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忆霜自从向皇帝揭发出皇后之后,这些日子她一直被关在后宫。没人苛待她的饮食起居,却也一步都不能踏出宫门半步。

    她越关越恐慌,心里坠坠的没底,不止一次想到莫不是那女使在诓骗她?别说陛下赏赐,就是一个陛下身边的人都没见着,更没听说皇后要被废。若是皇后安然无恙,倒霉的就是她了!

    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皇后已经在她告发后的当天就被带至御前盘问。

    姜景丞仔细端详着他名义上发妻的容貌。他记不清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了,仿佛是在他登基之后。他曾也对结发之妻有所期待,可婚后不到半个月便磨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发妻在嫁给自己后还想着别的男人,甚至付诸行动。只是登基后他根基未稳,天后余党尚未清除,不能再废后动摇江山,皇后从前做的种种都被按下不提。若她安分守己也罢了,哪知她胆子不小竟敢勾结外敌。

    皇后见到姜景丞时神色淡淡,仿佛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她嘲讽般牵起唇角:“陛下万安。”

    姜景丞恼怒,面容冷冽,声音仿佛淬了数九寒冰泛着砭骨寒意:“皇后,你可知罪?”

    皇后满不在乎笑了笑,她插在发髻上的就位凤凰金钗一晃一晃,珠翠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饶是即将沦为阶下囚,她依旧昂着下颔万般高傲:“我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件都不后悔。我本是世家大族嫡女,昔日的陛下不过宗室不起眼旁支世子,又怎堪配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去寻更好的归宿又有何错。”

    这个一成为皇后就被长年累月囚禁殿内的女人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什么贤良淑德温婉贤惠,什么懦弱任由嫔妃欺负,不过都是伪装罢了,她瘦弱的躯壳下是一个倔强的灵魂。

    她不顾姜景丞阴沉的脸色,不疾不徐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陛下,您最爱的徐嫔恐怕还不知道吧,她的孩子是一种奇药流掉的,杨昭仪不过是担了虚名而已。”

    姜景丞目眦欲裂。他霍地站起身,疾步走到皇后面前,一掌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掌心用力收紧,皇后艰难张着嘴呼吸,染着玫红色指甲的手无力扒拉几下姜景丞,喉咙咯咯作响,勉强挤出一句:“你杀了我也好,正合我意。”

    姜景丞怒极,他顺手抓起搁置在一旁的天子剑,冷冽剑意之下,他用力劈斩下去,重击之下御案竟被劈成两半。他粗喘着气,眼底猩红一片。

    这一切太好想通了。当日徐窈窈失子,众人皆以为是杨昭仪所为,对她严防死守,皇后自然有了可乘之机。毕竟谁能想到,那个一直老实缩在寝宫里的皇后会出手害人。她伪装的太好了。

    姜景丞身边的太监见势不妙,连忙跪下求情,他瞥了一眼那小太监,不过须臾便冷静下来。他慢慢松开手,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神色复杂:“朕从未薄待你。曾经朕也想过和你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情爱有何用?”皇后冷嗤,“吾以天后为榜样。我和她的区别,不过是她成功了,我没有。”

    “那孩子呢?窈窈她是无辜的!”姜景丞每每想到他和徐窈窈失去的那个孩子就懊悔不已,他恨不能就此杀了皇后,挫骨扬灰。

    “你敢说,你因为她没有一点废后之心吗?”皇后抚摸着脖颈处被掐出的青紫色红痕,垂下头猛地爆发出一阵干咳,吐出两口血痰,“彼时你未意识到你动心又如何,迟早有一天这皇后的位置就不是我的了!”

    姜景丞怒呵:“可天后也不曾通敌卖国!”

    皇后闻言身子僵了僵。她很快掩饰住心里的慌乱,手指不自觉攥紧裙裾:“是你先逼我的!你步步紧逼,叫我被后妃欺辱而不问,甚至还想为了那个女人废后!”

    姜景丞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他给了她机会,甚至面对被妻子带了绿帽子这样的奇耻大辱都能隐忍下来,堪堪保住她的名位,她却永不知足。

    皇后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了出来。虞乔伏在姜珩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颇有些感慨:“皇后才是最利己的。”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且根本不会被世俗眼光左右。

    姜珩拥着怀里的人娇软的身躯,昏黄的烛光下他肆意亲吻她的脸颊和红润的唇,含糊应道:“她不过是效仿从前的天后罢了。”

    虞乔被他弄得痒痒的,尤其是腰间那块,他手不老实,在她腰间来回摩挲,她怕痒,这简直不亚于酷刑。她眼瞅着榻上放了两床被子,身子一缩便将被子裹上身,再不让他碰一点。

    姜珩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似雪,吹弹可破。他眸光暗了暗。说起来两人也许久不曾敦伦了,他靠近虞乔时便有少女的馨香,抬手触及她的脸颊,更是仿佛触摸到一团绵软。

    虞乔舔了舔唇,主动蹭他抚摸自己脸的手指,眼底流光溢彩,眷恋缱绻。她一点点贴近姜珩温热的身躯,气氛愈烧愈烈,她外衫被尽数剥去,只剩下里头鹅黄色的小衣,水嫩嫩的,带子软软搭在小臂上。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娘——”

    姜珩脸立刻黑了。虞乔听到儿子的呼唤,慌忙推开姜珩,急忙在两人交叠纠缠的衣物中去寻自己的,捡出鹅黄色的小衣,又赶紧去翻找外衫,匆匆拾掇一通,顺道推姜珩催他赶快换衣服。

    虽然仓促,但是她还是尽可能打扮正经一些,选了一条水红织锦十二幅绯色湘妃裙,腰佩玉环玉佩,挽了个堕马髻,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

    姜珩听到儿子叫声后也立马从榻上爬起来,他瞥了一眼两人纠缠的衣衫,重新叫人送了进来,套上一身浅绿色长袍,来不及束发便只扎了个高马尾,不像是运筹帷幄的王爷,更像是少年意气的小将军。

    门一打开,姜鹤川带着谢时轩出现在门外。谢时轩在王府的日子不短了,他也渐渐活泼起来,不用再和别人抢那一口饭吃,每日都有可口的饭菜,柔软的床铺,甚至还能读书习武,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设想的。

    他名义上的哥哥姜鹤川待他极好,新得的好东西都分他一半,长安贵族子弟之间玩耍也从来不孤立他,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家”的温暖。

    说话间,两人已经跨过门槛,兴冲冲跑进内室,姜鹤川手里还拿着姜珩给他做的小木剑,这木剑姜珩是给做一人一把的,谢时轩先回了趟自己的院子放了木剑才出来的。他扬起稚嫩的小嗓音喊:“阿娘——我今天比武,带着阿轩打败了骁骑营统领家的长子!”

    长安世家子弟在四岁到五岁之间开蒙,此时学业并不繁重,仍有时间玩乐,姜鹤川每次下学后都喜欢带着谢时轩去校场和同龄或年龄略大些的孩子比武。他继承了他爹的好基因,格外擅长剑术,甚至能越级挑战那些校尉。

    他口中所说的骁骑营统领长子比他大五岁,年纪轻轻便已进了军中领职,天生蛮力,有勇有谋,是当将军的好料子。姜鹤川不服气,私下里偷偷练了好久,日日把此人作为目标,总算是有了成果。

    姜珩笑着蹲下摸摸儿子的头,又转过去拍拍谢时轩的肩膀,夸赞:“有种,不愧是我的儿子。”

    虞乔在欣喜之余多了些为母的担忧,她把二人从头到脚都细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明显的外伤,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可有受伤?”

    姜鹤川和谢时轩纷纷摇头。他们的切磋虽然点到为止,但刀枪无眼难免有磕碰,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虞乔叫人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牛乳,牛乳上洒满碎冰,二人吃起来格外畅快。虞乔撑着头坐在窗前小塌上看二人吃得不亦乐乎,唇边也扬起温柔的笑,思绪渐渐飘远。

    在这个档口,中宫易主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中宫不可缺,姜景丞必定要从后妃中再挑选一位贤能之人做皇后,他和徐窈窈的事虽然虞乔远征在外但情报是一日没落下。

    徐窈窈在失子后骤然大悲,待姜景丞也不如原先亲近,姜景丞则是逐渐明白徐窈窈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同于其他女人,懊悔不已,总上赶着讨好她。

    真是一段虐恋情深。虞乔对他们曲折的爱情没什么兴趣,但是徐窈窈是她的朋友,在这个档口她不可能眼看着她去送死。

    她都知道姜景丞和徐窈窈的关系,后妃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心人一猜就能猜到,陛下绝不允许下一任皇后不是他满意的。他满意什么人?当然是徐窈窈!前朝不是没有帝王排除万难扶嫔、妃位份的妃子坐上皇后之位,再说现在宫中有贵妃,他直接扶处在嫔位的徐窈窈做皇后,这不是明晃晃打贵妃的脸吗?

    不管姜景丞有没有泄露出想立徐窈窈为后的想法,众人都不会掉以轻心,徐窈窈必定是众矢之的。她必须尽快想个办法保全徐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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