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晚的事。

    从三年前朗月国开始在凉州边境屯兵那一刻开始,总有这一天。

    沈之谊以手掩口,附在虞乔耳侧,她发饰上冰凉的珠翠相互碰撞,随着她的动作扫过虞乔面颊,令她稍微清醒了些:“如今朝廷天后党羽尚有残余陛下不敢用,你家那位亲自领兵的可能性极大,你要早做准备才是。”

    虞乔身子颤了颤,心底蔓延起恐慌和不安。

    她知道姜珩肯定会去的。他从来不是会畏缩在长安不愿出门的贵族公子,而是渴望战场的将军。从前战争离她那般遥远,可如今枕边人要上战场了,她方才觉得害怕。

    怕他受伤,怕他再也回不来,怕最后收到的是他冰冷冷的尸首。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论身份,上一秒还和你言笑晏晏的人下一秒却马革裹尸,躺在冰凉的地上再也睁不开眼,留下家里殷切期盼夫君归家的妻子和儿女。

    沈之谊知道此时说什么都像是在慷他人之慨,索性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聊作安慰。

    冬日里的寒风刺痛骨髓,哪怕有手炉的温度虞乔依旧觉得从头到脚都浸满了凉意。朱红色的宫墙如同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要吞没她们。

    “我也有私心。”沈之谊耸耸肩,变戏法似得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送入口罩,匆匆咀嚼两下便吞咽下去,接着道:“我的弟弟此次是随军之一,若你夫君得空我想请他照拂一二。”

    能让沈之谊这般关心的估计是一母同胞亲弟弟了。虞乔点头应下:“我会跟他说的。”

    “如此甚好。”沈之谊不再多言,二人一前一后挤进人堆里,顺着人流前行。

    一路上虞乔心事重重,就连什么时候到了皇后的鸾凤宫她都没注意。

    屋子内早已点燃了银丝炭,温度同春天也没什么两样,虞乔进屋后便脱了斗篷交给青禾拿着。她今日穿的素净些,白狐做的斗篷,斗篷下摆金线刺绣而成梅花仙鹤的图样。饶是这样,她身侧的不少命妇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且不说白狐的皮子有多珍贵,就她斗篷上的刺绣工艺就足以叫很多家族望而却步了。

    虞乔装作没看见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顶着她们的目光缓缓在上首落座。

    嫔妃、命妇都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可皇后的位置却一直空着,就连皇后身边的女使太监都未出现一个。

    已经有些年纪小沉不住气的命妇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在皇后空着的宝座和虞乔等几位王妃身上。虞乔心里装着事不曾在意,沈之谊扬起下颔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无人敢招惹,几位老王妃更是面带不愉,那几位命妇见状也都悻悻闭了嘴。

    就这么坐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底下的骚动越来越大,皇后始终未露面,不过门外出现了个小太监,拼了命的喘气,像是刚被拉过来传话的,口中不断哈出白色的雾气:“皇后娘娘病了无法接受诸位夫人朝拜了,还请各位早些散去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后缺席新年朝贺这样大的场合乃是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这等重要的场合,只要不是病的起不来了,撑也要撑到朝拜结束后。前朝倒是有一位昭懿皇后,在年关前几天骤然起兵,于宫中被囚,故而缺席了年三十的朝拜。

    众人不免揣测,这位皇后不会与那位昭懿皇后一样,因为谋逆罪被囚在宫里了吧?再联想到帝王对皇后不喜,这好像完全有可能啊!

    不少命妇见不到皇后,唤了婢女准备离去,就在此时,门外又出现一个小太监,在门槛处重重磕了一跤,他顾不得膝盖疼痛,大呼:“不好了,朗月国踏破青玉关,凉州城、越城、衮城都沦陷了!”

    殿内一片死寂。虞乔也是大惊。朗月国连下三城,这三城皆是驻守长安的重要门户,若是再丢几城,恐怕他们的帝王就真的要去守城门了。

    殿内如沸腾的水一般爆开来,哭泣声、呼喊声乱作一团,有四五个命妇不顾仪态,拼了命向外冲去,口中念念有词,还有些老王妃原地坐着不动,手里佛珠却转的飞快。

    虞乔回头看去,贺兰遥和青禾都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后,青禾虽然恐惧却也极力忍住颤抖的身躯,贺兰遥的眸子好像被什么点亮了,虞乔偏过头去,隐约听到刀刃出鞘的声音。

    虞乔:......

    在她发呆的功夫沈之谊也不知去哪儿了,虞乔带着两人走出了寝宫。

    下一秒她便被人拥住,那人死死把她拥在怀里,恨不得和她骨血相融,勒得她喘不过气。

    虞乔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味,也不再挣扎,安心贴在他怀里。那颗扑通扑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到他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她有了避风港,不必再去操心外面的一切风雨。

    姜珩捧着她的脸,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我带你回家。”

    说罢,当着尚未走完的其他命妇的面,把虞乔打横抱起,就这么一路抱着她走到宫门外停着的马车旁。

    沈之谊本想再观察一会局势再走,骤然被姜珩和虞乔撒了一口狗粮,原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

    呵,她家那死男人,听了这消息估计比兔子跑得还快吧,这会儿指不定都坐着马车回府了。不就是上次发卖了他最心爱的小妾,二人为此事争吵不知多少次了。

    王府。

    虞乔憋了一天,她心里藏不住事,晚间沐浴后踌躇许久,还是没忍住爬上榻,问姜珩:“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去点兵了?”

    姜珩想答她,却发不出声来。他知道自己对不住虞乔,这事他甚至没有跟虞乔商量就和姜景丞做了决定,可事态紧急,天后朝留下的余孽尚未清理干净,下面小将还没长起来,老将能用的都在边疆,他不想去也得去。

    他不敢看虞乔的神色,怕她委屈,又怕看到她红着眼流泪的样子,他说不定就又心软了,只想留在长安陪着她。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对不起。”

    虞乔埋入他怀中,轻轻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走?”

    “后日。”

    这也太快了,简直叫人猝不及防。她甚至连给他收拾包裹的时间都仓促。

    虞乔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生成。她如猫儿般撒娇钻进姜珩怀里,紧紧靠在他身上磨蹭。姜珩靠着她的腿,虞乔本能后退。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两人拥抱纠缠在一起,身体贴着相晃,姜珩推着她一步步走向卧榻。

    虞乔刚换的衣服就湿透了,姜珩亦是刚沐浴出来,这番纠缠后他在她衣服上几乎擦干了身体,他旋即又解开她的衣襟盘口,把她按在被褥间。

    虞乔咬着唇,狡黠的猫眼无辜地望着他。姜珩被她看得燥热,他撩开她贴在颈间的长发,贴在她颈间细细吻起来。

    这一夜谁也没有多说,只紧紧抱在一起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直到最后,虞乔站在极乐之处时,她猛地缩起身子推开姜珩,在经历长时间运动后她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我要你......带我去。”

    姜珩顾不得身体的异样,倾身扣住她的手腕,他并未用力只虚虚环着,嗓音染了几分沙哑:“不行。战场那种地方危机四伏,暗探刺客不知几何,会伤到你。”

    虞乔瞧了一眼他,几滴汗水顺着他的下颔线滑下,他眼底有尚未褪去的暗色,薄唇紧抿,明显是还未满足的样子。

    “好,那你就别碰我。”

    姜珩顿时哭笑不得。她拿这事来当筹码和他谈判,虽然不齿,可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用。难怪他今晚怎么弄虞乔都乖乖配合,原来是在这等着。

    “就是不行。”姜珩不愿轻易败阵。

    “那等你打完仗回来也别碰我。”

    姜珩哼笑:“你舍得守活寡?”这事她也是乐在其中的,每每她细长的双腿都会极乖觉缠在他腰上,她得的快乐说不定比他还多。

    虞乔心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一横:“我舍得,等你不在我就去找面首......”

    话音未落,臀部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姜珩咬着牙把她翻了个面,重新压住她开始挞伐。

    “一起去。”

    虞乔无声笑出声来。他这三个字像是从后槽牙蹦出来的。

    第二日,姜珩去军营点兵,虞乔留在王府收拾二人行军衣物。

    姜珩即使带兵也是主帅,吃的条件不会太差,她便只往箱子里装了些些轻便易携带的干粮。衣物这些自然是要带全的,现在是冬季,再过几个月转眼就是春季、夏季,说不准秋天也得在边关过了,她清点了一番衣物后,把四个季节能穿的都塞进箱子。

    青禾她们自然也在收拾随行的衣物干粮,与其去了边关再找服侍的人,倒不如把用得顺手的人带走。

    “母亲......”

    虞乔回头,姜鹤川扶着门框,小小的身体踮起脚迈过那道门槛,小跑着钻进她怀里。

    “母亲要丢下我走了么?”姜鹤川比旁的孩子早熟,最近姜珩也开始为他请启蒙师傅了,他知道什么是战争,也知道母亲为何而去。他的父王那么爱母亲,定然是受不了分离之苦。

    虞乔蹲下来摸摸儿子小脑袋,把他揽入怀里:“如今国有难,你父王不得不领兵出征,母亲记挂他才随军同行,你在王府里要听夫子的话征,。”

    姜鹤川什么都懂,他握了握小拳头:“那我以后我若是像父王一样领兵出征,我的世子妃可会随行吗?”

    虞乔:......好的不学你别学坏的啊,你世子妃都没影呢。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儿子哄了回去,虞乔忽升起一股荒谬之感:晚上哄大的,白天哄小的,这父子俩没一个叫她安生。

    青禾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迫不及待围在炭火前暖手,一边哈气一边跺着脚驱散寒意。青鹿挤到她身旁,两人说起悄悄话来。

    下人的交谈虞乔原是不管的,她们声音不大也吵不到她,不过她们谈话间她听到忠义侯府等内容,便多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青禾和青鹿对视一眼,还是青禾站了出来:“忠义侯府那个妾室想见您。”

    青鹿撇撇嘴:“咱们殿下早就不许她上门了,她如今是妾室,妾室是不配见咱们王妃的,这种人就该打发了!”说话时她眉眼间尽是嫌恶。

    虞乔能理解她们不喜虞忆霜,从前在虞府时虞忆霜没少给虞乔脸色看,甚至偶尔动起手来也是有的,更何况是对着下人,想来青禾和青鹿的日子更不好过。

    “可说是什么事了?”

    青禾:“她非说想向王妃告发忠义侯府的人叛国。”

    青鹿愤愤扯了扯帕子:“她一个妾室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向王妃求情好恢复她正妻的地位罢了。”她在虞乔的凝视下声音渐渐小了:“从前在虞府她每每来见王妃都没安好心......”

    虞乔也不想见她,不过她这次找的借口还挺新鲜,见一见也无妨。

    虞忆霜自从被贬为通房后显然老实了不少,一路上低着头不敢乱看,给虞乔行礼时丝毫不打折扣。

    虞乔坐在太师椅上受了她的礼,正想开口赐座,虞忆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通”跪下,重重向虞乔磕了三个头。

    虞乔:?

    磕头来的太突然,暗处的贺兰遥也一脸震惊。她奉命保护虞乔,这个疯女人跪下的时候她刀都拔出来了生怕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结果,她就只是磕头?

    虞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虞忆霜,头发梳的整齐,虽然消瘦但是怎么也不像疯了。

    场面一度陷入凝滞,虞忆霜磕完头后并未起身,眼泪奔涌而出,膝行两步上前正欲抓住虞乔衣摆,手便被人攥住,疼的她脸色一白。

    贺兰遥拿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别碰王妃。否则,你懂。”

    虞忆霜小鸡啄米般点头,眼泪也不擦,就这么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我知道我以前做了许多错事,我胆小怕死,从前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怕被连累,宋文博他在和朗月国的人接触,他们拿到了布防图,要置你们于死地!”

    听到“布防图”三个字虞乔心蓦地收紧。

    历来布防图都放在皇帝的书房暗格里,非心腹将军不能接触,图纸的取放都有严格的流程登记在册,宋文博是如何拿到的?

    她不动声色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虞忆霜张了张嘴,眼神却不住往后飘,仿佛只有后面的人才能给她安慰。她身后只有一个穿着浅蓝色袄子的婢女,此时正随着她一同跪在虞乔脚下。

    虞乔略一沉吟,叫那婢女抬起头来。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婢女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容,梳着下人常有的发髻,衣衫首饰皆是廉价品,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低垂着眉眼,脊背挺得笔直。

    虞乔本能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那婢女礼仪极到位,说是宫里出来的也不为过。

    今夜姜珩留在军营点兵是不会回来的,谢恒早上来了一趟拿走了他的战甲和剑,她明日起床后去城门口与他汇合,虞乔暂时没法把消息传给他,只得叫人先送了虞忆霜先回去。

    翌日。

    天还不亮,姜珩便已着银色软甲,骑着战马,立在城门外。他身后是乌压压的二十万大军,放眼望去,人挤着人,压根没有落脚之处。

    虞乔在青禾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她今日为了赶路方便只梳了个轻便的发髻,头饰簪子能省就省,御寒的斗篷也换成了青水碧色云燕细锦斗篷,保暖又不扎眼。

    在她的身后是此次随军所带的一应物件,全部都规整在箱子里由后面的马车运送,青鹿随身侍奉,青禾跟着运物资的马车一起走。

    这一路上虞乔窝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她许久没有这么早起床,平日里没人叫她都是睡到自然醒,姜珩夜里若是闹她那就起得更晚了,刚起床那阵她还精神抖擞,一见到太阳出来困意是怎么也遮不住。

    好在现在马车还在官道上走尚且平稳,虞乔躺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四周隐隐传来锅碗碰撞声和说话声。她掀开帘子看去,原来是停下修整了,伙夫在扎营地做饭。

    虞乔打着哈欠放下帘子,本想再眯会,帘子却被人掀开,是姜珩。

    “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他用冰凉的手贴在虞乔脸上,马车内一直放着炭盆,虞乔手上还有手炉,一点没感觉冷,被姜珩猛地一贴,寒凉激的她浑身一抖,连忙避开他手。

    虞乔被姜珩半抱着下了马车,青禾为她端上晚膳。行军不比在王府,各处都难免简陋,好在虞乔也不挑,即使饭菜简陋些也能吃下去。

    没过多久后又开始行军,起先虞乔还数着日子,后面走着走着她也懒得数了,每日在马车上和青禾青鹿二人玩叶子牌,要么偶尔看看话本子,日子也过得不算苦。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仪征城。

    马车在仪征城外驶过时,虞乔抬头望见城门匾额,见上面龙飞凤舞的仪征城三个字,字体用飞白体写就,在阳光照射下鎏金闪光,不由奇道:“此地名字倒是别致。”

    青鹿正在给虞乔的手炉换新的套子,闻言便解释道:“此城原名笠城,前朝国破前,女将越仪征奉命镇守此城,太祖兵临城下,与越仪征打了数十个回合未分出胜负,直到最后城中粮草被耗尽,越仪征宁死不降,城破时以身殉国,太祖念其忠烈,遂改城名为仪征城。”

    虞乔:“你如何知道这些事?”

    青鹿手上动作不停,给虞乔套好了手炉后递过去:“奴婢之前家住在附近,后来村子里闹饥荒,所以才被卖到人牙子那里去了。”

    那块牌匾渐渐消失在虞乔眼前,她逐渐想起昨日虞忆霜说的话。

    假设她说的都是真的,凭宋文博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法盗取布防图的,他身后必定有其他权势更大的人帮忙。如果是假的......虞忆霜为什么要编这样一个谎言?

    她心绪不宁,给贺兰遥递了块玉,让姜珩有空来见她一面。

    姜珩来得极快,他见虞乔愁眉不展的样子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怎么了?”

    虞乔把昨日的事说给姜珩听,姜珩听完蹙起眉,显然他也猜不出虞忆霜的动机。

    虞乔不了解政事,她贸贸然参与进去怕是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这事她也只能告诉姜珩叫他去解决。

    姜珩敲了敲车窗,谢恒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殿下?”

    “给长安递消息,叫他们去查一下布防图。”

    谢恒领命而去。

    若说虞忆霜怕被牵连诛九族告发宋文博也是理所当然,可她是如何得知布防图的事?寻常闺阁女子一眼看到布防图能认出来吗?这些谜团缠绕着虞乔,令她十分不安。

    一双微凉的手握住她的。虞乔扭过头去,依在姜珩怀中,悠悠叹了口气。

    姜珩看出她的不安,索性捏着她的下颔亲上她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再就是舌头探入她口中,勾她的舌出来,他时不时吮着虞乔的上唇,还刻意去舔她唇珠的部分,不多时虞乔便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忠义侯府。

    虞忆霜顾不得洗去脸上的泪痕,扯着帕子走来走去,眉头皱的死紧:“她到底信了吗?若是不信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是你保证的——”

    “自然错不了。”说话的赫然是昨天虞乔见过的婢女。那婢女冷冷望着虞忆霜,一字一顿说道:“她不信就是你演技不够好。”

    虞忆霜听到这话要抓狂了,她一把扫落妆台的脂粉珠钗:“我本来就跟她关系不好,就算我今天变成一朵花在她看来都是朵牛粪花,若不是我要夺回正妻之位,何至于此低声下气!”

    那婢女冷眼看着虞忆霜发泄,任由珠钗破裂的碎片飞溅在她脚边,竟是一步也不挪动。待她砸不动了瘫倒在地才缓缓道:“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如今你是败者,自然任人轻贱。”

    虞忆霜怒目着婢女:“就算你帮我斗倒了林姨娘,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她正想继续骂,甚至给这个婢女一巴掌涨涨教训,可当她无意间瞥见后者的目光后忽地软了腿,不住后退。

    那样的威仪冷酷的目光,就连皇后也没有,仿佛,仿佛视她为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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