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岁走到胡莫耑的身边,压低声音:“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没有。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就会支撑不住,七个画中魂魄共存,全部陨灭。要不然就等着天界发现这件事,降下天劫。”胡莫耑声音冰冷的就像是天条。

    夏岁:“可是……”

    凤鸾猛地起身:“夏岁姐,谢谢你,虽说大恩不言谢,可是我现在……真的……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凤鸾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夏岁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猜到了凤鸾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胡将军,我就烦劳您将我也带回冥……”

    “不行!”

    “不!”

    她的话被打断。

    几个人是画中魂,虽未入过轮回,但是也知道放弃神格堕入轮回意味着什么。

    李金第一个站出来道:“我入轮回。”

    李水早已幻化出了双腿,笑中带着泪:“其实……我脑海中的记忆并不多,但是我知道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是谁,或许就是因为从前的魂魄太爱了,刻在了骨血里面,所以,怎么能叫我爱的人受伤。”

    几乎所有的人都提出了自己要轮回。

    最后只剩下了李木,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茶几上面拿了一块水果,丢到嘴巴里面站起来:“我猜我是原来魂魄里面的那一缕恶的,在他提出可以留下一魄的时候,我希望那个人是我。但是,就像那条鱼说得,我可能辨不清楚太多善恶,但是我知道爱的人是谁,而且我愿意为此放弃自私的自己。所以,不如就施行,我们七个都跟着回冥界,入轮回……凤鸾,也就彻底安全了。”

    凤鸾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不……我不能一次一次地看着你在我面前消失。李起,你怎么会这么狠?”

    夏岁也跟着掉眼泪。

    应该,那个爱她如生命,即便碎了魂魄依然用每一片碎落的自己爱她的男人叫做李起。

    胡莫耑见夏岁鼻尖都哭红了,冷着的脸终于有所触动。

    “如果你们选第三个方案,我可以做主,令你们投生同一朵花,一瓣一颜色。凋落后,化一魂魄再如地府,之后的事……看你们的造化。”

    凤鸾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相当于帮着她再聚了李起的魂魄。

    “胡将军……今日之恩,凤鸾永生难报!”说着,凤鸾双膝跪地,虔诚一拜,“只是这样,怕将军也会承了因果。”

    胡莫耑不着痕迹地瞥了夏岁一眼:“因果来了,躲不掉。不要诸多废话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会有冥军来带人。”

    凤鸾的泪水落在地板上,心情复杂地犹如海川山峦,缓缓抬起头的时候胡莫耑已经带着夏岁消失。

    她缓缓起身,转头,身后的人都在朝她笑。

    ·

    天台上冷风习习。

    傍晚的朝霞火焰一般铺满了西边的天,层层堆积的白云染了彩色,却依旧有不变的心。

    夏岁问胡莫耑:“他们……这就算是团圆了吧?”

    胡莫耑望着远处:“你觉得呢?”

    夏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算吧,就是不知道等李起再回来的时候,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经历过这么多刻骨铭心。”

    胡莫耑侧目看着她。

    夏岁算不得绝世美女,但是清秀淡然的脸有一种叫人百看不厌的本事,落日余晖下,她的侧脸被勾勒的柔和又纯净。

    胡莫耑的唇突然印在夏岁的脸上。

    只是轻轻的,短暂的。

    夏岁却觉得心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喷洒在脸上的呼吸令她的身体轻微的颤栗。

    一直到天边的那只鸟振翅飞归……

    夏岁才用力推在胡莫耑身上,自己猛退了两步“你做什么!”

    胡莫耑深邃入浩瀚星海的眼睛里面是看不出的感情,像是掩藏在地表之下的岩浆。

    “或许,只有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夏岁只当他是在说凤鸾的事情,而自己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唐突的一吻上面。

    “刚才的事……我就当是你发了疯,不同你计较,但是你以后都不准!我走了,你……别跟着来。”夏岁边说朝着下楼的铁门走去。

    胡莫耑看着她……

    夏岁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都腾空而起,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面前的人。

    胡莫耑的整个人悬在半空,距地面足有十几米,夏岁则是狼狈地挂在他的身上,为了保持自己不掉下去只能牢牢抱住他。

    “胡莫耑!你疯了!快放我下去!”夏岁拼了命地挣扎。

    胡莫耑:“再动,就别怪我放手。”

    夏岁气恼地张嘴便咬,她发了狠,死死咬住对方的肩膀,直到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光了,放开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胡莫耑定定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夏岁无言以对。

    胡莫耑:“我一直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出现。”

    夏岁根本听不懂:“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快点把我放下去!”

    胡莫耑:“既来之则安之,算我倒霉。”

    夏岁还是没有明白他这话的前因后果,但是听出了“倒霉”两个字的内涵之意。

    “胡莫耑,我再说最后一次,现在就……”

    “你看。”胡莫对她抬抬下巴。

    夏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夕阳已经垂下大半的天边,有七道银白色的亮光划过……

    夏岁:“这是……李起么?”

    胡莫耑:“是地府的人将他们带走了。”

    ·

    三天后。

    夏岁再开直播的时候。

    直播间里面烟花不断,凤鸾把这些年的积蓄差不多都刷出来了。她本是要兑现诺言,给夏岁画一幢别墅的,夏岁说什么也不肯,她只好都兑换成了烟花。

    直播间公屏上大家也都在讨论凤鸾的事情。

    虽然大家伙对事情并不全然了解,但是都知道了凤鸾七个男友为假,深情为真。

    还有一些观众已经成了夏岁的铁杆粉丝,一个劲地夸赞主播厉害,甚至还有几十个人热心地加入了粉丝团。

    上面显示的是粉丝团每个月消耗一颗水晶,而主播拿到水晶以后就可以解锁更多功能。

    叮咚!

    太上老君打赏:真言真语丸一颗后附使用说明

    叮咚!

    笔小六打赏凤羽两根后附使用说明

    叮咚!

    匿名打赏蟠桃一个

    叮咚!

    匿名打赏护身甲一套后附使用说明

    一场直播下来,夏岁收获满满,几乎一整年的花销都不用愁了。

    中午吃了一点饭,下午再开播的时候,夏岁选择了普通场。

    可能是因为最近播得比较少,直播间的人气有所下滑。

    夏岁等了快半个小时,才有第一个求助电话。

    是个还在上中学的小姑娘,因为早恋分手痛苦万分,在夏岁一番姐姐般的温柔劝导和鼓励下,从阴霾情绪走出来,决定先以考取一所出色的高中为目标。

    第二个连麦是个声音有些沙哑的女人,像是哭过了的。

    “女士你好,请你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好吗?”

    “好,只是……我现在有些混乱,大家见谅。”

    但事实上,女人的思路很清晰,她的故事说到一半的时候直播间已经义愤填膺。

    “我今年37岁,我先生比我大2岁,我们结婚的时候一无所有,十多年来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他能在现在的公司有这么高的职位,还是因为当年我叔叔的帮忙。

    我们有两个孩子,大的10岁是个女孩,在上小学。小的只有4岁,刚刚送到幼儿园。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平平淡淡,但是我始终觉得他是一个还算踏实的人,所以一直都十分信任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经营家庭上面。”

    夏岁问:“您现在有工作么?”

    女人说:“我有的,在一家私企做行政,薪水不高,但是能够勉强维持我和女儿的生活。”

    “您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一年前因为房子的事情他提出想要假离婚,我最初没有同意,后来他几次三番的提起,我一时糊涂也就答应了。想着不过是假的,过不了多久还可以恢复。可是没想到,离了以后才发现,他早已经把房产、车子都转移到了他父亲的名下,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知道,我也咨询了律师,告他的话我没有什么胜算。

    现在已经回到了娘家,但是母亲年龄已经很高了,我没有敢告诉她全部实情,只说我们闹了别扭。”

    夏岁皱着眉:“那孩子呢?”

    “孩子大女儿在我这里,小的本来也在我这边,但是前两天他的爷爷奶奶去幼儿园抱走了。现在……他们家是想要拿走我儿子的抚养权,而且并不想支付我和女儿的生活费。我已经准备起诉了,可是我现在连支付律师费用的钱都是朋友借的。”

    [这事难办。]

    [当初你就不应该离婚,弄巧成拙]

    [这男人也太恶心了]

    [太好骗了吧?能不能长点心眼!]

    夏岁瞥见公屏上面大家的评论,知道这些人说得都对,但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并不解决任何问题。

    “女士……那您今天来到直播间,是想问我一些什么呢?”

    女人短暂的沉默。

    夏岁斟酌了一下:“其实……您是想有个人倾听和理解您吧?”

    女人抽噎:“对不起……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夏岁安慰:“没有,这里是情感直播间,大家都愿意倾听,愿意给你鼓励。”

    (31)

    夜里,夏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年年在一边睡得很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吮着手指一脸幸福。

    夏岁实在是睡不着,用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随意地看了看其他的主播,又进到自己的后台。

    打开《生死之簿》,翻看咨询女人的信息。女人姓秦,她的丈夫叫王月展,是某500强企业的分公司市场部经理。按秦女士说的,在假离婚之前他还算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事实上,早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不少的风流韵事了,只是非常善于隐藏。他借着老婆的叔叔一路上位,秦女士的叔叔两年前去世,他就已经萌生了要甩掉这个家的想法。

    越想越气!

    突然,夏岁的目光停留在待领取实物的一栏。

    最上面的“真言真语丸”吸引了她的目光。

    点开后面的介绍:

    真言真语丸乃是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三位真火加珍贵药材炼制而成,人服下以后,心口合一,不说则罢,开口必是内心最为真实之言语。

    漆黑的屋子,手机屏幕的光线照着夏岁诡异的笑脸……

    ·

    第二天,夏岁起了一个大早。

    来到青阳路902号,博物馆的门还没有开,夏岁在不远处的小包子铺吃了早点,再回来时正好赶上程凡来上班。

    见到夏岁,程凡很热情:“夏小姐,怎么这么早过来?”

    夏岁晃了晃手机:“我来取东西。”

    程凡打开博物院的门:“您先进。”

    大概是因为刚刚开门的关系,夏岁一踏进这博物馆,便感觉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搓搓肩膀。

    程凡可能是当夏岁也是通灵之人,毫不避讳道:“这地方夜里进的鬼多,但是都很懂事,太阳一出来就躲到角落了,所以开始会有点冷……哎,夏小姐你抖什么?”

    夏岁本来是只想取“真言真语丸”的,但是为了避免少来这座“鬼屋”,一口气把剩下的几样东西都提了出来。

    然后坐公交回到家。

    正好赶上年年起床,帮她把牛奶准备好,才把包裹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拆开。

    第一个就是真言真语丸,用一个小木盒子装着,大小和戒指的首饰盒差不多,夏岁生怕里面装着一个巨大的中药丸子,那可就不好办了。打开以后……果然是一个颗状似六味地黄丸的灰褐色药丸。

    夏岁顿时对接下来的运作失去了信心。

    再将剩下的几样东西打开。

    凤鸾送的两根凤尾,说明上介绍可以点化死物开智,比如叫一颗石头说话。

    一颗蟠桃,上面还贴着水果店常用的标签,上书“正宗800年蟠桃”,夏岁严重怀疑它的真实性,准备塞到冰箱里面保存。

    最后一个同样是匿名人打赏的一件护身甲。其实就是一件银色的,薄如蝉翼的小马甲,夏岁拎起来左看右看都觉得特别像夏天时候的防晒服。

    “姐姐,这个好漂亮!穿上给年年看一看好不好?”

    夏岁只好穿上试试,奇怪的是衣服刚刚穿好,她边系扣子的时候,衣服竟然凭空消失了,除了隔着衣服感觉到一阵温暖和熨帖以外,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哇……姐姐,这个不会是传说中的霓裳护身甲吧?”

    夏岁没听过:“什么?”

    年年跑到夏岁身边左摸摸右摸摸:“真的不见了哎。霓裳护身甲传闻这世上只有两件,一件在当年冥界叛乱的决战中帮冥界叛军的首领挡了一劫消失于世。还有一件始终下落不明,看来就是这件了。姐姐,这真是太好啦,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怕啦!我听说这件衣服,就连天劫也能挡呢!”

    夏岁眉头却皱了起来。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什么人送给她的?可是现在想脱都脱不下来了。

    夏岁问:“年年,你知不知道这衣服怎么脱下来?”

    年年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知道。姐姐你干嘛要脱下来,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却得不到呢。”

    夏岁只能暂时接受这件事情,想着以后找机会弄明白。

    夏岁叮嘱年年:“衣服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

    年年乖巧:“嗯嗯,年年保密!”

    ·

    魏迟今天新接了一个案子。

    特事处的小潘一大早就头破血流地和他视频,说昨天晚上他们捉了一晚上的宅鬼。结果那东西本事大得很,满屋子丢东西,几个同事都被砸伤了。

    魏迟这几天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这会还在回笼觉,听说宅鬼这种小事不想接手。

    “下个力道大点的符不就行了。不说了,我睡了……”

    “别介,魏哥!我们下了,雷符劈了半宿,人家愣是没咋地。要不然我也不会打扰你不是。”

    魏迟睁开眼睛,眸中的睡意全无。

    “宅鬼里面还有这种狠角色?”

    魏迟压低声音:“是啊,本来宅鬼这种事还用不着咱们特事处出手,但是这次闹鬼的是咱们副局的老领导。所以我就带着兄弟们跑了一趟,本来想着就是个小宅鬼,结果吃了大亏。”

    魏迟起身穿衣服:“行了,我现在过去。”

    “好勒,等你魏哥!”

    魏迟换了衣服,抓了片面包叼在嘴里面就往出走。

    出电梯,正好就撞见夏岁丢垃圾从外面回来。

    自从李火离开,两个人已经几天没有碰面了。

    “有工作?”夏岁见他嘴里叼着面包,猜到又有什么紧急的事了。

    魏迟点头:“小潘应付不来,我去看看。”

    夏岁:“那不打扰你,快去吧。”

    “……好。”魏迟犹豫了一下,“那个……”

    夏岁眨眨眼睛:“怎么了?”

    魏迟:“那个叫胡莫耑的人,你们两个……”

    夏岁知道他是误会了:“我们两个没什么,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魏迟紧绷的眉头陡然舒展开了:“那就成,等会我回来去你家蹭饭,上次你炖的牛骨头不错!”

    夏岁满脸拒绝,奈何人已经跑远了。

    一扭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胡莫风,吓人不说还用一种谴责和哀怨地目光盯着她。

    “莫……莫风,你怎么在这?”

    “夏岁姐,你这样不好吧。”

    夏岁:“???”

    胡莫风:“你怎么能说和我哥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呢?你这是要始乱终弃么?你做情感主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对待感情要坚贞,才会有好的结果。你怎么能背叛我哥,他虽然有的时候冷酷不懂风情,但是……”

    夏岁打断他:“等等!我和你哥,我什么时候,我怎么……”夏岁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胡莫风颇为委屈:“我哥在家躺了几天了,不见你去看,以为你忙,不想你竟然要给别的男人炖牛骨头。那啥,你炖的牛骨头特别好吃么?”

    夏岁:“……好……好吃。你刚才说你哥在家躺了几天是什么意思?”

    胡莫风严肃起来:“夏岁姐,七魂归一是逆天之举,要承因果的。我哥……”

    “他怎么了?”

    胡莫风没有直接回答:“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夏岁面露担忧:“好,我随你去。”

    ·

    再一次来到胡家。

    夏岁一下车门就看到大门处站着的两个守卫瞳孔竖着,见到他们才恢复正常。

    管家出来迎接他们。

    进了别墅。

    胡莫风指着二楼说:“我爸妈这阵子都不在家,我哥就在二楼,我带你过去吧。”

    夏岁人都到了,却不知为何,有一点退怯之心。

    “夏岁姐?”

    “啊?好……”

    上了二楼。

    胡莫耑的房间夏岁曾经去过一次,那时候后胡莫耑还警告她不要插手胡家的事情。

    胡莫风没有敲门,直接打开了房门,但是自己没有进去,而是对着夏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岁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胡莫耑果然躺在床上,竟然还穿了睡衣,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睡得还算安稳。

    夏岁一步一步走过去,为了避免发出声音惊扰病人,她几乎是只用脚尖粘地。

    停在距离床只有一尺的距离,夏岁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叫醒他?打扰病人休息。

    不叫他?难道就一直站在这里看?

    想向胡莫风求助,那家伙在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就在夏岁犹豫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有一瞬间那双眼睛里面是充满杀意的,在看清是夏岁后瞬间变成了三分困惑七分笑意。

    夏岁搓手指:“那个,是莫风叫我进来的。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胡莫耑的困惑又多了一分:“什么?”

    夏岁叹气:“我不知道你帮凤鸾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要是知道……总之这件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胡莫耑眼睛眨了两下,又黑又长的睫毛遮住了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咳咳……”

    夏岁忙问:“需要喝水么?”

    胡莫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空着的水杯。

    夏岁乖乖拿了杯子出门,正好撞见管家成风,接了温水回来,胡莫耑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夏岁觉有有一丝丝诡异,又觉得不要小人之心,殷勤地把水递上去:“试了温度,现在喝正好。”

    胡莫耑托在手上,只抿了一点。

    看在夏岁眼里是病情严重,不进水米的虚弱。

    “对了!夏岁突然想起什么,拿过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桃子。”

    (32)

    原来在出发之前,夏岁回去取东西,嘱咐年年不要乱跑,顺便拿了蟠桃。

    蟠桃后面的介绍有写,可以根治一般性的人间疾病,帮助神仙恢复灵力。虽然不知道胡莫耑承受因果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但是吃了蟠桃总会好一些吧。

    “桃子?”胡莫耑认出,这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面最小颗的那种。平日里送到他办公室的不知比这个大了几倍。

    夏岁献宝一样:“这是蟠桃,可以恢复灵力,你吃了吧。”

    胡莫耑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不忍心拒绝:“不洗一下么?”

    于是夏岁又跑到水池边将桃子洗得干干净净。

    “吃吧!”

    胡莫耑抬抬手里面的杯子,示意他行动不便。

    夏岁:“你不会是想我喂你吧?”

    胡莫耑笑笑:“那倒不必,只是不知道这桃子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夏岁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拿不准,毕竟常言道虚不受补,不要自己一片好心最后倒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

    胡莫耑:“你先吃一口,试试。”

    敢情是让她试毒!

    夏岁忍住心中的怒火,安慰自己毕竟是病人,又是因为帮了自己的忙才搞成这样。

    “好,我就帮你试一下。”夏岁拿起桃子咬了一口。

    一股桃子极致的清香在舌尖炸开,一直蔓延……唇齿留香。同时整个人好想瞬间精神了几倍。

    当真神奇!

    夏岁从仙桃的美味中回过神,见胡莫耑在端详她沉醉的模样,有点不好意思:“这下可以吃了,给你。”

    胡莫耑接过桃子,就着她咬的位置咬下更大一点的桃肉:“不错。”

    夏岁猛地脸上一红,目光急速转向别处。

    等胡莫耑吧桃子吃完,夏岁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义务了,准备告辞离去。

    胡莫耑却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我想喝粥。”

    夏岁第一时间想到帮他去叫厨子:“我帮你叫人。”

    胡莫耑:“吃你做的。”

    夏岁震惊于这种大言不惭:“……”

    胡莫耑:“你不是来报恩的?”

    夏岁咬咬牙。摔了他的房门,卷起袖子下了一楼。

    管家引着她进了厨房。

    胡家的厨房不小,正在忙前忙后的后厨人员有三四个,可能是因为没有外人的缘故,都只幻化了一半的人形。

    夏岁最初只是想做最简单的白粥。

    但是在狸猫大厨的指导下,一小锅秘制鲜虾粥很快出炉了。

    夏岁这会已经忘了自己是被差使的劳工,只想着验收成果,端着鲜虾粥上了二楼,进到胡莫耑的房间的时候,胡莫耑正好挂断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旌诺很是奇怪,说好的今天要去军中练兵,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粥好了,尝尝怎么样。”夏岁虽然做的不情愿,但是也期待着病人早日康复。

    胡莫耑也十分赏脸地痛快喝了一碗下去,然后点点头:“不错。”

    “那还喝不喝了?”夏岁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得到肯定。

    胡莫耑:“粥就不喝了。不如再帮我做一份红糖糍粑。”

    夏岁:“咦?你也喜欢吃红糖糍粑?”这道点心是夏岁为数不多的拿手菜之首。

    胡莫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直到夏岁再次进了厨房,才反应过来又被胡莫耑指使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幸好有人帮忙,夏岁很快就做好了红糖糍粑。

    回到房间的时候,胡莫耑又刚刚挂断电话。

    夏岁皱眉,生病了还这么多电话?

    电话那边的旌诺很是奇怪,既然不练兵,为什么还要吩咐把黑旗留在军中?

    胡莫耑似乎真的喜欢她的红糖糍粑,只几分钟,一小碟红糖糍粑就下了肚子。

    在他又要说什么的时候,夏岁赶紧用水堵住了他的嘴巴。

    “喝点水,你是个病人一次吃太多东西不好,现在你吃也吃饱了,水也喝好了,需要的就是休息。那么我也就不打扰了,改天……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再来探望你的。”

    说完,拎着自己的包包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胡莫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漫出笑容,然后打电话给胡莫风叫她把人送回去保证安全。

    “好嘞哥,没问题!”

    胡莫耑:“还有,以后别多管闲事。”

    胡莫风被骂了脸上还挂着笑:“好嘞哥,闲事我肯定不管。”刻意把闲事咬的很重。

    胡莫风:“……去吧。”

    夏岁坐在胡莫风的车上。

    夏岁问:“你哥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胡莫风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开始表演:“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这种事情也不好预测。”

    夏岁皱眉,要这么久?

    “因为伤得重,所以才恢复得慢。”

    夏岁愈发觉得过意不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

    胡莫风主动提起了他和佳佳的事情。

    胡莫风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佳佳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至少是在婚礼之前。

    “我这几天一直就在想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坦白。原本我是不想说的,但是我听了姑姑的劝,恋人之间是应该相互坦白,让她真正走进我的世界。夏岁姐,要不然你帮帮忙?”

    夏岁告饶:“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坦白好一点。”

    胡莫风不肯放弃:“姐,求你再帮我一次。这样吧,你再帮我一次,我告诉你一个我哥地秘密!”

    夏岁:“……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秘密?”

    胡莫风笑:“因为,这个秘密觉有极高的价值,可以令你在与我哥的博弈中占上风哦!”

    夏岁内心有一点波动。

    临下车之前,夏岁终于下定了决心:“你说的事情可以考虑。”

    胡莫风咧着嘴笑,仿佛夏岁已经答应了:“好嘞姐!感激不尽!”

    ·

    夏岁回到家。

    进门就是两双眼睛幽怨地看着她。

    一双是年年的,大概是因为后悔自己开门放魏迟进来,自己的小饼干被他抢了。

    一双是魏迟的,是因为小饼干虽然进了肚子,但是依旧很饿,而且他心心念念的牛骨头还冻在冰箱里面。

    夏岁已经绕着厨台转了一下午,自己也饥肠辘辘,没有心思再去炖耗时耗力的牛骨头。

    “煮方便面,吃的举手。”

    两个人继续哀怨地看着她。

    夏岁:“一人加一个鸡蛋。不吃地可以出去。”

    两个人纷纷举起手。

    夏岁满意地点点头,进厨房煮了三袋康师傅。

    一边吃,夏岁问起了魏迟今天出门有什么案子。

    魏迟大口吞着面条:“是个庙鬼,被小潘他们当成了宅鬼。”

    年年好奇:“有什么区别么?”

    魏迟:“宅鬼只是一些法力微弱的小鬼,通常做一些恶作剧,很少伤人,目的就是想吓跑房子里面的人,把房子据为己有。他们生前大多埋在房子的下边。

    庙鬼呢,是寺庙当中的泥土所做的鬼怪,或者是同一些寺庙有缘分的鬼怪长期居住在寺庙内,他们的道行相对来说要高深一些。”

    年年被科普后认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魏迟:“真是邪门了,最近几个案子都不怎么顺手。”

    夏岁问:“没抓住么?”

    魏迟叹气:“跑了。按说一个庙鬼还不至于。差在哪了?”

    就在这时,魏迟的手机响了,是一通视频。

    魏迟接了。

    小潘在镜头里面瞥见了夏岁,一脸的意味深长:“魏哥,可以啊……”

    魏迟骂他:“滚!只是邻居,说正事。”

    小潘稍稍严肃:“魏哥,我们这边有大突破了,和你说一声。我们在搜查的过程中发现,这只鬼并不是张老家里面的,严格说只是偶尔到他们家串门。你猜是谁家的?”

    魏迟:“说下去。”

    小潘:“一点没有娱乐精神。是他家隔壁,那庙鬼在对面留下的痕迹更多,我们用阴阳灯一照,那两口子的枕头上全都是它的脚印,应该是他们睡觉的时候一直在他们脑袋边走留下的。”

    夏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魏迟注意到了,把手机的音量调小,准备走到一边去接,被夏岁给拦住了。

    好奇心驱使着夏岁想把后续听完。

    小潘还在那边说:“最严重的就是他们的床边,沙发一圈,那都是一圈一圈的脚印啊!墙上都是鬼手的抓痕!还有那夫妻俩,脸都是酱紫色的。还幸亏他们俩酱紫色的脸,被我们撞见,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呢。”

    魏迟问:“那在他们家捉到那只庙鬼了?”

    小潘叹气:“没有,又跑了。对了哥,那家主人的联系方式我们留下了,找个时间咱俩再过去问问情况。”

    魏迟:“行,你把信息发过来。”

    挂了视频。

    小潘很快就把那夫妻两个人的资料发了过来,包括他们的照片,名字、年龄、籍贯、工作地点等一些基本信息。

    突然,夏岁注意到了男主人的名字!

    王月展,男 39岁,某500强企业市场部经理。离异。

    夏岁几乎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魏迟注意到夏岁惊异的神情。

    “怎么了?”

    夏岁冷笑道:“天道好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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