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瑶再度回到文府时，文雅寒早已回来，跟着文浩诚候在文府门口。
在两人看到马车的第一时间，文浩诚就已然等不及冲了上来。
“莫瑶，怎样？陛下那儿怎么说？”
莫瑶跳下马车，清了清嗓，样子神气。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从四品将军，莫瑶。”
“当真！”他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成了！成了！我终于能上战场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文雅寒也显露出几分笑意，“恭喜莫姐姐了。”
说罢，她拉着莫瑶往内屋走。
“先量量身形，殿下说到时候也给他一份儿。”
“殿下拿去作甚？”她这话听得莫瑶直皱眉头，很是不解。
“许是要给你置办盔甲呢。这卫国自古就没有女子从军打仗的，库房里应是也没有女子能穿上身的盔甲，自然得给你新作了。”
文雅寒将她拉到一处布匹前，“瞧瞧，喜不喜欢？”
淡粉色的布料上绣着繁琐的花纹，她的手轻轻贴上去。薄如蝉翼，光是这触感便能知晓这料子夏日穿着凉爽，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文姑娘，这实在是太贵重。”
“莫姐姐真是说笑，我身上这件购买十匹这布料了。”
一句话哽得莫瑶无话可说，只得无奈接下。
看着有丫鬟进屋准备量身，她默默解开外袍的扣子。动作却在即将脱下的瞬间停滞。
糟了，脖子上的刺青……
历风外衣的领子较高，虽不能全然遮完，但至少隐去了大半。
若是脱下这外衣，刺青将暴露无遗。
她可不想让文府所有人都知晓过去。
看着丫鬟和文雅寒疑惑的眼神，她悠悠开口，“我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脱衣，不如我自己量吧......”
“自己量总会有些偏差。”文雅寒语气一顿，对着一旁候着的丫鬟道，“我来吧，你出去。”
丫鬟行礼告退，顺手将门掩上。
“莫姐姐别怕，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看到脖子上的东西。我全程闭着眼给你量，如何？你既不想我看，我便不看就是。”
说着文雅寒闭上眼，这话却说得莫瑶心底有些惭愧，她早晨时不该那样想她，不过她眼睛倒是真好，这都能看到她脖子上有什么东西。
只是，她无法不在意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
方才从文府大门一路进来，分明没有一个丫鬟穿着像她那般凄苦，甚至连双鞋子都没有。
“不用不用，本不是什么大事。”她连连叹息，本是没想将家中事告诉给旁人，但她还得在此生活三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也会猜到，倒不如自己先开口说了。
“我是宁国人。”
文雅寒睁开眼，表情一愣，随即笑着道，“我知道呀，光是听口音便能听出与我们不同。”
“是么......”莫瑶垂眸脱着外衫，将脖颈的刺青彻底暴露出来。“我是罪臣之女，被抄了家，家中亲人皆在五年前便被斩首，我也沦为官奴。”
这些过往，说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
“皇帝冤枉我父亲通敌叛国，即便后来真相大白，他也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愿还我父亲一个清白。我恨他！恨透了他！可刺杀失败，我只能躲到了殿下屋中，这才逃过一劫。”
话音未落，她已是泪流满面。心痛得喘不上气，像被人拿着匕首在一刀刀凌迟一般。
“都过去了......”文雅寒轻轻拍着她的背，面露疼惜，“都过去了。往后，我哥和我都会保护你，在文家，你放心。”
莫瑶看着这个年仅十二的小姑娘，她想起幼时父亲第一次将文竹哥哥带回家时，他胆怯地蜷缩在角落，不敢与一人说话。
她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告诉他，别怕，有她在，他一生都不会再被欺负。
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她被小姑娘安慰了。
想到此处，不免嘴角挽起一丝苦笑。
“谢谢，谢谢你......遇见你们真好。”她眼底有泪滑落，不再苦涩。
看着文雅寒拿着软尺忙前忙后给她量尺寸，又在布料上比划着，她终于开口问出那个困扰她的事来。
“雪梅，是......”莫瑶在脑子里组着词，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她。
“她是半年前被我母亲带回府中的。她不爱与谁说话，性子也闷闷的。她当时来的时候正值寒冬，她就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说什么都不肯换下。这些月来，大家都习惯了。”
文雅寒叹息着，突然想到些什么，急忙道，“不过很奇怪的事，她每日都要去书房！那个地方我父亲都不允许我去，就连我哥哥进去都得先征得父亲同意，偏偏就是她，随时都可以进去。”
她撇撇嘴，满脸疑惑，“倒底是为什么呢？”
莫瑶也不禁疑惑皱眉，是啊，倒底是为什么呢？
晚间用膳时，她才见到了文府的主人，文斌。
刚向这中年男人行礼，就瞥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快快快，起来吧。”文斌摸摸鼻头，笑不达眼底。随即，他转身跟身侧的家丁说句话缓解场面的尴尬，“夫人呢？”
家丁微微弯腰，“夫人还在后院和其他几位夫人打麻将呢......”
文斌脸色闪过一丝难堪，苦笑两声，“让莫姑娘见笑了，我这就去找她去！”
说罢，他起身离席。
家主没回来，莫瑶哪好意思坐下，她站在文雅寒身侧，问道，“我们何时候能坐啊？”
“等我哥吧，爹爹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文雅寒收好手帕，举止优雅抚了抚鬓角。
“哎呀，可算饿死了我了！”
文浩诚小跑着进了屋，身上还沾染了些酒气，“怎么都站着？”
言毕，他一屁股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莫瑶刚想开口问身侧的人儿，就感觉到对方扯扯自己的袖口。
“坐吧。”
文雅寒拉着她坐下。
“我跟我那几个兄弟们都说了，我马上就能真的上战场，行军打仗了！他们都可羡慕我了！”文浩诚边说着边用公筷夹了个鸡腿放进莫瑶面前的碗中。
“还是仰仗了你的光辉啊！以后，我认你做姐，喊我一声弟，随叫随到！”他拍着自己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莫瑶被他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我还没说带你去呢。”
“这不能够啊！打仗很需要男人的！你看啊，粗活累活谁来做？您累了，谁给您捏腿啊？还有还有，我看过医书，一些简单的处理伤口什么的，我都会的！带上我吧，姐~”
她看着他献殷勤的模样不为所动，战场并非儿戏，若是没有零星半点的自保能力，去了也是送死。
“我都跟那帮哥们儿说好了，这......不能拂了我面子啊......姐~我的好姐姐~”文浩诚坐到她身侧，撒着娇。
一旁安静吃饭的文雅寒不自觉地将外衫拢了拢，“奇怪，这大夏天的，我怎么觉得冷若腊月？”
说完，她还假意吸了两口寒气。
“嘴巴这么毒，我看将来谁敢娶你！”文浩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听着他俩的打闹，莫瑶心底有几分落寞。她曾经也是这般与哥哥斗嘴，如今却是阴阳两隔。
“这样，等会你我比试一场，我看看你能力到底如何。”
莫瑶话音还未落，文浩诚的头就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忙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一言为定！”
推着他坐回去后，她刚准备要动筷子，就听见方才文斌离开的方向传来声音。
“真是让那牌虫迷了你的心智！饭都不吃了！”文斌语气重带着些怒意。
一个女声响起，“这能怨我吗？！我不来吃饭什么缘由你不知道？我不信你看着她不心虚！”
莫瑶夹菜的动作一顿，看见谁心虚？
“你真是，我懒得跟你废话！”
伴随着文斌的一声怒吼，两人出现在门口。
饭桌上三人立马抬起头齐刷刷看去。
“呃......莫姑娘是吧？我是浩诚和雅寒的母亲，你称我文母就好。”女人刚说完，就着急想离开，“我还不太饿，你们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莫瑶茫然地看向文斌，文母这是......急着回去打麻将？
文斌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也是勉为其难地笑着，“抱歉莫姑娘，我夫人她......”
“无妨无妨！”她连连摆手，人家愿意让她住下已是很善，“我才是晚辈，也该是我先去向文母问好的。”
他挥挥手，“我们文家，没那么多规矩。”
说罢，便坐在主位，端起了碗。
日色渐渐暗淡，只留下昏黄稍许。
文浩诚被莫瑶一掌震倒在地，看得围观的人是目瞪口呆。
“不错，起码能接下我三招，应付战场应是没问题。”她上前向他伸出手。
“这么说，可以带我了？”文浩诚揉着肩满眼欣喜。
莫瑶点点头，“明儿个我就向陛下启奏，让你随从我一同前去。”
“莫姐姐，你好厉害！”文雅寒站在不远处鼓着掌。
莫瑶听着，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其实文雅寒给她的感觉总是怪怪的，说不上的怪，但就觉得她并没有明面上的这般单纯。
她心里微怔，好像除去上午，再也没见过雪梅了？
围观的家奴并不少，她环视一周，并没有那个单薄的身影。
夜里，莫瑶正准备睡下，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东西掉落声。
慌忙起身，随手拿起架子上的外衫披上，推门而出。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像是进了几百年清扫过的旱厕。
“谁在哪？”她捂着鼻子，眉头紧皱，看着那在黑暗中挣扎着起身的小小身影。
“抱歉惊扰了姑娘休息。”
莫瑶闻言上前几分，竟是雪梅！！！
她不是文雅寒的贴身丫鬟么？怎么在倒夜香？
“你是，雪梅？”她不确定问了一句。
“是......”
回答完她的话，雪梅扶起倒下的桶，蹲下身竟将那撒了满地的脏污用掌心捧起，重新捧回桶里。
“都这样儿了就别干了！这夜里冷，我给你件衣裳穿着吧。这满地的......我明儿个上街让夜香工来处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洗个澡歇着了。”
雪梅这才抬起眼眸看向她，夜色下，她眼底流动着的泪闪着光。
怎么还哭了？莫瑶不解。
“多谢姑娘好意，但是......”她垂眸看着地面，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见劝不住，莫瑶直接转身进屋拿了那件历风给她暂穿的外袍，走到她身边给她披在肩上。
“夜里冷，莫着凉了。”说罢，无奈回了屋中。
夜色已晚，屋外的动静早已没了，莫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果然不太对劲，怎会让雪梅去做这倒夜香的活儿呢！
窗外有蝉鸣声传进来，扰得她心烦意乱，一夜无眠......
在两人看到马车的第一时间，文浩诚就已然等不及冲了上来。
“莫瑶，怎样？陛下那儿怎么说？”
莫瑶跳下马车，清了清嗓，样子神气。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从四品将军，莫瑶。”
“当真！”他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成了！成了！我终于能上战场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文雅寒也显露出几分笑意，“恭喜莫姐姐了。”
说罢，她拉着莫瑶往内屋走。
“先量量身形，殿下说到时候也给他一份儿。”
“殿下拿去作甚？”她这话听得莫瑶直皱眉头，很是不解。
“许是要给你置办盔甲呢。这卫国自古就没有女子从军打仗的，库房里应是也没有女子能穿上身的盔甲，自然得给你新作了。”
文雅寒将她拉到一处布匹前，“瞧瞧，喜不喜欢？”
淡粉色的布料上绣着繁琐的花纹，她的手轻轻贴上去。薄如蝉翼，光是这触感便能知晓这料子夏日穿着凉爽，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文姑娘，这实在是太贵重。”
“莫姐姐真是说笑，我身上这件购买十匹这布料了。”
一句话哽得莫瑶无话可说，只得无奈接下。
看着有丫鬟进屋准备量身，她默默解开外袍的扣子。动作却在即将脱下的瞬间停滞。
糟了，脖子上的刺青……
历风外衣的领子较高，虽不能全然遮完，但至少隐去了大半。
若是脱下这外衣，刺青将暴露无遗。
她可不想让文府所有人都知晓过去。
看着丫鬟和文雅寒疑惑的眼神，她悠悠开口，“我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脱衣，不如我自己量吧......”
“自己量总会有些偏差。”文雅寒语气一顿，对着一旁候着的丫鬟道，“我来吧，你出去。”
丫鬟行礼告退，顺手将门掩上。
“莫姐姐别怕，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看到脖子上的东西。我全程闭着眼给你量，如何？你既不想我看，我便不看就是。”
说着文雅寒闭上眼，这话却说得莫瑶心底有些惭愧，她早晨时不该那样想她，不过她眼睛倒是真好，这都能看到她脖子上有什么东西。
只是，她无法不在意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
方才从文府大门一路进来，分明没有一个丫鬟穿着像她那般凄苦，甚至连双鞋子都没有。
“不用不用，本不是什么大事。”她连连叹息，本是没想将家中事告诉给旁人，但她还得在此生活三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也会猜到，倒不如自己先开口说了。
“我是宁国人。”
文雅寒睁开眼，表情一愣，随即笑着道，“我知道呀，光是听口音便能听出与我们不同。”
“是么......”莫瑶垂眸脱着外衫，将脖颈的刺青彻底暴露出来。“我是罪臣之女，被抄了家，家中亲人皆在五年前便被斩首，我也沦为官奴。”
这些过往，说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
“皇帝冤枉我父亲通敌叛国，即便后来真相大白，他也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愿还我父亲一个清白。我恨他！恨透了他！可刺杀失败，我只能躲到了殿下屋中，这才逃过一劫。”
话音未落，她已是泪流满面。心痛得喘不上气，像被人拿着匕首在一刀刀凌迟一般。
“都过去了......”文雅寒轻轻拍着她的背，面露疼惜，“都过去了。往后，我哥和我都会保护你，在文家，你放心。”
莫瑶看着这个年仅十二的小姑娘，她想起幼时父亲第一次将文竹哥哥带回家时，他胆怯地蜷缩在角落，不敢与一人说话。
她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告诉他，别怕，有她在，他一生都不会再被欺负。
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她被小姑娘安慰了。
想到此处，不免嘴角挽起一丝苦笑。
“谢谢，谢谢你......遇见你们真好。”她眼底有泪滑落，不再苦涩。
看着文雅寒拿着软尺忙前忙后给她量尺寸，又在布料上比划着，她终于开口问出那个困扰她的事来。
“雪梅，是......”莫瑶在脑子里组着词，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她。
“她是半年前被我母亲带回府中的。她不爱与谁说话，性子也闷闷的。她当时来的时候正值寒冬，她就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说什么都不肯换下。这些月来，大家都习惯了。”
文雅寒叹息着，突然想到些什么，急忙道，“不过很奇怪的事，她每日都要去书房！那个地方我父亲都不允许我去，就连我哥哥进去都得先征得父亲同意，偏偏就是她，随时都可以进去。”
她撇撇嘴，满脸疑惑，“倒底是为什么呢？”
莫瑶也不禁疑惑皱眉，是啊，倒底是为什么呢？
晚间用膳时，她才见到了文府的主人，文斌。
刚向这中年男人行礼，就瞥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快快快，起来吧。”文斌摸摸鼻头，笑不达眼底。随即，他转身跟身侧的家丁说句话缓解场面的尴尬，“夫人呢？”
家丁微微弯腰，“夫人还在后院和其他几位夫人打麻将呢......”
文斌脸色闪过一丝难堪，苦笑两声，“让莫姑娘见笑了，我这就去找她去！”
说罢，他起身离席。
家主没回来，莫瑶哪好意思坐下，她站在文雅寒身侧，问道，“我们何时候能坐啊？”
“等我哥吧，爹爹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文雅寒收好手帕，举止优雅抚了抚鬓角。
“哎呀，可算饿死了我了！”
文浩诚小跑着进了屋，身上还沾染了些酒气，“怎么都站着？”
言毕，他一屁股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莫瑶刚想开口问身侧的人儿，就感觉到对方扯扯自己的袖口。
“坐吧。”
文雅寒拉着她坐下。
“我跟我那几个兄弟们都说了，我马上就能真的上战场，行军打仗了！他们都可羡慕我了！”文浩诚边说着边用公筷夹了个鸡腿放进莫瑶面前的碗中。
“还是仰仗了你的光辉啊！以后，我认你做姐，喊我一声弟，随叫随到！”他拍着自己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莫瑶被他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我还没说带你去呢。”
“这不能够啊！打仗很需要男人的！你看啊，粗活累活谁来做？您累了，谁给您捏腿啊？还有还有，我看过医书，一些简单的处理伤口什么的，我都会的！带上我吧，姐~”
她看着他献殷勤的模样不为所动，战场并非儿戏，若是没有零星半点的自保能力，去了也是送死。
“我都跟那帮哥们儿说好了，这......不能拂了我面子啊......姐~我的好姐姐~”文浩诚坐到她身侧，撒着娇。
一旁安静吃饭的文雅寒不自觉地将外衫拢了拢，“奇怪，这大夏天的，我怎么觉得冷若腊月？”
说完，她还假意吸了两口寒气。
“嘴巴这么毒，我看将来谁敢娶你！”文浩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听着他俩的打闹，莫瑶心底有几分落寞。她曾经也是这般与哥哥斗嘴，如今却是阴阳两隔。
“这样，等会你我比试一场，我看看你能力到底如何。”
莫瑶话音还未落，文浩诚的头就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忙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一言为定！”
推着他坐回去后，她刚准备要动筷子，就听见方才文斌离开的方向传来声音。
“真是让那牌虫迷了你的心智！饭都不吃了！”文斌语气重带着些怒意。
一个女声响起，“这能怨我吗？！我不来吃饭什么缘由你不知道？我不信你看着她不心虚！”
莫瑶夹菜的动作一顿，看见谁心虚？
“你真是，我懒得跟你废话！”
伴随着文斌的一声怒吼，两人出现在门口。
饭桌上三人立马抬起头齐刷刷看去。
“呃......莫姑娘是吧？我是浩诚和雅寒的母亲，你称我文母就好。”女人刚说完，就着急想离开，“我还不太饿，你们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莫瑶茫然地看向文斌，文母这是......急着回去打麻将？
文斌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也是勉为其难地笑着，“抱歉莫姑娘，我夫人她......”
“无妨无妨！”她连连摆手，人家愿意让她住下已是很善，“我才是晚辈，也该是我先去向文母问好的。”
他挥挥手，“我们文家，没那么多规矩。”
说罢，便坐在主位，端起了碗。
日色渐渐暗淡，只留下昏黄稍许。
文浩诚被莫瑶一掌震倒在地，看得围观的人是目瞪口呆。
“不错，起码能接下我三招，应付战场应是没问题。”她上前向他伸出手。
“这么说，可以带我了？”文浩诚揉着肩满眼欣喜。
莫瑶点点头，“明儿个我就向陛下启奏，让你随从我一同前去。”
“莫姐姐，你好厉害！”文雅寒站在不远处鼓着掌。
莫瑶听着，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其实文雅寒给她的感觉总是怪怪的，说不上的怪，但就觉得她并没有明面上的这般单纯。
她心里微怔，好像除去上午，再也没见过雪梅了？
围观的家奴并不少，她环视一周，并没有那个单薄的身影。
夜里，莫瑶正准备睡下，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东西掉落声。
慌忙起身，随手拿起架子上的外衫披上，推门而出。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像是进了几百年清扫过的旱厕。
“谁在哪？”她捂着鼻子，眉头紧皱，看着那在黑暗中挣扎着起身的小小身影。
“抱歉惊扰了姑娘休息。”
莫瑶闻言上前几分，竟是雪梅！！！
她不是文雅寒的贴身丫鬟么？怎么在倒夜香？
“你是，雪梅？”她不确定问了一句。
“是......”
回答完她的话，雪梅扶起倒下的桶，蹲下身竟将那撒了满地的脏污用掌心捧起，重新捧回桶里。
“都这样儿了就别干了！这夜里冷，我给你件衣裳穿着吧。这满地的......我明儿个上街让夜香工来处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洗个澡歇着了。”
雪梅这才抬起眼眸看向她，夜色下，她眼底流动着的泪闪着光。
怎么还哭了？莫瑶不解。
“多谢姑娘好意，但是......”她垂眸看着地面，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见劝不住，莫瑶直接转身进屋拿了那件历风给她暂穿的外袍，走到她身边给她披在肩上。
“夜里冷，莫着凉了。”说罢，无奈回了屋中。
夜色已晚，屋外的动静早已没了，莫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果然不太对劲，怎会让雪梅去做这倒夜香的活儿呢！
窗外有蝉鸣声传进来，扰得她心烦意乱，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