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陆以君下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要重,稍不留神她极有可能背上人命。她从姓王的手里抢过他刚才用来打伤李秀宇脑袋的棍子,以牙还牙,用这带血的棍子挥向他的太阳穴。

    他滚到墙角,捂着肿胀的眼睛,浑身发抖地质问她,“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她还想再给他一棍子,这时从左边飞来一个黑衣男把她踹翻在地。

    她借势一个侧滚翻单腿跪在地上,棍子支撑起身子站起来,八九个人掏出近十厘米长的砍刀朝陆以君挥来。

    她这下确信他们是孙骞的手下了,这群人手里拿的刀和上次她在地下车库遇到的孙祥宏的打手们手里的刀一模一样。

    眼看恶战在即,陆以君害怕等会儿打起来误伤到躺在地上昏迷的李秀宇,先一步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推到墙边。

    这些黑衣人不会天真到等陆以君上前反击,趁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迈步向前,朝陆以君的左肩劈上一刀。

    “啊—”她捂着左肩,仿佛锁骨都要裂了般剧痛无比。

    她精准地找到那个重伤她的人,快步冲向他挥棍打掉他手里的尖刀,然后像打棒球一样直击他的下巴。

    她趁乱左手捡起他掉落的砍刀,因为左肩受伤,握刀的手不住地颤抖抽搐。

    见识过陆以君的暴戾,加上她有刀这玩意儿傍身,这群黑衣人也不得不谨慎地后退,防止伤及自身。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程倩带着警察赶到工厂。姓王的听到警笛声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出口跑去,陆以君岂能放他走,她追将上去,朝他的膝盖锤了一棍子。

    “哎哟—”姓王的摔了个狗吃屎,到这时候还不忘打电话通知孙骞警察来了,让他不要到工厂来。

    直到她看到身穿警服的人出现在眼前,她才宽心地跪倒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大喘气。

    她转头去看李秀宇,身上又灌满了力气支持她站起来,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给他隔开绳结,撕开一圈一圈缠绕在他脸上的胶带。

    “以君!”

    程倩带着两个小警员赶到她身边,她连忙说道,“他受伤晕过去了,麻烦你们帮帮忙把他抬下楼。”

    “好。”

    两个小警员听罢把李秀宇从椅子上架起来,扛下楼梯,护着他坐进了陆以君的车,她向两个警员道谢,随后对程倩说:“等我忙完以后我再联系你。”

    “嗯,你注意安全。”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陆以君给李子安打了个电话,把李秀宇被孙骞的人绑架并且受伤的事情告诉了他。

    赶到医院,李秀宇被架上床推进手术室。陆以君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两手撑住膝盖抱头哭泣,她自责自己到晚了一步,如果她跑得再快一点,李秀宇就不至于被人打伤。

    她害怕李秀宇有生命危险,此时坐立不安,头发都快被揉散了。

    李子安接到她的电话后很快赶到市医院,他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埋头懊恼的陆以君,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陆以君此刻已经神游天外,任何外界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都变成了无意义的代码。

    李子安听到李秀宇出事,内心愤怒无比,陆以君的不回答是火上浇油,他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粗鲁地抓住陆以君的黑色夹克衣领把她从座椅上提起来。

    陆以君呆滞地面对李子安,眼睛充血泛红,从左眼的眼角滑落出一滴泪来。

    他这才看见她左肩破裂的衣服以及醒目的伤口,他咬紧后槽牙一把掀开她左肩的外套,盯着那皮开肉绽的刀口,怒气冲冲地说,“你愣在这里不去处理伤口,想让肩膀废掉是不是?”

    陆以君迟钝地反应过来,李子安掀她衣服的动作明显越了界,她往后退一步扯回她的夹克外套,说:“我没事。”

    “哼。”李子安冷笑一声,对身后的赵为行说:“你带她去处理伤口。”

    陆以君执拗地呆愣在原地不肯挪步,她非要死守到李秀宇从手术室出来不可。赵为行已经拉住她的右臂,像哄孩子一样柔声道,“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这边有我们守着,你不用担心。”

    陆以君看了看他,他的眼神让人安心,她点了点头,由赵为行领着她去急诊科治伤。为她处理伤口的女医生姓冯,她认出陆以君来,吐槽道:“你怎么三天两头受伤啊?”

    前两次陆以君受伤后的主治医生都是冯医生,冯医生对她印象非常深刻,一个女孩子家每次来医院都带血,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她怪心疼她的。

    陆以君微笑道,“工作需要罢了。”

    “什么工作需要你天天挨刀啊!”

    赵为行守在科室门口等陆以君,她听到冯医生的吐槽后心虚地瞟向他,开口道,“赵秘书,您忙您的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那我就去先生那边了,你好好疗伤。”

    等赵为行走后,冯医生瘪了瘪嘴,说:“这个赵秘书看起来鬼头鬼脑的,你们是同事?”

    “勉强算吧。”

    陆以君和赵为行的接触不多,他的长相和为人都透露出精明,当然,不精明也不会成为李子安的秘书。

    在冯医生给陆以君清理伤口期间,她给许一乐打去电话麻烦他去她家拿两件干净的衣服到市医院来。许一乐正在家里打游戏,接到陆以君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把事情给办妥当了。他赶到市医院,在急诊室找到陆以君,她的刀伤已经缝合好并且打了破伤风。

    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里装了一件她常穿的紧身背心和加绒开衫外套,他着急忙慌地上前查看伤口,说道,“衣服我给你带来了,你肩上的伤怎么样?”

    冯医生接过话,“你放心,我都处理好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许一乐,发现他不是前两次把她送到医院的男人,便问道,“小陆,你换男朋友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对方并不是自己对象,许一乐连连摆手说:“我只是她的助手,真的不是她男朋友!”

    陆以君没心情在这里纠结这些问题,向冯医生表达感谢以后,拿着许一乐带来的干净衣服,去厕所把身上这身肮脏带血的夹克换了下来,换下来的上衣装回袋子里交给许一乐带走。

    许一乐接过袋子,问:“你不跟我一起走?”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李秀宇出了点事,现在还在医院,我不能走。”

    “他出什么事了?”

    “他被孙骞的人绑架了,脑袋受了伤。我估计孙骞的用意是想借李秀宇威胁李子安,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她慢慢地往楼梯口走去,“总之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好,那我走了。”

    “嗯,拜拜。”

    她刚走到楼梯的一半,李子安的电话打过来,“喂,先生。”

    李子安的语气平静了许多,“你的伤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李秀宇已经转到病房了,他没什么大碍,但是还在昏迷中。我现在要去办点事情,医院这边我安排了人守着,你放心回家养伤。”李子安停顿了几秒,补充了一句:“今天多亏了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掉电话,陆以君走到李秀宇所在的私人病房,门口站了两个保镖。陆以君在门外徘徊许久,没有勇气走进去看他一眼。明明知道他已经脱离危险,她仍然心有余悸,在看到李秀宇倒下的瞬间,陆以君好害怕他会像徐佳和方亮一样。

    其中一个保镖见陆以君在门外踌躇犹豫,右手搭在门把手上问她:“你要进去吗,李先生说你可以进去。”

    “谢谢。”

    保镖替她打开病房门,她慢慢地走了进去。室内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李秀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了纱布。

    陆以君坐到病床边替李秀宇掖了掖被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对不起,我好像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她嘴唇颤抖,轻抚过李秀宇的脸庞,眼中满是愧疚。

    “李秀宇,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她说这话时,李秀宇平放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小幅度动了动,眼球也开始轻微地移动起来。陆以君沉浸在自责之中,眼泪模糊了双眼,她不想在李秀宇面前哭,起身挪到了窗边背对着他偷偷抹眼泪。

    她啜泣的声音传到了李秀宇的耳朵里,他缓缓睁开双眼,陆以君伏在窗边,纤瘦的背起起伏伏,他喉咙沙哑犹如灌入细沙,艰难地叫出她的名字,“陆以君……”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陆以君仿佛失重一般,她倒吸一口凉气,跑到他的床边,“你醒了!我马上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他截住陆以君按呼叫铃的手,支起上半身,一下子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环住,“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他的左手覆在陆以君的后颈,忽然摸到她的左肩有平整的突起,“你的肩怎么了?”

    他松开陆以君,双手持住她的两肩仔细观察,陆以君的外套穿得严严实实,拉链拉到头,遮住了伤处。

    她微笑道,“没事。”

    李秀宇才不信,直接拉开她外套的拉链,掀开她左肩的衣料,他看见她左肩刀口处贴了纱布。她任由李秀宇检查她的伤势,寻思这父子俩怎么都爱扒拉人家衣服。

    李秀宇知道那是她和那伙人打斗时留下的伤口。

    他心疼得眼眶泛红,指尖在纱布上摩挲,说:“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受伤。”说完,他把头埋在她的锁骨下,内疚使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陆以君的心里像伤口初愈般痒痒的,她避开他脑袋受伤的地方,温柔地抚摸他的发丝,说:“你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是心甘情愿为你受伤的。”

    李秀宇抬起头,脸上又惊又喜,渴望像刚开盖冰镇汽水滋滋往外冒,内心涌动着不可言说的兴奋,这一刻,他很想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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