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恪和姜萤萤还是分房睡,虽然平日里常常见面,一块吃饭,但总是隔上一段时日才会有一次房事,姜萤萤粗略地算了算,正好半个月一次,例行朝会般严谨。

    没到日子的时候,无论她怎样撒娇暗示,都会被拒绝,最多只能缠到他用手。一旦那股意乱情迷的劲头过去,姜萤萤就会生气,恨他一丝不苟,笑意融融,眼底却是清高淡漠,仿佛她和旁人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他掌心里的一颗棋子。

    都是他目下的一片尘埃。

    姜萤萤扒在殷恪背上,抬头看十五的圆月,她恨这个人如月亮般疏离,有幸得到光辉相照,无法拥入怀中。

    殷恪把姜萤萤带到他的房间,一关上房门,小醉鬼就开始发酒疯,踮脚亲他,扒他的外袍。

    “先洗漱。”他捏住她的下巴。

    “一起洗。”

    “不行。”

    姜萤萤扒着浴桶,秦夫人指来照顾殷恪的两个老嬷嬷给她搓背,她晕晕乎乎,一头乌发盘在脑后,歪了歪头,几缕发丝垂落在玉白的肩膀上。

    嬷嬷们开始不吝啬手劲儿,但姜夫人的皮肤一搓就红,柔软的布巾在她背上落下一片可怖的红印,看着便吓人。她却只是咬了咬唇,闷哼了一声当作呵斥,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跋扈。

    她半睁开眼睑,瞳色是一片活色生香的艳,精致挺翘的鼻尖下,菱唇开合,嗓音糯糯,说辛苦了。嬷嬷们这才知道,姜夫人何以这般深受宠爱,这样娇娇柔柔的美人,即便性子不好,养在家里,一定是赏心悦目的。

    姜萤萤裹上中衣,是殷恪的,质地有些硬,都怪她自己把嬷嬷从新房取来的她的衣裳揉成一团,塞进沐浴的水里。她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去,同样洗漱完了的殷恪正在案边看书。她过去坐在人怀里。

    殷恪任由她作乱,翻书的动作稳稳当当,当她想要伸手向下,会被捏着手阻止,姜萤萤没劲极了,靠在胸前,听他沉稳的心跳。良久,等殷恪看完这一章,写下些许心得,合上书本,姜萤萤快睡着了,被抱起来,放在床上。

    有人亲她,从背脊泛开指尖划过的痒。

    她意识模糊,像一张摊开的煎饼翻来覆去,瞥见殷恪身上平平整整的布料,那处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偷摸着伸手过去,被一把攥住,压回头顶,热意再次来袭。

    她睡过去一阵,在枕上醒来,酒意还没过去。殷恪依旧坐在案边看书,翻到下一篇,案上搁着玉片书签。若不是寝衣换过一件,她都疑心方才的事只是一场梦。

    “为何不让我摸你?”

    姜萤萤怨念很重,对那地方好奇,却从来没得逞看过,殷恪把她看了个遍,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那处污秽,免得脏了你的眼睛,”殷恪握笔的手定住,下一瞬继续提笔道:“若是不困,起来吃碗燕窝粥?瞧着你瘦了些。”

    姜萤萤慢慢出神,想起方才席上,林姐姐和二叔眉眼传情,那流动的默契,心与心的贴近,连外人也看得出来。二叔挤眉弄眼,说酒喝多了头痛,林姐姐面上一红,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叫他别说了。

    想起殷恪那无论何时都完美无缺的仪态,姜萤萤背过身去,不看见他,也想和说话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殷恪问要不要送她回新房,怕她在他的卧室睡不惯,姜萤萤展臂勾住他的脖子说:“回吧。”

    到了地方,她扯住他的袖子,“还想向夫君求一件事情。”

    殷恪将她的碎发勾回耳后,手指在脸颊上流连少许:“你说。”

    “接下来的几日,我想和爹娘一起去徽州。”

    “好啊,我派殷府的侍卫保护你们。”

    姜樵每年向陛下哭惨,说自己操劳过度,腰酸背痛,等陛下特许十几天的假期,便带着妻儿老小一并到大梁各地游玩。时间一般是春天,姜萤萤他们从小便很期待父亲放春假。

    今年准备去徽州,看烟雨水乡,观峰峦叠翠,因着姜家多了一位年轻女孩子,三嫂郑舒鸯,姜樵特地命姜耘采买了宽敞的马车和舒适的坐具,和姜逸一道商量了在哪几个城镇停留。姜萤萤在一边听着,孟夫人却点她说:“你已经成婚了,要你的夫家同意,才能和我们一道去。”姜萤萤很是不爽。

    出行那日,司马劭抱着包裹,说他向贵妃姨母和陛下求了恩典,可以和他们一道去玩。

    长途旅行总是既耗财力,又耗心神,第二日姜耘和郑舒鸯便因小事起了摩擦,三嫂逃到姜萤萤的马车里,哭着说姜耘真过分,竟然勾搭一个卖花的小姑娘,用一锭金子把她的花全买下来,她问了几句,还骂她多管闲事。姜萤萤边安慰她,边听她倾诉她是如何没有自信,她出身寒微,旁人都说攀上姜家是她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姜耘长相俊美,为人风趣幽默,向来招女孩子喜欢……

    姜萤萤听着真想打断,姜耘在她心里的形象,应当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看着三嫂哀戚痛苦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郑舒鸯抱住她的手臂:“萤萤我真羡慕你,活得舒心自在,没有半分烦恼,殷大人那般位高权重,却处处注意你的感受,事事以你为先,我真羡慕你。”

    那日姜樵和姜逸轮番对姜耘进行教育,孟夫人直接揪他耳朵,把他逮到姜萤萤马车旁边,要他向夫人道歉。

    姜耘凶了郑舒鸯,气过后本就后悔,这会儿顺着杆子爬下来,在马车外面好话说尽,十分肉麻的情话信手拈来,听得姜萤萤一阵恶心。“夫人,我真的对那个卖花女没意思,是她说相依为命的外祖母病重,我才给了她一锭金子的,她说要用自己抵债,我一下便拒绝了,夫人你就相信我吧,我这么爱你,整颗心只有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旁人呢!”

    郑舒鸯下马车前已经完全被哄好了,抱着姜萤萤眉开眼笑,却冷着嗓音,逼迫姜耘口头答应数条不平等条约。之后的几日,小两口黏糊的比以往更胜,吃饭时黏在一块,你喂我一勺,我喂你一口的,姜逸说,这叫“床头打架床尾和”。

    姜萤萤很是羡慕。

    借住在一户人家里,推开窗便是满眼翠绿,淙淙的小溪从房前流过,她没有多少赏景的心思,司马劭便成日和她待在一起,两颗脑袋一并靠在窗前,打赌窗外那只停驻许久的黄鹂,何时会飞走。

    “姐姐似乎不开心?”如果和殷恪成婚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玩,他就会很开心。

    姜萤萤不知道怎么说,把自己的感想告诉任何人大概都会被骂矫情,殷恪对她,好到不能再好了,是她不知足。

    “开心呀,怎么不开心呢。”她点点攀附窗沿的绿植。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殷恪现在深不可测,或许早已不是你当初喜欢的那个人,我看见了他和阿苏汶的书信,他指点阿苏汶如何搅乱北沧局势。”

    阿苏汶是北沧可汗乌格罕的哥哥,早已沦为阶下囚,为何在前年,乌格罕在大梁时突然纠结了数支势力发起叛乱,民间一直众说纷纭。姜萤萤早就有所怀疑,北沧内乱,乌格罕和二皇子谋划多年的通商计划戛然而止,对谁最有利,还不是殷恪。

    打压二皇子,请大皇子回京,制衡两位皇子背后的势力,被皇帝引为肱骨,一步步,铺好他的青云之路。

    司马劭冷笑:“你不是一直说他善良吗,为了治水孤身南下,舍生忘死,救了无数百姓,你看看他如今都做了什么,北沧内乱,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全赖他所赐。”

    回到盛京那日,已是满眼春天,马车在城门外慢下来,有人禀告:“殷大人请夫人移步殷府马车。”

    殷家的马车将姜萤萤带到城郊,殷恪在那儿等着,梅纹青锦宽袍,微风穿过他的袍袖,拂动墨发,扬起一身的风流韵致。他伸手将她扶下马车。

    姜萤萤从不知道京城附近还有这样的洞天福地,四周山谷青翠,一道瀑布从天际飞流而下,仅有一条马车通行的道路,便是万丈悬崖,堪称奇境。

    殷恪牵她的手慢慢向前走,瀑布的水珠溅到两人脸上,带来凉意,姜萤萤脚边便是悬崖,有些紧张,抱紧他的胳膊。

    再往前走了数十步,道路越发宽阔,瀑布和悬崖都消失,眼前竟是一片桃花源,漫山遍野的桃花,蝴蝶停驻在花蕊上,一阵清风吹过,蝴蝶纠缠飞舞,花浪层层叠叠,恍若仙境。殷恪低头亲她,不得不承认,每一次亲吻,他的吻技都会更成熟,有时姜萤萤觉得他在观察她的反应,单纯在取悦她。

    “怎么又瘦了?”殷恪握住她的脸,摩挲下颌,眸色依旧清亮,姜萤萤抱住他的腰:“因为想你呀。”

    长裙委地,他们碾碎了不少桃花瓣,姜萤萤辗转吟哦,不是殷府,她叫的毫无顾忌,殷恪在某一个节点失控了片刻,让她痛呼,瞬间被捂住嘴巴。然后他缓下动作,吻她的耳朵以示安抚,之后便是长久的温柔,似钝刀子轻轻剜着她的皮肤,带来泡温泉一样的舒服。他还是那个体贴的夫君。

    仿佛那瞬间的失控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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