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同他…,感觉还不错。

    而且还不用花钱,不亏。

    算清这笔糊涂账,她换上简单的装束,就吩咐夜柳与衔牙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只挑有用的拿。

    “钱全扔了,而今囊中羞涩。”方樱想起那件事,心口隐隐作痛,她无数遍安慰自己,至少扔钱的样子很潇洒:“只能买些干饼,给大家发下去吧。”

    “没事的,我们吃什么都是吃。”夜柳倒是很高兴:“不饿死就行了。”

    夜柳拿着饼分给众人,又去地室,给符青三人分了几个,仍然没好脸色:“赶紧收拾东西,晚上我们要撤,这些你们先凑合吃吧,路上别饿晕了。”而后关上门就走。

    程印岘望着那饼,迟迟咬不下去,他捏着鼻子咬了一口,五官拧在一起。

    “又干又没味,这怎么吃啊!”

    “阿兄,有的吃已经很好了。”程醒琪也咬一口,用力的嚼,又努力的咽:“你看,很好…咳…好吃的。”

    符青倒上茶分给二人:“如今咱们落难,人家肯收留是情分,若挑捡,便不成德行了,知道吗?”

    程印岘这才点点头,坚决道:“我吃!”

    屋里,方樱眉头微促,画了一张简图,夜柳与衔牙围在她左右。

    “这里路比较平,夜柳,你与程家三人天黑之前就下山进村,带着我们的行李一道去,若等天黑她们没功夫不好走,习啄已经去了,到时会接应你们。”

    “为啥是我呀?”夜柳不太乐意:“我可不想带着那三个拖油瓶,要不再多叫几个人一起。”

    “怎么带?”方樱瞧她:“村里明面上突然冒出那么多人不惹怀疑?习啄以前负责置办日用品,至少混出个脸熟,你们几个人过去找还能说是远房探亲……”

    “哎呀哎呀知道了!”夜柳拉个脸:“我去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方樱语重心长拍上她肩头:“你看,你是咱们山头上的精英,心胸肯定很宽阔,绝非常人能比。像你这么有出息的女人,怎么会跟她们计较。”

    “好吧。”夜柳脸色这才好点儿,向门外走去:“大当家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我很有出息,所以我不跟她们计较。”

    方樱又指指简图:“衔牙,等入夜咱们剩下的人从后山下去,后山有一条路可以绕开村子,不惊动村民,以防带来麻烦。”

    “姐姐。”衔牙疑问:“那阿忍呢?他又不会武功,怎么跟咱们走?”

    “他怎么不…”方樱忙噤声:“他也略有些拳脚,应该勉强能跟上我们。”

    “可他腿伤了,会拖累我们。”

    说话间,一只脚踏入门中。

    “我能跟上。”程长弦站在屋里:“方樱,我跟你一起。”

    衔牙警觉眯起眼。

    “你头发怎么梳起来了?”方樱注意到他今日用麻绳束起头发。

    “因为我头发湿了,我……”

    “因为阿忍哥哥一不心掉进冰泉里去了。”衔牙忙开口。

    “不是。”程长弦耿直指向衔牙:“是他故意把我推下去的。”

    “阿忍哥哥。”衔牙瞬间换上委屈腔调:“明明是你自己看错了,为什么要怪我?”

    “我没有看错,是你在我身后。”程长弦并不让步。

    “那冰泉原本就陡,我也许不小心碰到了你,你说是我故意,我真是有口难辨。”衔牙忙看向方樱,眼圈一红:“姐姐,我不知道阿忍哥哥为什么要说是我故意推他,我没事做,去推他干什么。”

    “额……”方樱为难看看两边:“是否其中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程长弦坚持道:“我没想计较什么,可他故意的就是故意的,难道要黑白颠倒吗?”

    “好。”衔牙抿唇:“既然你非说我是故意的,我还给你!”

    说罢,衔牙跑了出去,不多时,外头传来夜柳的大喊:“衔牙掉到山泉里去了!”

    方樱与程长弦闻声赶去,只见衔牙被几个人拉了上来,身上盖着条薄毯,瑟瑟发抖。

    “阿忍哥哥,这下你满意了吗,可否原谅我?”

    程长弦哪见过这架势,他愣了愣,只见方樱满脸担忧。

    “你有病啊。”她趴在衔牙身边,用毯子亲自擦着他脸上的冰水:“不嫌冷的。”

    程长弦心中酸楚无比。

    他没有想逼衔牙跳下去,他知道那水很冷。

    可衔牙怕冻冷,他就不怕吗?为何她只顾着替他擦。

    方樱扶起衔牙,嘴里念叨着:“你已经多大了,做事能不能成熟些?去跳水做什么呀?”

    她们从程长弦肩侧路过,衔牙回头,脸上的虚弱全然不见,冲程长弦挑衅一笑。

    程长弦拳头握起。

    “阿忍!”夜柳对他招着手:“过来帮忙。”

    她正拉着大力,大力死活不动,不肯屈服。

    “大当家真是神了,本来我都要自个儿拉车的,结果她带匹马回来,可这马一点儿也拉不动,你帮我一起。”

    板车上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程长弦压下火气上前,摸摸大力的头:“去吧。”

    大力这才动了腿,让夜柳将拉板车的绳套在它身上。

    “这车要拉去何处?”

    “你不知道吧,我们大当家在厚村是有房产的,不过那里年久失修不好住人,又有点偏,去了还得修一翻才能住。”

    程印岘跑出来,看见程长弦很高兴,但夜柳在旁,又不敢多表现。

    符青和程醒琪相继出来,程醒琪怀里抱着野猫,程印岘埋怨野猫太凶不给他抱,却给程醒琪抱。

    “夜柳姑娘,这只猫我能带走吗?”程醒琪小心翼翼问询。

    “不能。”夜柳撇嘴:“带着人已经很麻烦了,你还要带猫,等带回去我就给你炖了。”

    程醒琪失落垂眼,摸摸猫咪的头:“那我放掉。”

    她对小猫说起话:“黑将军,我们要在这儿分别了,谢谢你抓走我屋里的老鼠。”

    “还黑将军。”夜柳暗暗吐槽:“是猫都会抓老鼠,岂不都要谢一遍?”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带你走,希望你以后能快乐的生活。”程醒琪边说着,蹲在猫咪旁边,小脑袋一垂,瞧着楚楚可怜。

    而那野猫竟蹭起她的手,看样不愿离去。

    “你走呀。”程醒琪咬着唇,轻推它:“你跟着我的话会死掉的。”

    野猫直接躺到在她脚下,扒住她的鞋。

    眼见程醒琪要掉眼泪,夜柳将头一偏:“行了!让你带还不行吗?整的跟我要让你俩生离死别一样,实际你们才认识一天!”

    “那我带走,你会炖了它吗?”

    “不炖了。”夜柳把行李堆好:“哭哭唧唧的真烦人。”

    “谢谢夜柳姐姐。”程醒琪胡乱抹着小脸:“你看,我没有哭。”

    “谁要看啊。”夜柳不看她:“姐姐什么的…你不要乱叫!”

    车前,符青握着程长弦的手。

    “你的腿还没好,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昨日上药,已经消肿了,母亲先走,入夜我就过去。”

    “瞧着你脸色不好,二郎说你昨晚没在他房间睡,你去哪了?”

    程长弦一时被问住,又不好跟母亲明说。

    “昨日去别的空屋睡下了。”

    “要保重身子。”符青嘱咐他:“若你得空便和方樱姑娘道个谢,虽你二人有缘无分,见面难免尴尬,可有什么事你得帮衬着她,别叫她一人受累。”

    “孩儿知道。”程长弦没说他昨夜就谢过了,还搭了半条命进去。

    “我也想帮衬她,可总感觉她不需要我。”

    “大不了你做点简单的事,帮她烧个热水,学着洗些衣服总可以的。她每日忙的脚不离地,身边也没个丫鬟打理,你先帮衬着,总比干站着好。”

    程长弦沉思起来,点头。

    夜柳叫符青坐上板车,弄了点灰,往她脸上抹着:“从现在开始,不能叫别人知道你们的身份,也尽量少抬头,夫人暂时先叫青大娘吧。”

    “青大娘。”程印岘忍不住发笑:“母亲,你的名字好像话本里的路人。”

    他还没笑完,一把灰就乎在他脸上,夜柳给他起的名字更随意:“你叫小乙。”

    “那我叫什么?”程醒琪已经闭好眼睛等着被抹。夜柳走去,在她脸上划拉几下,转转眼睛:“你的话,就叫欧阳蝶蕊好了。”

    “不是,凭什么?!”程印岘嚷嚷起来,十分不服气:“凭啥她的名字有四个字,我只能叫小乙?甚至连小甲都不是。”

    “阿兄,你小点声,把猫都吓着了。”程醒琪抱紧小猫:“你说是不是呀,黑将军。”

    “我真服了。”程印岘往行李堆上一靠:“我的名字连猫都不如。”

    夜柳给方樱打过招呼,车下了山。

    洞屋前晚上不好用火,白天倒无妨。

    程长弦煮上一碗糖水,送去方樱的屋中,屋中没人,只有隔壁传来衔牙的声音。

    “姐姐,”衔牙靠在床头:“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你在长显河里游半个时辰都不带生病,那泉水有毒啊?”

    “咳。”一声清咳,方樱回头,见程长弦冷着一张脸,端着冒热气的碗站在门口。

    “姐姐。”这边,衔牙立马握起方樱的手背,将她的手放在额头上:“我脸好热,你摸,我是不是发烧了,你摸摸!”

    “没发烧。”方樱手在他额上停了会儿:“你没事。”

    “这是糖水。”另一边,程长弦已站在一旁:“你喝了吧。”

    “还挺勤快。”方樱去接碗,手又被衔牙拉去。

    “姐姐,我又变的好冷。”衔牙握着她不放:“你的手给我捂捂。”

    程长弦明显不悦,蹙眉:“你放进被中就不冷了。”他也去握方樱的手腕:“你拉着她干什么。”

    “阿忍哥哥不知道,小时候我冷,姐姐就给我捂手。”衔牙略有得意:“毕竟你跟我们也没认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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