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伪浓情碧壶锁捆裙臣，实堪伤玉势流红王孙。（十四）
皇上重整了市监，许多事情都要清算。过往的腌臜事情，还有不与皇上一条心的官员，都要一应清算了才是。
中秋家宴是大事情，可皇上此刻当真分身乏术。看着刑部呈上来的案卷，又是发愁如何惩治阎家。又不禁回想起昔日七皇女的事情。
曾经用阎家裁制了老七，现在，要惩治阎家，又不知该用谁。
天下归心，真是第一难事。
她在心里感叹，为何没有永远忠心的臣子，为何没有永远效忠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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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粉宫。竹木摇椅。
孙令姣将唐王珍藏的玛瑙象棋摊开，好生把玩，又拽着唐王好好下一盘棋。
唐王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孙令姣倒是难得的认真，没嬉皮笑脸，也没像以前一样故意输给唐王，她搓搓手，好像当真喜欢这副棋子，“如此忧心，倒不在棋盘上，可见殿下当真器重岑夫人。殿下莫要忧心，殿下必定女孙满堂、承欢膝下。”
衍望拿着折扇摊开，敲了敲孙令姣的头，“咒谁呢？！你才女孙满堂！”
孙令姣偷笑，“你不喜欢孩子，还为了岑夫人之事如此挂怀？”
衍望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重重叹气，“他受伤，我也不高兴啊。何况，这里头有一重又一重的算计，后府的恩罚，我也要看太后的皇上的意思，当这个皇女当得真没意思！”
孙令姣摆了摆棋子，“即便是皇上，也会为了江山安定，亲手打下宠爱的男人的孩子。人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便是锦衣玉食、享天下之养的皇上，也不能逃过。说起来，你若是要被定下封亲王，是要上皇宫内课的。到时候，你便会知道，当皇帝也有诸多无奈。”
衍望皱眉，“皇宫内课？”
孙令姣：“是啊，只有预备封亲王的人才会去上，左右算起来，要上一个月？这是文课，若你是预备好要上马，封亲王前还需要再在军营里面受训，这武课时间可就长了，短则半年，长则数年，直到你有资格亲自领兵挂帅才行。但，你如果想做像涂王那样以某一科见长的亲王，则不需要上武科的课。不过那样，只能最多当个一珠亲王。”
“还要那么久我才能成为亲王？天呐，那我要何时才能领兵啊！”
孙令姣被逗得笑了笑，“宁国的亲王和南丘国的大瓣蒜亲王可不一样。宁国的亲王固定只能有九位，这九还是算了皇帝在内的。亲王有弹劾皇帝的权力，自然不能随便发放。宁国建国时十分艰难，所以先帝才会定下这样的规矩，令宁国这唯一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家时代延绵。”
“你说得对，可我太想有兵权了。我想纵马踏平曾经所有折辱我的人，踏平人间不平路。”
孙令姣一只手摩挲着一枚棋子的纹路，一边笑道，“寿山郡王只是郡王就能领兵，管理军队。甚至，在当县王时就能在战场打仗。她有卓越的武功和军事才能。一早便被提拔了。据说此次，若是她的王夫生下女儿，就会颁赐封号给她，封号都拟好了，叫邺王。”
“怪不得，她在郡王当中威望甚高。”
“可她不可能当亲王。”
“为何？”
“她军功不如孝王和显王。而且，文化不通。战场上许多利弊分析上，也不如孝王和显王多了。你别看孝王暴虐，显王愚忠，可孝王威震西北不是靠嗜杀嗜虐的个性，显王得皇上器重封赏，也不是纯靠贤孝忠诚。她二人，当年是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打下来的王爵。用兵之神，寿山远不及。”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未曾亲眼所见。”
孙令姣举了举手里的那枚摩挲已久的棋子，是个「相」字。
“瞧。好帅需要良相辅佐。有传闻，每一位出彩的帝王、王姑都需要身边有贤明的相来辅佐。先帝有慕相。当今圣上有阎磬、萧常可、谭将军。像禾王、涂王身边亦有明事理的管家辅佐提点。”
衍望笑了笑，“哦？孙妗这是自比良相了？”
“非也。小臣我，是要给娘娘讲一讲七皇女。七皇女的裁撤，表面上是因为贪腐，但内里的真实原因，却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原因是一定的，世上没有永远清醒贤明的君主，所以紫微帝星也需要左辅右弼，需要天魁天钺。身边的人的进言是极为重要的。似唐太宗需要魏征与长孙皇后。而唐太宗也需要兼听则明，广开言路，如此才有盛世。而七皇女的大管家，性格弱，不能极力劝诫七皇女，七皇女本就是主见极强的人，独断专行，在最紧要的时候，管家也没能劝诫住她。而她，也没能去明白地择选一位敢于劝诫的管家。更不愿意招纳谋士。这样，无异于给自己构建了一个死局。寿山郡王则更是，她的关键李如茵只懂得吹捧她，而她也是只喜欢吹捧自己的人。所以，寿山不可能成为亲王。”
“你要对我说什么？”
“殿下觉得岑夫人在两股势力之中受了委屈。诚然，韩夫人是皇上想布局的眼线，韩家与徐家的公子入府是皇上想拉拢施恩。可皇上如果真的想培养一个人做亲王，势必也会许给她良相贤夫。岑仙大人在朝中并无什么势力。岑夫人也不能像秦夫人一样保护您。”
“皇姐，要送我这个贤夫？所以皇姐没有着急把沈公子送给我，是因为她一眼看出，沈公子不是贤夫的料？”
“皇帝把高丽国的贡品，给了寿山，是为何？是因为没有打算让她当亲王。她不是那块料。萧祁瑞秉性高傲，也不懂朝政。所以，殿下不必为了岑夫人过度伤心，看似他不如那两位夫人有背景，实则，他是最受了皇上器重的一个。”
衍望又想起时毫病恹恹的样子，心里悲戚，“我与时毫有什么不同，因为器重，反而受了诸多磨难。”
“殿下受阎家针对，不过是殿下秉性聪慧，未来可期。若是没有进位可能的王姑，阎家何以如此视您为眼中钉。”
“这么说，阎岱姬，也很想封王？”
“殿下，从前，您的教书师父是傅师傅。不知您可还记得否？傅师傅最后辞官，不是因为年迈。以傅师傅的才学，他才最适合做您的良相。可最终，因为他是个男人，先帝当时用了许多种方法，辞去了所有的男臣子。傅师傅也在其中，被驱逐。”
“若是傅师傅在···”
“可若是傅师傅在，谁能保证，他不会给您灌输男尊思想呢？”
“呵，也对。”
“殿下，与皇上的政策站在一队，最为重要，也是最能获得未来的保命符。”
衍望略略思索，“是因为卫家站队正确，所以卫家的三位公子留下了？”
“您的未来王夫，卫凛冽，原名为萧凛冽。他的父亲是萧家人，母亲姓卫。当年他全家为了在战乱中保命，投靠了宁国。萧姓是皇族姓氏，遵从母姓氏宁国国俗。卫母在那个关键的时刻，知晓了先帝心中的顾虑，主动表明，愿意让孩子们放弃皇姓尊荣，遵从母姓。”
衍望不禁大笑，“好，如此识时务。果真，福荫后代。”
“还有一桩巧事。卫家大公子打赢的高丽国，不只是进献了几位美人君来。高丽国的李氏王朝实则内部纷争不断。皇帝派人出手，扶持了其中一股势力。”
“莫非是高丽国的一位公主？”
“没错！高丽国其实有许多位公主，可最小的那位公主十分与众不同，人称李小妹。她早年间就掌握朝廷的话语权，这一次更是趁着高丽国内忧外患之时，趁机夺权。这一次中秋，她亲自送美人君来，更是来宁国接受皇恩，被封作新一任的高丽王。”
皇上重整了市监，许多事情都要清算。过往的腌臜事情，还有不与皇上一条心的官员，都要一应清算了才是。
中秋家宴是大事情，可皇上此刻当真分身乏术。看着刑部呈上来的案卷，又是发愁如何惩治阎家。又不禁回想起昔日七皇女的事情。
曾经用阎家裁制了老七，现在，要惩治阎家，又不知该用谁。
天下归心，真是第一难事。
她在心里感叹，为何没有永远忠心的臣子，为何没有永远效忠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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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粉宫。竹木摇椅。
孙令姣将唐王珍藏的玛瑙象棋摊开，好生把玩，又拽着唐王好好下一盘棋。
唐王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孙令姣倒是难得的认真，没嬉皮笑脸，也没像以前一样故意输给唐王，她搓搓手，好像当真喜欢这副棋子，“如此忧心，倒不在棋盘上，可见殿下当真器重岑夫人。殿下莫要忧心，殿下必定女孙满堂、承欢膝下。”
衍望拿着折扇摊开，敲了敲孙令姣的头，“咒谁呢？！你才女孙满堂！”
孙令姣偷笑，“你不喜欢孩子，还为了岑夫人之事如此挂怀？”
衍望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重重叹气，“他受伤，我也不高兴啊。何况，这里头有一重又一重的算计，后府的恩罚，我也要看太后的皇上的意思，当这个皇女当得真没意思！”
孙令姣摆了摆棋子，“即便是皇上，也会为了江山安定，亲手打下宠爱的男人的孩子。人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便是锦衣玉食、享天下之养的皇上，也不能逃过。说起来，你若是要被定下封亲王，是要上皇宫内课的。到时候，你便会知道，当皇帝也有诸多无奈。”
衍望皱眉，“皇宫内课？”
孙令姣：“是啊，只有预备封亲王的人才会去上，左右算起来，要上一个月？这是文课，若你是预备好要上马，封亲王前还需要再在军营里面受训，这武课时间可就长了，短则半年，长则数年，直到你有资格亲自领兵挂帅才行。但，你如果想做像涂王那样以某一科见长的亲王，则不需要上武科的课。不过那样，只能最多当个一珠亲王。”
“还要那么久我才能成为亲王？天呐，那我要何时才能领兵啊！”
孙令姣被逗得笑了笑，“宁国的亲王和南丘国的大瓣蒜亲王可不一样。宁国的亲王固定只能有九位，这九还是算了皇帝在内的。亲王有弹劾皇帝的权力，自然不能随便发放。宁国建国时十分艰难，所以先帝才会定下这样的规矩，令宁国这唯一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家时代延绵。”
“你说得对，可我太想有兵权了。我想纵马踏平曾经所有折辱我的人，踏平人间不平路。”
孙令姣一只手摩挲着一枚棋子的纹路，一边笑道，“寿山郡王只是郡王就能领兵，管理军队。甚至，在当县王时就能在战场打仗。她有卓越的武功和军事才能。一早便被提拔了。据说此次，若是她的王夫生下女儿，就会颁赐封号给她，封号都拟好了，叫邺王。”
“怪不得，她在郡王当中威望甚高。”
“可她不可能当亲王。”
“为何？”
“她军功不如孝王和显王。而且，文化不通。战场上许多利弊分析上，也不如孝王和显王多了。你别看孝王暴虐，显王愚忠，可孝王威震西北不是靠嗜杀嗜虐的个性，显王得皇上器重封赏，也不是纯靠贤孝忠诚。她二人，当年是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打下来的王爵。用兵之神，寿山远不及。”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未曾亲眼所见。”
孙令姣举了举手里的那枚摩挲已久的棋子，是个「相」字。
“瞧。好帅需要良相辅佐。有传闻，每一位出彩的帝王、王姑都需要身边有贤明的相来辅佐。先帝有慕相。当今圣上有阎磬、萧常可、谭将军。像禾王、涂王身边亦有明事理的管家辅佐提点。”
衍望笑了笑，“哦？孙妗这是自比良相了？”
“非也。小臣我，是要给娘娘讲一讲七皇女。七皇女的裁撤，表面上是因为贪腐，但内里的真实原因，却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原因是一定的，世上没有永远清醒贤明的君主，所以紫微帝星也需要左辅右弼，需要天魁天钺。身边的人的进言是极为重要的。似唐太宗需要魏征与长孙皇后。而唐太宗也需要兼听则明，广开言路，如此才有盛世。而七皇女的大管家，性格弱，不能极力劝诫七皇女，七皇女本就是主见极强的人，独断专行，在最紧要的时候，管家也没能劝诫住她。而她，也没能去明白地择选一位敢于劝诫的管家。更不愿意招纳谋士。这样，无异于给自己构建了一个死局。寿山郡王则更是，她的关键李如茵只懂得吹捧她，而她也是只喜欢吹捧自己的人。所以，寿山不可能成为亲王。”
“你要对我说什么？”
“殿下觉得岑夫人在两股势力之中受了委屈。诚然，韩夫人是皇上想布局的眼线，韩家与徐家的公子入府是皇上想拉拢施恩。可皇上如果真的想培养一个人做亲王，势必也会许给她良相贤夫。岑仙大人在朝中并无什么势力。岑夫人也不能像秦夫人一样保护您。”
“皇姐，要送我这个贤夫？所以皇姐没有着急把沈公子送给我，是因为她一眼看出，沈公子不是贤夫的料？”
“皇帝把高丽国的贡品，给了寿山，是为何？是因为没有打算让她当亲王。她不是那块料。萧祁瑞秉性高傲，也不懂朝政。所以，殿下不必为了岑夫人过度伤心，看似他不如那两位夫人有背景，实则，他是最受了皇上器重的一个。”
衍望又想起时毫病恹恹的样子，心里悲戚，“我与时毫有什么不同，因为器重，反而受了诸多磨难。”
“殿下受阎家针对，不过是殿下秉性聪慧，未来可期。若是没有进位可能的王姑，阎家何以如此视您为眼中钉。”
“这么说，阎岱姬，也很想封王？”
“殿下，从前，您的教书师父是傅师傅。不知您可还记得否？傅师傅最后辞官，不是因为年迈。以傅师傅的才学，他才最适合做您的良相。可最终，因为他是个男人，先帝当时用了许多种方法，辞去了所有的男臣子。傅师傅也在其中，被驱逐。”
“若是傅师傅在···”
“可若是傅师傅在，谁能保证，他不会给您灌输男尊思想呢？”
“呵，也对。”
“殿下，与皇上的政策站在一队，最为重要，也是最能获得未来的保命符。”
衍望略略思索，“是因为卫家站队正确，所以卫家的三位公子留下了？”
“您的未来王夫，卫凛冽，原名为萧凛冽。他的父亲是萧家人，母亲姓卫。当年他全家为了在战乱中保命，投靠了宁国。萧姓是皇族姓氏，遵从母姓氏宁国国俗。卫母在那个关键的时刻，知晓了先帝心中的顾虑，主动表明，愿意让孩子们放弃皇姓尊荣，遵从母姓。”
衍望不禁大笑，“好，如此识时务。果真，福荫后代。”
“还有一桩巧事。卫家大公子打赢的高丽国，不只是进献了几位美人君来。高丽国的李氏王朝实则内部纷争不断。皇帝派人出手，扶持了其中一股势力。”
“莫非是高丽国的一位公主？”
“没错！高丽国其实有许多位公主，可最小的那位公主十分与众不同，人称李小妹。她早年间就掌握朝廷的话语权，这一次更是趁着高丽国内忧外患之时，趁机夺权。这一次中秋，她亲自送美人君来，更是来宁国接受皇恩，被封作新一任的高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