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当年曾闹过瘟疫,死了不少人,后来有个道士路过借口水喝,聊天说这里的瘟疫乃天灾,并非偶然,当时的村长问有没有办法解决,要不要做个法事,道长摇摇头,说‘天罚已过,不必担忧,但可以给村子换个名字,去去晦气’,村里的人都愿意,后来,这个村子就叫‘涢口村’。

    林岳清醒过来,恢复了意识,沈弘和梨玉也正式在林岳这里住下,梨玉换下身上的绸衣纱裙,在村里农妇家里买了几套没穿过的布衣,即便是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梨玉的天然姿色,反而多了一份恬静、安然的气质,见惯了梨玉容貌的沈弘都称赞梨玉容貌天成,让人百看不厌,梨玉回笑道“那我和沈师兄比,还是略输一成,每每旁人都是先注意到沈师兄,才注意到我呢,上次在罗成,沈师兄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惹了多少爱慕者,不仅如此,咱们陵光,我听说也有不少暗自喜欢沈师兄的”

    沈弘还未开口,林岳不满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一个病人,稍微体谅一下”

    梨玉脸绯红,说了句,我出去做饭了,就仓促跑出门。

    见梨玉害羞,沈弘欣然一笑,对林岳道“看到你贫嘴,我就放心了”

    “我哪有贫嘴,明明是你们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林岳撇嘴。其实,林岳心里是高兴的,他真希望能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白日里,梨玉负责烧火做饭、洗衣打扫,沈弘负责挑水劈材,或者去附近的山上劈点柴带回来,在村里换些水果、蔬菜,二人闲暇时,坐在林岳旁边陪他说话,梨玉虽在功力上和沈弘林岳相差,但见识和远见不输于他们,三人常常一开始是相谈甚欢,渐渐的林岳和梨玉就为了一两句话争论起来,梨玉本不是喜欢和人争辩之人,但她坚信师父说的一定是对的,所以,梨玉定要辩个输赢,最后都是沈弘无奈苦笑、两边相劝。

    又过了七八天,林岳身体刚稳定,便去说去景山看看有什么动静没,这一去,人就未回来,过了一夜,沈弘等不下去,他知道林岳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回来的,定然是有事发生,决定冒险去景山找林岳,临走前叮嘱梨玉,若是他也未回,千万不要离开这里,能躲几日,就躲几日。

    梨玉虽然不愿沈弘出去,但她知道于情于理沈弘都得去。站在门口看见沈弘离去的背影,十分不舍,直到看不见,才黯然回院子。沈弘对她的怜爱,是梨玉能坚持到现在的实质性支柱。

    盛夏的杂草长的十分的茂盛,沈弘带了一顶草帽走在田间,满腹心事,心中所忧之事何止一件,突然看见草上沾了点血,眉头紧锁,抬眼望去附近没有一个人,但远处有一小片草凌乱无章,明显曾经有过打斗,沈弘全神戒备的慢慢走过去,发现地上有一把剑,是林岳的佩剑!沈弘心下一沉,‘寒露’乃林岳师父所赐,断不会无缘无故丢掉,捡起剑和剑鞘,快步往前走了几步,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林岳”

    沈弘见林岳浑身是血,腿上有明显的剑伤,早已经干枯,全身冰凉,毫无气息,颤抖着探他的鼻息,万幸还有些微气,呼唤“林岳,你醒醒”

    林岳半睁眼了睁眼又昏了过去,沈弘急的五内俱焚,自己功力未复,根本无法施救,林岳身上还有外伤,如今,如今,只能带他回陵光,求师父救他。可梨玉……,现在不清楚陵光什么情况,她肯定不能回陵光的,这事不能告诉她,不然,她不会袖手旁观。

    沈弘背起林岳,找了个半人高的粗树枝撑着,一步步朝陵光走去,一路上沈弘愁肠百结,不知师父在不在陵光,还是先去景山分部找何师叔,何师叔本不在景山的,自掌门未回,柳师叔就调何师叔回景山来。

    沈弘走了一个时辰,林岳的胸口和他的背贴着,感受到林岳的胸前还有些温热,咬着牙没有休息,争取万分之一的时间。

    到了景山分部,沈弘只盼着能见到柳师叔或者何师叔,心中忐忑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沈弘”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沈弘的哀求,真的让他见到了何师叔,

    “真的是沈弘,太好了,你去哪里了,你师父都快急死了,我从未见他如此着急”何庆喜道,何庆虽不在陵光,但和张文是打小的关系。

    “我师父他可在陵光?”沈弘又怕又急

    “不在,你师父就在附近,你等等”何庆出门向天空放了一个信号,蔚蓝的天空中隐约见一朵彩花绽开。

    师父他就在附近,太好了,沈弘心里一喜,林岳有救了,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哪里还有脸见师父,刚刚提起的喜悦之情又随之被一盆冰水浇熄。难道没有林岳受伤,自己就真的能和梨玉躲一辈了?

    “沈弘,这是谁?”何庆进来后,见沈弘扶着一人

    “我一个朋友,受了重伤,”

    何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暗想,他和叶梨玉一起走了,怎么没看见叶梨玉,不过,待会儿掌门来了自然回问,自己又何必去问。

    就在沈弘自我纠结中,门帘突然被掀开,张文见了信号,立刻赶回来,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师父”沈弘见到师父,心中猛地一跳,立刻跪下磕头认错“弟子该死”

    “弘儿,你伤势如何?”张文系念沈弘十来日,哪里还有心思去追究他犯了什么错,一心只挂记他的安全,今天看到空中信号,喜忧参半。扶起沈弘,抓住沈弘的手,沈弘不由自主的往回一缩。

    张文一愣,立刻顺手使出清风追月这一招扣住沈弘手腕,探他内息,沈弘不敢再动。

    “你内伤无碍了吗?”张文又惊又喜,奇怪道

    “弟子内伤已无大碍,请师父放心”沈弘心中内疚更甚。

    沈弘抬起头,见师父身后的人,大吃一惊,不敢相信“掌门师叔?”

    “玉儿呢?”秦华环视一圈,并未见道梨玉,沈弘不是和梨玉一起出门的吗,他怎么把梨玉一个人丢下,独自跑回来。

    “回掌门师叔,梨玉在附近一个村子里,我们并不知掌门师叔回来,我回来是因为林岳,”沈弘跪下,“我和梨玉出了陵光是林岳收留了我们,我也是林岳救的,他昨日未回,我出来找他,发现林岳他受了重伤,求师叔救他”

    秦华微一点头,去看林岳的伤势,呼吸已经时断时续,随时可以断气,若非底子厚,早就死了,“安若,把他扶到屋里,我和你一起先帮他护住心脉,回陵光再做打算”,又侧头吩咐,“沈弘,你立刻去把玉儿带回来,这里交给我和你师父”

    “弟子遵命”

    “对了,把你师父的剑带上,以防万一”秦华见沈弘出门连剑都未带,江湖经验不够,张文把他保护的太好了。秦华不知,沈弘是把佩剑留给梨玉防身用。而梨玉的佩剑在陵光。

    “是”沈弘双手接过师父递来的剑,张文的佩剑名唤霜英,是秦华起的。表面意思是经霜的花朵,实则是意寓张文定能先苦后甜、苦尽甘来,他日剑术出类拔萃、名扬天下。

    近些年张文已经极少随身带剑,这剑还是让周全特意从陵光送到景山的,平日里都放在张文房中,沈弘以前好奇,不过不敢去碰,张文见状,从墙上拿下来给沈弘,沈弘抱着剑又兴奋又紧张。张文笑了笑,让他想玩时自己拿下来去练剑,不过用完,一定要归还原处。沈弘不敢随意拿下来,只在自己将每一套剑法练的特别好时,才偷偷的将取下来用师父的剑试一次。

    秦华和张文乃当世绝顶高手,又系出同门,两炷香时辰后,才勉强为林把气续上来,林岳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沈弘,而是陵光掌门秦华!

    “秦掌门?”林岳十分不确定

    “何人伤你至此?”秦华不解,按说以林岳的功力,不可能如此容易受这般伤,但他不知道,林岳为了救沈弘耗尽真气,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无法提气。

    “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用的是陵光的武功”林岳靠在床边慢慢说道,

    秦华点点头,刚刚他和张文合力为林岳续命之时,就发现,林岳所受掌力是陵光的玲珑银台掌,施掌者十分恶毒,分别伤了林岳的肺、肝、脾、肾,只留心脉未伤,想必是留他一口气,让他回去通风报信。若非自己和张文在,林岳撑不过明天早上。

    “你救了沈弘和玉儿,我必定将全力救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生,我已无憾,只还有一事想求秦掌门”林岳牢牢抓住秦华衣服

    “何事?”

    “沈弘他,沈弘他这几日心中不安,虽然他从来没有和我说,也没有和梨玉说,更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他将内疚一个人藏在了心中。他性子安静,不善辩解,总为别人着想,受了委屈也默默承受,我瞧着很不忍心。他无论犯了陵光的哪条门规,绝对不是有意的,求秦掌门千万不要怪罪于他。”

    秦华一怔,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张文听的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多谢秦掌门”林岳真的放下心来,早些年偶尔听到师兄和师父议事时,曾说秦华对陵光的管制十分严格,陵光上下无不唯命是从。像秦华这般一诺千金的人,承诺后就断然不可能反悔。

    “师父”门外传来梨玉的声音。

    是玉儿,秦华心头一松,立刻起身,往堂外走去。数年相处,怎可能轻易放手。

    “玉儿”

    梨玉扑到秦华怀里,哭起来,二人久别重逢,又各经生死考验,此番相见,连秦华都抑制不住感情,抱住梨玉,轻抚她已经及腰的秀发。

    沈弘已经见过秦华,没了刚才那番惊讶,但还是微微一顿,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掌门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师父,林岳他怎么样?”沈弘见师父在堂内,赶紧过去。

    “暂时护住了心脉,先回陵光再说,景山这里不方便。你师叔自回了景山十几日,连陵光都未入,只让你李师叔回去了,现下你和梨玉皆无恙,必须要赶紧回去了。”

    “沈…,”林岳一开口,就是一口血

    “你别说话”沈弘急道

    “咳咳咳,呵呵,之前是我急的要死,如今轮到你,你说咱们算不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要是死了……”

    林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弘打断“什么死不死的,有掌门师叔在你死不了,你坚持住,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林岳笑着点点头,无力的靠在沈弘胸前。

    一切都打点好,众人准备回陵光了,秦、叶二人坐在第一辆马车上,夏意驾车,张文师徒和林岳坐在第二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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