有办法的。”

    我怎么办,你怎么办。我用什么改变它。

    虞清毕竟不如她的母亲,可以完全的包容怀中的人儿,只是强压住好奇心,想着以后再问立冬。

    “立冬是最聪明的孩子,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

    虞清是最坚强的孩子,没有什么可以打败她。

    “你要当母亲了吗?讲话这样温声细语。”立冬想着快快振作,决定以言语戳破温馨的氛围。

    “我是以为你哪里磕碰了疼,学我母亲的样子来安慰你。你居然还打趣我。真是可恶啊!”虞清给她背上痛下重手,以谴责立冬。

章节目录

尔虞婳祎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弗我流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弗我流深并收藏尔虞婳祎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