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捉弄你!”方度着急辩解。

    “那你想问哪道题呢?”

    乔知看向方度的眼神十分笃定,他不写作业,还要逃课,就是为了报复她那天没有给正确联系方式的行为。

    好巧不巧地在她接吻的时候出现,无非就是想要给她难堪罢了,她不信他能问出什么题。

    方度拿着试卷,沉默了。

    他确实也不是想问哪道题,但也真的不是想为难她。

    他到底是想干什么,纯粹的使坏吗?

    那不就是真成了看她不顺眼?

    乔知回家了,留方度一个人愣在原地。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手贱去挡那个吻。

    温柔的风包裹着夜色穿过方度的胸膛,当时他看到那个男人想吻乔知的时候,本能地就挡了。就像第一次遇见时,塞进她怀中的衣服,夜半时分提醒她拉窗帘那样,没有为什么。

    但绝对不是捉弄啊。

    这件事一直憋在方度的心里,如梗在怀。他想解释的,但语言总是那么苍白,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所有的行为确实又指向了乔知的所想。

    *

    第二天大课间,冯晓琴挨个收数学作业,到赵朝那里时,对方又故技重施,颐指气使地对冯晓琴说:“别记我名字啊。”

    想起乔知说的“你需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可以”,冯晓琴鼓起勇气铁面无私了一回,一口拒绝赵朝,却惹来了对方的不快:“可真是乔知的好狗。”

    方度恰好从前门路过,听到赵朝的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吐槽道:“不写作业就算了,怎么还气急败坏地骂人呢?”

    方度和赵朝不熟,开学也是对方过来找他搭话的,昨天和他打了游戏后,就觉得这个人人品有问题,打游戏骂女生就算了,乔知来了之后也不分青红皂白给脸色,完全和见到年级主任的样子不一样,典型的欺软怕硬。

    赵朝不服,回击方度,“你也不写作业,有什么资格说我?”

    方度唇角一勾,不屑地说:“我有种不写作业,就有种让别人记我,你有种吗?”

    赵朝身高撑死一米七,在方度面前明显占下风。他之前多多少少听过眼前这位复读生的事迹,兄弟多,人缘好,还拿过舟市青少年跆拳道冠军,是上过报纸的人,不由心里有了畏惧,再多不服也都憋到了心里。

    方度双手插兜回到座位,抬眼看黑板上的课表。

    还真巧,是数学课。

    冯晓琴走了过来,先说了一声“谢谢”。

    方度看冯晓琴害羞的模样,不解地问:“谢什么。”

    冯晓琴看了一眼方度英俊的眉眼,他正好整以暇地转着课本,轻轻抛起又单手撑住,那条蜜色的胳膊泛着的青筋时而清晰时而隐约。

    她想起女生们私下都讨论方度,说他看着成熟,不像高中生,像大学生,大三大四的那种。

    另一个女生接,就是很适合当男朋友的那种,很man很有安全感。其余女生红着脸,又笑又闹,说了几句荤话。

    冯晓琴看着方度发呆,她以前没觉得他有多好,就是觉得大家花痴,但刚刚他为她出头,她又觉得,这个人还行。

    “看我干嘛?”方度淡淡地问冯晓琴。

    冯晓琴说,“哦,刚刚你替我解围,我谢谢你来着。”

    方度问:“那能不收我数学作业,不记我名字吗?”

    他想,乔知要是今天看到他还是不改往日的作风,肯定又觉得他是故意捉弄她的吧。

    冯晓琴坚定地摇头,又在方度旁边坐下,神秘兮兮地提醒,“我还是建议你好好补作业吧。昨天你们几个人逃课,本来应该班主任去联系家长的,但王老师不想管,把这件事推给了乔老师,其他老师也不管,只看热闹。乔老师昨天为了找你们,跑遍了舟市的大小网吧,你再不交作业,她以后可能不管你了。”

    “王春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推给乔知呢?”方度问。

    “他们都说乔老师太年轻,破格当高三数学老师是因为学校有背景,大家都瞧不上这种靠背景上位的人,所以都背后吐槽她。”

    说到这里,冯晓琴的心也软了下来,在和乔知相处的这两三天以来,她倒觉得乔知是个好老师,不为什么,就凭借她布置的数学作业不走量,只走质,让她在最少的时间内最大程度地看到自己的短板。

    “其实,我觉得乔老师教的挺好的,高三了,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一年。乔老师是高材生,能来教我们,对你自己对大家都好,你们也别为难她了。”

    方度听完冯晓琴的话挑眉,“你觉得我在为难她?”

    “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在乔老师收作业的时候带大家逃课?而且乔老师的妈妈生病了,她本来打算了解完大家不写作业的情况后,回家带妈妈去看病的,结果都耽误了。”

    方度问:“你怎么知道她昨天是带妈妈看病,不是做别的?”

    她明明是在和男朋友约会啊。不专业。

    “我妈是县医院的医生,她跟我说乔老师每周一都会带妈妈去复诊的。”

    上课铃响了,方度“哦”了一声,看着从窗外走进来的乔知,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也没什么笑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乔知每节课前都会例行提问最简单的数学公式,她拿着名次表,挑学习中等偏下的学生来回答,一共提问了三名同学,两名都不会。

    不是真的不会,是在跟老师作对。在赵朝的撺掇下,一些同学私底下商量好,要跟乔知反着来,直到让她受不了,主动回高一。

    乔知转身,把关键的解题步骤重新在黑板上写了一遍,板书时,头部被一根粉笔精准击中。

    讲台下面一阵骚动,同学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看受害人。乔知没回头,忽视身后的一切,忍住痛意继续在黑板上讲解自己的解题思路。

    与其在课堂上发火,让捣乱的同学看笑话,不如暂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子弹飞一会儿。

    果然,看到乔知没反应,砸粉笔的赵朝反而更来劲,他掰断粉笔,装腔作势拿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瞄准,打算狠狠抛出去。

    在最后的关键一秒,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方度突然懒懒地开口,“赵朝,你为什么要拿粉笔头砸老师?”

    赵朝吓得浑身一抖,藏起粉笔头,一边反驳说没有,一边拿着书本坐得端端正正,装作始终都在听讲一样。

    他以为蒙住了班上的摄像头,乔知就查不出来谁砸的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方度举起手机晃了晃,说:“我都拍下来了,还撒谎啊。”

    赵朝吃瘪,悄悄抬头,看讲台上的动向。

    班级里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在看这场对战如何收场。

    乔知看都没看赵朝一眼,转身让大家打开练习册,讲解常错的题目。

    沉默像一座威严的大山,让未知变得更为恐惧。一瞬间,同学们老实多了,很快跟着乔知的思路,沉浸到解题过程中。

    方度看乔知没反应,觉得有意思。这要放王春花,肯定当场发飙,放下课本走人了。

    他倒是有点佩服她的,能不动声色,能若无其事。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别人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她还能旁若无人,这样下去,赵朝还不是要蹬鼻子上脸了?

    她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能忍,但这样一闹自己倒是也静下心来听课了。

    方度第一次认真听乔知讲课,她声音不大,要带耳麦,否则坐在后排的他根本听不清楚。

    看着空白的练习册,又偶尔抬头看乔知熟练的解题背影,方度忍不住想起昨晚她对赵朝说的求学战绩。

    学习那么牛,干嘛回舟市这个小地方?

    下课了,乔知如往常一样布置作业,丝毫没提扔粉笔头的事情,赵朝有点耀武扬威,不知天高地厚了。

    方度正要从后门出去找张成,被赵朝带人挡住。

    他看着两个信誓旦旦的身影,觉得好笑。

    他还从来没被两个人围过,一般都得五个人以上啊。

    “有事儿,小屁孩儿?”方度直接挑衅,打架的主动权,怎么能交给比自己菜的人?

    赵朝的气势一下子被浇灭了一半,他装腔作势的恐吓方度,“我用粉笔头打乔知关你什么事?”

    方度微微低头,俯视赵朝,语气里带着点随意,“我正义感强,不行吗?”

    “方度,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我不许你点什么灯了?”

    “只许你欺负姓乔的,不许我欺负是吧?”

    方度站好,声调放大地,故意说给全班听,“我逃课没针对任何老师,谁要是觉得我在欺负老师,还要跟着我一起欺负,败坏我名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朝觑了一眼四周,问:“你什么意思?”

    方度冷笑了一声,说;“就是叫你别狗仗人势的意思。下次截我,至少多带几个,知道吗?”

    方度低低地看着赵朝,示意他让开。赵朝虽然窝火,但对面的人在使坏这方面确实挺有威望,不能轻易招惹,只能侧身让他过去。

    神奇的是,从那天之后,十班的同学在乔知课上老实多了。

    目睹了一切的冯晓琴更加对方度称赞有加,她想,一定得找个机会告诉乔知这件事,让她不要误会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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