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回了陵光,对陵光的任何事物没有理会,一心给林岳调理伤势,陵光上下没有一件事敢出错,全都谨言慎行、小心翼翼。

    十二苑主已经大聚小聚无数回,心下惴惴、忐忑不安,

    “江苑主,你去求见掌门吧,我不敢去”

    “是啊,江苑主,你和掌门私教甚好”

    江又北很郁闷,他去有用吗,反正,江又北觉得自己北不去,秦华最后发火也轮不到他身上来。

    “魏轩,要不你去,”几人见江又北没同意,又转向魏轩。其实,魏轩和秦华不过尔尔,只是因着他那日力保沈弘,不看僧面看佛面。

    魏轩白了那几人一眼,“张文说掌门这几日忙的很,让我别去烦他。”

    “夏师妹,还是你去,掌门平日对你最照顾”这话不假,秦华见夏蓉命运坎坷,儿时丧母,少时丧父,无兄弟姐妹,更未有一个好夫家,半生孤苦无依,加之又属嫡传一脉的人,秦华多有爱护。

    “是啊,夏师妹,那天你也帮着梨玉说了不少话,”茶苑的苑主何景明继续劝说,这几日,他是如坐针毡。

    夏蓉也很为难。

    多次商议结果是,谁也不敢去。但众人皆是又急又怕,这几日被秦华晾着真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既怕见到掌门,又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秦华带林岳回陵光后,一边救治林岳,一边派人去罗成通知齐天。林岳暂时安置在文东阁的偏院,梨玉和沈弘都留在文东阁守着林岳。过了几日,林岳的伤势开始好转,沈弘才从文东阁回竹意轩。

    梨玉这几日照顾林岳也没有睡好觉,刚回惠心苑,躺下不到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声音,立刻警醒“什么事,进来说。”

    “小姐,刚刚听说沈公子在竹意轩门外跪着,我们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和小姐说的”木香和云香进来回话,

    什么,梨玉猛的坐起身来,看着木香和云香,“谁说的,为何?”

    “我们不知道,还是刚刚云香从悠然斋回来,听下人说的,云香不信,又偷偷去竹意轩门口看了看,沈公子果真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负罪感让梨玉难受至极,立刻下床,木香拿起旁边的青色纱裙伺候梨玉穿衣,云香则把梨玉披散的头发用簪子简单的固定起来。

    梨玉出了惠心苑就往竹意轩去,刚刚走了几步,又调头去文东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哪里都是这句话,在陵光也是至理名言。管教门下弟子在陵光即便是掌门也不会轻易插手,自己去了能有什么用,张师伯怎会听自己的求情。

    到了文东阁,发现外面站了几个人,江师伯,方师叔,夏师叔,薛师伯,魏师伯几个苑主。

    梨玉按规矩问安,双方都微微尴尬。

    “梨玉,麻烦你去帮我们通报一下,我们有事求见掌门”众苑主纠结了一下,还是魏轩开口。

    “那弟子进去问师父,请众位师叔伯耐心等一等”梨玉行礼告退。

    进了文东阁,秦华在和柳岩商量这大半年的事务,见梨玉过来,柔声道:“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么,怎么又过来了?”

    梨玉直接跪下,急道“弟子有急事求师父”

    秦华脸色微微一变。

    梨玉出去的时候,不仅仅刚刚的那几人,其他的苑主也来了,十二苑主不约而同的到齐。众苑主听秦华让他们进去皆是又怕又喜,终于能拜见掌门了,但又心里发虚,感觉脚都是软的。

    “掌门”众人规规矩矩行礼,不敢有一丝马虎。

    秦华微一点头,冷淡道“今日来这般整齐,何事?”秦华生的英俊,是英多于俊,今日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袍,更显得其英气逼人,令人心中生畏之感。而沈弘则是俊远大于英,偏淡泊恬静一些,则更像是一个满腹诗书的谦谦儒生。

    “我刚刚听说张文让沈弘跪在竹意轩门外,我们想来沈弘求个情”江又北硬着头皮向秦华陈述事实。

    “笑话”秦华冷笑一声,“你们要求情去竹意轩,来我这里干什么?难不成陵光处罚一个弟子,我还要一个个去过问,那我这掌门要不要活了?”顿了顿,环视一圈,又冷冷道,“张文管教他的人,关你们什么事?我看是你们这苑主都太闲了,没什么事情做,改明日,我给你们找些事做,就没功夫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众人皆不敢回话,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他们心中有愧。

    一阵尴尬的安静。

    “掌门,”魏轩本不想说话,但薛凯在后面轻轻踢了他一下,他只得帮薛凯一把。但紧急之下硬找了这个理由,他说完自己都听不下去。“沈弘家中位居尚书,又是嫡子,关起门来张师弟怎么管教,我们也不知,但这跪在门外,所有人都看得见,实在是没有什么面子,我怕他心中和张师弟有了隔阂,以后对咱们陵光也不好。”

    秦华指着他们怒道“有隔阂?你们第一天来陵光吗?纵然是皇子公主,进了咱们陵光,若犯了咱们陵光的门规,我也照样处罚。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这天下之事越不过一个理字!更何况,张文是沈弘的授业恩师,对他从小精心培育、疼爱有加,无论有错无错,张文想怎么管他,沈弘都要乖乖给我受着,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即便是沈弘的父母也没资格插手这人伦纲常、师道之理!”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师徒名分一旦定了,师父要怎么收拾徒弟,任何人都差不了手,这规矩天下皆知,做徒弟的即便没错,被师父骂了罚了,也正常,不会有人说做师父的不对。

    秦华很少这样疾言厉色的训斥人,还是十二苑主。房间的空气几度凝固,众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卡在喉咙管那里砰砰直跳。

    梨玉急不过,刚要开口,被旁边的柳岩拦下,轻轻朝她摇摇头,让她别急,沈弘救梨玉于危难水火之中,掌门断不会不闻不问的。可梨玉怎么能不急,沈弘都是因为她,她不能不理啊,否则她良心何安。

    “掌门教训的是,咱们陵光规矩严明,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向来是陵光的原则和底线。当年郑祖师爷给先奉殿上的匾额提字为‘师道既尊,学风自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咱们弟子尊师重道,后来,彭祖师爷继承陵光后,谨尊师命,断不许门下弟子有忤逆、不孝者,曾多次训导门下弟子,若日后有不忠不孝者,因立刻废去武功,逐出陵光。咱们陵光数百年来,即便出过几个狡诈之辈,但他们于师道之上也是谨守本分的,这也是郑祖师在天之灵,以及各位祖师的教导之功。”方岗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秦华面色稍霁,方岗算说了句正经话。

    “张师弟要怎么管教他门下之人,我等无理插嘴,更无权干涉,今日我们来也知道自己不该来,刚刚掌门说的对,天下越不过一个理字,若无理,即便说遍天下,也是个笑话。沈弘心思纯良,也是张师弟教的好,那日先奉殿,若无沈弘,我等今日更无颜站在这里,只能自缚了去先奉殿请罪,还请掌门帮我们说句好话,让我们几个人如今有个台阶下。”

    柳岩暗想,方岗确实会说话,掌门本是极重规矩的,从咱们陵光的规矩入手向掌门求和,也算是讨了巧了。

    其实,那日方岗根本就不在,这般,也是为了掌门,为了陵光。

    “掌门师兄,”夏蓉上前一步,羞愧低头道“掌门师兄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四处寻找掌门下落,绝非对掌门存有二心。我们那日之事,也绝非我们所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掌门也定然是气我们的,不求掌门立刻原谅我们,只求掌门再相信我们一次,如何处罚我们都是我们罪有应得。”夏蓉抬起头,眼眶微红,“对于梨玉,我确实十分惭愧,掌门一直视我为亲妹,我却在掌门不在时没能照顾好梨玉,愧对掌门,实则有罪。”

    秦华微微动容,那日之事,确实不能全怪他们,夏蓉多次为梨玉直言,早就惹恼了几位长老。

    “师父,沈师兄是为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梨玉一开口,就哽咽了。

    “好了”秦华无奈叹口气,看了柳岩一眼,柳岩立刻会意,“掌门,我去让赵岩和余谋过来”

    秦华不否认。

    赵岩和余谋很快来了,柳岩在已经把事情和他们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你们去竹意轩一趟,和你张师叔说,几位苑主皆为沈弘求情,体谅他心思纯良,少不更事,若有过错,但还请从轻处罚,”秦华吩咐

    “情我帮你们说了,若是安若不同意,你们就自己去竹意轩。”

    众苑主皆唯唯称是。

章节目录

梨花如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小朵朵同学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朵朵同学并收藏梨花如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