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丢了
她站定后,才后知后觉撒手,告罪道:“多谢郎君相助。”
顾五郎没答,只是轻轻撇了头,又趁此转了转发僵的手腕,转而问道:“……许平安呢?”
“方才牵着白鹤去河里取水了。”
许抱月如实道,她没觉出不妥,顾五郎先是变了脸色。
“你且在此处候着,不许走动。申掌柜,吃饱了和我一道去打水!”
顾五郎亲口点了他,二人急匆匆一起往河边赶去。
申掌柜是多精明的人。光从主子的吩咐,便能断出不妥来了。“怎么了?可是白鹤出了事?”
顾五郎心头的气正盛,凉凉道一句:“光是那匹蠢马出事便也算了。”
那还能有谁呢?
申掌柜想起了没一起吃瓜的人——许家小郎君。
“这……他们便是要抢人,也不能把白鹤一道抢了去罢?再说了,白鹤那性子,寻常人近不了它的身,总归得叫唤几声,或许还在河边,白鹤这两日也贪玩得很……”
他们快步走着,申掌柜又比不得五郎年轻力壮,边走边说,已是气喘吁吁。
而到了河边,除了淙淙的流水,河岸边有两处打湿的地方,还没彻底被晒干,也不知是不是许平安留下。
“申掌柜。”
“五郎,请说。”
“你说我们把她家弟弟弄丢了,她会不会在饭菜里下砒.霜?”
“……主子请放心,许家买不到砒.霜。”
“……”
顾五郎撇过头,只差一脚踢他入水。“家父的人还未走远,去报,原南境陈将军麾下校尉之子,许平安,年十二,身长三尺,于一刻钟前去河边饮马,连人带马,被贼人掳掠。”
“是,属下领命!”
*
许抱月在棚子那处等着,没等来顾五郎回来,却是另一匹高头大马汹汹而来,飞身下马的,同是那位光风霁月的男主。
她望着他阔步走来,书里说如波涛行处,远观无声,近看憾动人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灰尘,许抱月侧身咳了咳,不免吐槽道:就这破土路,男主这速度,妥妥超速了吧?作者是在美什么?这股灰尘,确实是得用水来压一压。
顾成钦走近来,正要问出口,却见这娘子一脸郁色,不由一怔:自个儿出门,仪容应是没有疏忽之处?
“五郎在何处,去请他过来。”
许抱月觉着他在烟尘里,自带一股尘气,先是屏息,后退一步行礼道:“回大公子话,五郎和申掌柜去了河道,想来是该回来了。”
顾成钦自幼容姿不凡,诗会宴请必是众人谈议之重,极少见有小娘子躲着他走的,又喊住了她,“你,认得我?”
“……”
许抱月心道:我若不是在书里面,我还能吐槽你。怎么配角们的情商忽高忽低的,你一个男主也是?
再说了,你一男主不洁身自好,来和我一个陌生小娘子搭讪是——
是把她错认成长姐了?
果然,顾五郎和她说的话,对上了。
为着剧情,她还是得表明身份,“前两日,我和小弟去过贵府门前,偶然得见大公子,故而认得。”
——化成灰都认得!
若不是他,她已经顺利把酪送进府里了,哪里还会被一个配角之外的汉子奚落呢?
顾成钦也想到了那日拦下了她的酪,神色略不自在。后来,五郎又提议抱了一桶回去,祖母是爱吃的。
他略略清了嗓子,又道:“你手艺好,五郎怎么没举荐你入府去?”
许抱月垂着脑袋,不想回答。
“五郎有时是难以说话,这样,回去我便同管家说一声,明日你便来府里罢。”顾成钦又道。
听着,是个贵公子仁德善心,施恩于她一个流放的人。
许抱月轻叹,无言朝他行礼,正巧申掌柜已从拐角处露头,顾成钦的目光也不在她身上。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她更加觉得心内荒芜,只余漫天飞扬的尘土。
回了家,她一个人怏怏搬了矮凳,将剩余的绿瓜皮剁碎了喂鸡。
这是许蘅若第二次见妹妹失魂落魄的,难得凑近前去,“今儿又被人刁难了?”
“唔……”
许抱月摇头。
许蘅若却坚信是她报喜不报忧,又说了自己的打算:“唉……家里的银钱,虽是不多,也足以挨一阵,我也是想着初来乍到的,处处不大熟悉,便是要找个营生,也不急于这阵。且先将身子调养好再说。”
许抱月抬头朝她笑了笑,笑得比方才更加难看。
——长姐,我知道你还另外藏了钱,不巧我也是。可这已经不是钱的事。该如何说,男主——似乎不是良配。
便是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可回了府,却对后院的事一无所知。儿郎不止有温柔乡,更有大天地,可女子的天,仅在后院。
这样的男子,真的是长姐的良人吗?
穿书以来,她心心念念要抱的大腿,好像馊了。
*
没等她伤神多久,后山似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抵是顾五郎送许平安回来了。
许抱月走出去时,马背上的人,却不是顾五郎。
好在,也是个老熟人了。
李思飞身下马时,朝她作揖,随即道:“衙门里接到报案,说你家小郎君丢了。”
“昂?”
许抱月惊讶,但也不至于太过于惊讶。
书里头,不止许平安丢过,连许蘅若也丢了。
咳咳——扯远了。
或是李思的神情过于耐人寻味,她便也追问道:“方才,我回时,申掌柜说,小弟——嘶……”
申掌柜,他说顾五郎带着许平安进城去买些东西了。
顾五郎给他送过羊肉,带他摘过榆钱,怎么会连籽瓜都不吃,却先去城里了呢?
可恶,也是她过于信任那只老狐狸了。
甚至于,回家时女主也是在的,便没有往这方向去怀疑。
“是在何处丢的?申掌柜说,他是同五郎在一处的。”
李思扶着刀鞘,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极快极淡,听到的便是熟悉的冷硬话音:
“便是顾家的人来衙门里报的案,申时六刻于城西禄水河道失踪。”
许抱月微微颔首,这个情节,和书里是一样的。一样便好,那她就知道小鹅子在哪里。
谁知,李思又琢磨着她的神色,不紧不慢补充道:“与顾五郎的马,一同失踪。”
嗷。
白鹤也丢了啊!
许抱月不禁在心里嘀咕:书里对白鹤的笔墨比她这个半路嗝屁的炮灰女配还多。
这匹自天山而来的宝马,于生产那夜,天降惊雷,难产而亡。
连生下来的小马驹,也没保住。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为此郁郁好一阵。
许抱月送走李思,转身时,只见许蘅若便站在门槛处,面色悲怆。
“长姐,你听到了吗?”
她实在是担心女主受不住,赶忙过去扶了人,宽解道:“长姐,他们说平安失踪了。你也说过,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味急着去找,不说找不到人,万一再出了什么事……李思大人也说,连带着顾五郎的马也丢了。城里头,认识他的人多,他素日也是常常骑着那马,要找几个目击证人就容易了。我们先做家等等消息。”
“嗯。”
许蘅若只淡淡应声。
在她要走时,又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声音里罕见有一丝颤音,“妹妹,你也别去。”
“我不出门,我就去灶房,给你舀点水喝。”
“我不渴,你且坐着罢。”
……
如此,姐妹俩面对面枯坐,不多时,家里便响起了一阵木棍点地声,还有急切的呼喊。
“许家小娘子。”
许抱月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女主,再弱弱提醒道:“是婆婆在喊我,我出去一趟?或是长姐也跟着,婆婆在这边生活多年,或是晓得丰州有什么阴私。”
说起来,她也不放心留女主一人在家。
“也好。”
如此,姐妹二人坐在了花家后院那儿。往常是顾五郎坐的。
花婆婆也是有隐隐的猜测,但不敢宣扬,“我来的那年,就住的这里,回想起来,好像也快三十年了。”
她的手搭在红柳上,枯槁无光,过去,也是葱葱玉指,而今已和丰州的老树一样。
“原先这里,连土屋也没有,运气好的,就在河岸边找几根冲来的树枝,竖着盖个布,夜里也熬过去了。有人熬不住了,就花钱另外置了房屋。”
许家姐妹解释默默听着。比起来,他们运气确实更好了,住的是石屋。
“然而,大多数人家,抄家后,身上的银钱还是一两个交心的亲友赠的盘缠,走到丰州,便已花得七七八八了,有块能住的地方,便也觉着是极好了。没有屋子,便自己盖,左右地是不要钱的,河也在那里,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花婆婆缓了缓思绪,又冥思苦想,“但是,也不知是哪一年,流放来的人,渐渐有人搬走了。”
“搬走,有什么不对吗?”
深知剧情,许抱月也尽责发问。这点小事,就不能指望女主了。
“搬走,是没什么不对。可若是不到半个月都搬走了,你说合常理不?”
“那……”许抱月想着如今还下落不明的狄夫人,又道,“婆婆,前几日,我们去城里时,我家熟识的一位夫人也去了,说是去投一位远亲,随后连土屋的随身东西都没回来拿,你觉着合常理吗?”
“哼……你个小妮子,光我老婆子说,有什么用?”花婆婆拄着木棍,浑浊的眼有一瞬变得锐利无比,“你家小郎君,此次,若不是和顾家的马一块丢的,可是有人给报到衙门?”
许抱月和许蘅若当即对视一眼,这才道:“那就是丰州城里,一直有人在针对我们流放的。”
“你倒是敢想,或是一个边远小城,每年总是会丢些人,而我们这些流放的,无根无势,丢了便丢了。”
花婆婆说完,又怕两位小娘子伤心,连连道,“我老婆子说的话不中听,理却是明的,你们两个是如花一样的年纪,若是急了,耐不住要去找一找,再教人趁乱捉了,那可真是无人能替你们喊冤了。他们连顾家的马都不顾忌,还缺两个套住你们的麻袋吗?”
顾家的马,许抱月敏锐发现了花婆婆的用词,连问都不敢问。
“呵呵……婆婆说的是呢。”她只尴尬笑笑,心道:顾五郎瞒了小鹅子失踪的事,掉马也不关她的事,再多问一句,婆婆便得多念叨一句。
顾五郎没答,只是轻轻撇了头,又趁此转了转发僵的手腕,转而问道:“……许平安呢?”
“方才牵着白鹤去河里取水了。”
许抱月如实道,她没觉出不妥,顾五郎先是变了脸色。
“你且在此处候着,不许走动。申掌柜,吃饱了和我一道去打水!”
顾五郎亲口点了他,二人急匆匆一起往河边赶去。
申掌柜是多精明的人。光从主子的吩咐,便能断出不妥来了。“怎么了?可是白鹤出了事?”
顾五郎心头的气正盛,凉凉道一句:“光是那匹蠢马出事便也算了。”
那还能有谁呢?
申掌柜想起了没一起吃瓜的人——许家小郎君。
“这……他们便是要抢人,也不能把白鹤一道抢了去罢?再说了,白鹤那性子,寻常人近不了它的身,总归得叫唤几声,或许还在河边,白鹤这两日也贪玩得很……”
他们快步走着,申掌柜又比不得五郎年轻力壮,边走边说,已是气喘吁吁。
而到了河边,除了淙淙的流水,河岸边有两处打湿的地方,还没彻底被晒干,也不知是不是许平安留下。
“申掌柜。”
“五郎,请说。”
“你说我们把她家弟弟弄丢了,她会不会在饭菜里下砒.霜?”
“……主子请放心,许家买不到砒.霜。”
“……”
顾五郎撇过头,只差一脚踢他入水。“家父的人还未走远,去报,原南境陈将军麾下校尉之子,许平安,年十二,身长三尺,于一刻钟前去河边饮马,连人带马,被贼人掳掠。”
“是,属下领命!”
*
许抱月在棚子那处等着,没等来顾五郎回来,却是另一匹高头大马汹汹而来,飞身下马的,同是那位光风霁月的男主。
她望着他阔步走来,书里说如波涛行处,远观无声,近看憾动人心。
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灰尘,许抱月侧身咳了咳,不免吐槽道:就这破土路,男主这速度,妥妥超速了吧?作者是在美什么?这股灰尘,确实是得用水来压一压。
顾成钦走近来,正要问出口,却见这娘子一脸郁色,不由一怔:自个儿出门,仪容应是没有疏忽之处?
“五郎在何处,去请他过来。”
许抱月觉着他在烟尘里,自带一股尘气,先是屏息,后退一步行礼道:“回大公子话,五郎和申掌柜去了河道,想来是该回来了。”
顾成钦自幼容姿不凡,诗会宴请必是众人谈议之重,极少见有小娘子躲着他走的,又喊住了她,“你,认得我?”
“……”
许抱月心道:我若不是在书里面,我还能吐槽你。怎么配角们的情商忽高忽低的,你一个男主也是?
再说了,你一男主不洁身自好,来和我一个陌生小娘子搭讪是——
是把她错认成长姐了?
果然,顾五郎和她说的话,对上了。
为着剧情,她还是得表明身份,“前两日,我和小弟去过贵府门前,偶然得见大公子,故而认得。”
——化成灰都认得!
若不是他,她已经顺利把酪送进府里了,哪里还会被一个配角之外的汉子奚落呢?
顾成钦也想到了那日拦下了她的酪,神色略不自在。后来,五郎又提议抱了一桶回去,祖母是爱吃的。
他略略清了嗓子,又道:“你手艺好,五郎怎么没举荐你入府去?”
许抱月垂着脑袋,不想回答。
“五郎有时是难以说话,这样,回去我便同管家说一声,明日你便来府里罢。”顾成钦又道。
听着,是个贵公子仁德善心,施恩于她一个流放的人。
许抱月轻叹,无言朝他行礼,正巧申掌柜已从拐角处露头,顾成钦的目光也不在她身上。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她更加觉得心内荒芜,只余漫天飞扬的尘土。
回了家,她一个人怏怏搬了矮凳,将剩余的绿瓜皮剁碎了喂鸡。
这是许蘅若第二次见妹妹失魂落魄的,难得凑近前去,“今儿又被人刁难了?”
“唔……”
许抱月摇头。
许蘅若却坚信是她报喜不报忧,又说了自己的打算:“唉……家里的银钱,虽是不多,也足以挨一阵,我也是想着初来乍到的,处处不大熟悉,便是要找个营生,也不急于这阵。且先将身子调养好再说。”
许抱月抬头朝她笑了笑,笑得比方才更加难看。
——长姐,我知道你还另外藏了钱,不巧我也是。可这已经不是钱的事。该如何说,男主——似乎不是良配。
便是有建功立业的雄心,可回了府,却对后院的事一无所知。儿郎不止有温柔乡,更有大天地,可女子的天,仅在后院。
这样的男子,真的是长姐的良人吗?
穿书以来,她心心念念要抱的大腿,好像馊了。
*
没等她伤神多久,后山似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抵是顾五郎送许平安回来了。
许抱月走出去时,马背上的人,却不是顾五郎。
好在,也是个老熟人了。
李思飞身下马时,朝她作揖,随即道:“衙门里接到报案,说你家小郎君丢了。”
“昂?”
许抱月惊讶,但也不至于太过于惊讶。
书里头,不止许平安丢过,连许蘅若也丢了。
咳咳——扯远了。
或是李思的神情过于耐人寻味,她便也追问道:“方才,我回时,申掌柜说,小弟——嘶……”
申掌柜,他说顾五郎带着许平安进城去买些东西了。
顾五郎给他送过羊肉,带他摘过榆钱,怎么会连籽瓜都不吃,却先去城里了呢?
可恶,也是她过于信任那只老狐狸了。
甚至于,回家时女主也是在的,便没有往这方向去怀疑。
“是在何处丢的?申掌柜说,他是同五郎在一处的。”
李思扶着刀鞘,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极快极淡,听到的便是熟悉的冷硬话音:
“便是顾家的人来衙门里报的案,申时六刻于城西禄水河道失踪。”
许抱月微微颔首,这个情节,和书里是一样的。一样便好,那她就知道小鹅子在哪里。
谁知,李思又琢磨着她的神色,不紧不慢补充道:“与顾五郎的马,一同失踪。”
嗷。
白鹤也丢了啊!
许抱月不禁在心里嘀咕:书里对白鹤的笔墨比她这个半路嗝屁的炮灰女配还多。
这匹自天山而来的宝马,于生产那夜,天降惊雷,难产而亡。
连生下来的小马驹,也没保住。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为此郁郁好一阵。
许抱月送走李思,转身时,只见许蘅若便站在门槛处,面色悲怆。
“长姐,你听到了吗?”
她实在是担心女主受不住,赶忙过去扶了人,宽解道:“长姐,他们说平安失踪了。你也说过,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味急着去找,不说找不到人,万一再出了什么事……李思大人也说,连带着顾五郎的马也丢了。城里头,认识他的人多,他素日也是常常骑着那马,要找几个目击证人就容易了。我们先做家等等消息。”
“嗯。”
许蘅若只淡淡应声。
在她要走时,又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声音里罕见有一丝颤音,“妹妹,你也别去。”
“我不出门,我就去灶房,给你舀点水喝。”
“我不渴,你且坐着罢。”
……
如此,姐妹俩面对面枯坐,不多时,家里便响起了一阵木棍点地声,还有急切的呼喊。
“许家小娘子。”
许抱月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女主,再弱弱提醒道:“是婆婆在喊我,我出去一趟?或是长姐也跟着,婆婆在这边生活多年,或是晓得丰州有什么阴私。”
说起来,她也不放心留女主一人在家。
“也好。”
如此,姐妹二人坐在了花家后院那儿。往常是顾五郎坐的。
花婆婆也是有隐隐的猜测,但不敢宣扬,“我来的那年,就住的这里,回想起来,好像也快三十年了。”
她的手搭在红柳上,枯槁无光,过去,也是葱葱玉指,而今已和丰州的老树一样。
“原先这里,连土屋也没有,运气好的,就在河岸边找几根冲来的树枝,竖着盖个布,夜里也熬过去了。有人熬不住了,就花钱另外置了房屋。”
许家姐妹解释默默听着。比起来,他们运气确实更好了,住的是石屋。
“然而,大多数人家,抄家后,身上的银钱还是一两个交心的亲友赠的盘缠,走到丰州,便已花得七七八八了,有块能住的地方,便也觉着是极好了。没有屋子,便自己盖,左右地是不要钱的,河也在那里,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花婆婆缓了缓思绪,又冥思苦想,“但是,也不知是哪一年,流放来的人,渐渐有人搬走了。”
“搬走,有什么不对吗?”
深知剧情,许抱月也尽责发问。这点小事,就不能指望女主了。
“搬走,是没什么不对。可若是不到半个月都搬走了,你说合常理不?”
“那……”许抱月想着如今还下落不明的狄夫人,又道,“婆婆,前几日,我们去城里时,我家熟识的一位夫人也去了,说是去投一位远亲,随后连土屋的随身东西都没回来拿,你觉着合常理吗?”
“哼……你个小妮子,光我老婆子说,有什么用?”花婆婆拄着木棍,浑浊的眼有一瞬变得锐利无比,“你家小郎君,此次,若不是和顾家的马一块丢的,可是有人给报到衙门?”
许抱月和许蘅若当即对视一眼,这才道:“那就是丰州城里,一直有人在针对我们流放的。”
“你倒是敢想,或是一个边远小城,每年总是会丢些人,而我们这些流放的,无根无势,丢了便丢了。”
花婆婆说完,又怕两位小娘子伤心,连连道,“我老婆子说的话不中听,理却是明的,你们两个是如花一样的年纪,若是急了,耐不住要去找一找,再教人趁乱捉了,那可真是无人能替你们喊冤了。他们连顾家的马都不顾忌,还缺两个套住你们的麻袋吗?”
顾家的马,许抱月敏锐发现了花婆婆的用词,连问都不敢问。
“呵呵……婆婆说的是呢。”她只尴尬笑笑,心道:顾五郎瞒了小鹅子失踪的事,掉马也不关她的事,再多问一句,婆婆便得多念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