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油杰一大早被自己的同期破门而入的时候就感觉到太阳穴一阵狂跳。几乎同步出现的眼皮狂跳也给他如此定义了缘由。
他疑心是因为五条悟又忘了放帐，转身回去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一次居然放了。
“怎么了？”
“没事。”
暗色的结界映在眼底，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眼皮狂跳。
身后，已经将任务目标解决了的五条悟蹦过来，忽然发觉了他反身回去检查的目的，嚷嚷：“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本大爷？！”
夏油杰保持微笑：“你说呢？前科累累并且每一次我都要和你一起写检讨。”
“……那能怪我吗？谁知道那些东西那么弱啊，轻轻一拍就碎。”
看着他死不悔改嘴硬的样子，夏油杰心说哪里是“轻轻一拍”，看起来再轻松也没有人能够无视那可怕的攻势。夏油杰无奈摇了摇头，有预感这种日子没有尽头。
两人一同走下山路，夏油杰看着手机，依然心绪不宁，走的更快一些的五条悟已经开始思考着下午的甜点是什么了。
直到坐上了车，某个人仍然在报菜名。
“大福、铜锣烧、可丽饼、冰淇淋……”
夏油杰扶额，忽然感觉到术式剧烈的牵引。
「遇袭，速来。」
*
夏油杰赶到的时候，浑身已经冒了汗。
他追踪到了［雪女］的踪迹，咒灵已经支离破碎，漂亮的面孔在撕打中被毁掉了一半，血肉的组织变成了血沫挂在瓷白的脸庞上，甚至没有多余的咒力用来恢复伤势。
［雪女］面对的是一只同等级的咒灵，纵然它已经是凶残中有名的假想咒灵，最终仍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他把两只咒灵一起收服，看着手中两个比手掌略小的咒灵球，想起同期“精灵球”的评价，嘴角略弯又很快放平，面无表情吞咽到身体里。
能让［雪女］疲于奔命，却不是藤原柚真正面对的那一只，或许他即将看到的那一只会让他也有些难以对付。多两个家伙会多些胜算也说不定。
微眯了眯眼，夏油杰看到地面上斑驳杂乱的咒力痕迹，身边凝聚起黑色的咒力，很快转化成固定的形态。夏油杰踏上去，顺着咒力痕迹寻过去。
他很快就看见了自己需要挽回的局面。
少女在咒灵的手下显得尤为娇小，血红也更加显眼。
夏油杰盯准了时机，将藤原柚从咒灵身下夺回来，放平到自己召出的咒灵上。
于是咒灵稍微转变了目标，开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它分布在四面的眼睛睁大了，血红的血丝似乎下一秒就会迸溅到别人身上，血盆大口张张合合，尖锐的牙齿带着残余的血肉，发出嘶吼。显然，是之前的觅食让它不够满足。
「愚蠢的咒术师，除了送命还能做些什么呢？」
咒灵的话在夏油杰的耳朵里化成了无用的咆哮。
只见夏油杰身后黑色的影状物像是粘稠的液体在地面翻涌几番，随后凝出一个比之眼前的一级咒灵更为庞大且可怕的身影，足有四层楼高，像是岩石组成的巨人骑士。
是他不久前同五条悟一同出任务时偶然遇见的特级咒灵，收服的时候废了好一番功夫。
“听说咒灵对实力差距向来敏感，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他表情淡然，即便不说也油然而生一种轻蔑，“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咒灵无需吩咐已经前去作战，速度之快几乎超越肉眼的极限。
巨大的骑士咒灵抵挡住一击本足以击碎几幢楼的攻击，开始正式的反击，拳拳到肉，碎裂出来的石块在掉落之时幻化成了咒力消散。
夏油杰并不贸然上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女，她脸庞上的血完全被他收入眼底，长长的伤口从眼角开到下颌，阳光下的血液散发出妖异的光。一时间，他身上的咒力忽然更加兴奋起来。
趁着这莫名的契机，夏油杰将早晨起来便懒散着没有扎起来的头发慢慢束起来，嘴里叼着的发绳被他一圈圈绕道了脑后，放下的手握拳时迸发出的咒力瞬间化成了深渊般的黑色。
观察的时间足够了，他从骑士咒灵的脚边滑过，一拳砸进那满是眼的咒灵的血肉之中，深紫色的血溅到脸上。
“Boom，”他笑起来，“虽然也是核心，但是完全能够让你不被祓除咯。”
少年的手抽出来，大量的血液涌出来，咒灵只用惊愕的眼睛瞪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败在了这个家伙手上。明明死在它手上的那些咒术师光是脸上的褶皱已经比眼前这个家伙的年纪更大了。
藤原柚迷迷糊糊间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她醒来的时候也只有这么一点画面了。
她很快没有时间去回忆那足以颠覆她之前对人的印象的事情，只是看着在她旁边睡着的人有些怔愣。
很久没见也觉得应该不怎么会见的人近在咫尺，眼下淡淡的青黑，想来是没怎么休息的，大概和她给人带来的麻烦脱不了干系。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药味，手臂上有纱布包裹的感觉，脸上已经覆上了一个纱布包贴着，稍稍一碰就引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比真正在现场的时候痛得多。
藤原柚的眼帘很快又垂下去，这一次没能再抬起来。
棕色的眼眸和她的紫色相撞，迸溅出一点点水花来，对方的身影被水纹模糊了一点，很快又恢复了最清晰的模样，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夏油杰隐约觉得耳边都响起了水珠跳动的声音，和心跳的频率叠在一起，和那片紫色海洋一样生机勃勃，眸色深处吸引着人探索海底的神秘。
“不好意思，”他起身尴尬地笑一笑，觉得自己难得如此狼狈，“医生已经在路上了，我帮你粗略地包扎了一下。”
他的身上并没有换衣服，还带着一片巨大的咒灵血迹，神情带着一点尴尬。
“不，是我太麻烦你了，你包扎的很好，”藤原柚急忙反驳，“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夏油杰：“我没事。倒是你，这一次很危险。”
女孩的眉眼低垂下去，“我知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如果我依然待在外面，是不是很容易遇到这种事情？”
是不是如果下一次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其他的人也在劫难逃？
夏油杰这一次没那么快给出答案，这一次他斟酌了很久，久到藤原柚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深刻的痕迹。
“咒灵的攻击具有一点随机性，不过概率较大的都是类似坟场、废弃医院的地方，像这样被追着走的，你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我的殊荣么。”藤原柚不受控制露出自己一点点锐刺，很快被意想不到的方式压了下去。连嘴角讽刺的笑意都来不及收回。
毛绒绒的感觉忽然侵染上肌肤，一种浸润到温泉一样温暖的感觉瞬间席卷上身体，负面的情绪慢慢消散了。
“这个是……”
“抚慰型咒灵，”黑发的少年对她笑道，“应该也是唯一一只，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咒灵呢。”
藤原柚内心不受控制地被软化了一瞬，随后又听见，“其实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第一种，我可以尝试当一下藤原大小姐的保镖，毕竟酬劳非常划算，只是麻烦一点。第二种，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同期的话，那些你讨厌的东西都能被你亲手斩下，作为战利品还是别的都是你的自由。第三种，我不那么推荐，不过你可以豢养那么一些足够强大的咒灵，这一点我可以帮你。怎么样，有哪个心动的吗？”
藤原柚手中忽然一空，对上少年的眼神，竟发现他全然没有任何一点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想要麻烦你呢？”她抿唇，试探道。
夏油杰看她一会儿，深邃的眼睛无法窥见任何一点心声，他道，“很荣幸……”
“我开玩笑的，”藤原柚打断了他，“是在东京对吗？你的学校。”
“嗯，”许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忧虑，夏油杰安抚她道，“放心吧，作为引你上了这条船的人，不论如何，就算是送佛送到西，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藤原柚笑起来：“那就一言为定了。”
达成了重要共识，藤原柚先借了对方的电话报平安。
“喂？妈妈，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没出事，受伤……还好啦，就是一点点磕磕碰碰，附近有个朋友收留了我。愁？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我真的没事，别耽误你上学……爸，这么晚了你别过来，我现在特别安全，休息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一通电话打过去，和打了五六通一样，她反复和家里人说着“没事”。
夏油杰远远看着藤原柚有些无奈但嘴角还是笑着的样子，忽然想着自己晚些要不要也给父母打个电话。
毕竟他们好像最多一个月打一次电话罢了。
他打回去的时候，父亲只与他说几句教育，偶尔连话也不说，只有母亲絮絮叨叨的，时常念叨着要送来的衣物总是因为各种事情延期，正好能碰上他出任务，面也见不着。
一通报平安的电话长达二十分钟，藤原柚将电话还回去的时候歉意地笑了笑。
“好好休息？”夏油杰看了一眼窗外，夕阳的光透进来，在他的脸上游弋下来，“等医生到了我再叫你。”
藤原柚点头：“好。”
*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太阳直直射下来，一点裸露之处都不放过，夏油杰将手覆在眼上。
“夜蛾老师，”少年来回折腾了些时间，额前冒出点点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头发一直散着，“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对，一级咒灵的攻击。而且……”
他踌躇片刻，还是接着道：“她身体里的咒力更多了，比上次见的时候起码扩张了十几倍。那个咒灵身上的咒力膨胀程度和她提升的咒力，大概是吻合的。”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片刻，道出了夏油杰的推测，“你的意思是，她的咒力在这个年纪还能极速增长？而且看样子还不能算是她身体的个体爆发。”
也就是说，那些原本不应该是她的咒力。
“嗯。”
其实不止于此。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冒出了他自己的咒力，缠绕在手臂，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跳脱欢快。
兴奋得过分了。
他此刻只觉得有些荒缪。
当时是如何的？只记得自己不太适应那么近的距离，鼻尖窜上一股淡淡花香与果香，心神全然放在了少女的身上。他隐约觉得少女的身体发烫，甚至她的咒力量仍然在攀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而如今，他发现自己的咒力量也攀升了不少，咒力更加凝实。
只不过夏油杰的身体比藤原柚扎实太多，此刻的感受不像藤原柚快要撑爆，更多的，是身体上的愉悦，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电话对面的夜蛾正道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听闻这样的事情，茧子密布的大手覆上额头，有些头疼。
他最近刚刚确定为下任校长，要处理的琐事太多，只能把一些事务交给勉强还算靠谱一些的学生。
对，勉强靠谱。
这个夏油杰和五条悟虽然看起来不对付，本质上都是爱冲爱撞的少年，就算只是高一也惹了不少事情。
“她的态度怎么样？还是不愿意转学吗？”
要是被那群上层的家伙盯上了就糟糕了。
“她已经同意转学了。”
夜蛾正道勉强松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自找麻烦是正确还是错误，“那就好，我现在还在出差，走不开，事情会有辅助监督跟你联系交接。对了，两天假，好好把握。”
“我明白。”
夏油杰把额前的头发撩到了后面，只剩额前的一缕，叹了口气，走回房间内。
「今天也不要加班：老师快到了，你接一下她。」
「夏油杰：OK」
他疑心是因为五条悟又忘了放帐，转身回去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一次居然放了。
“怎么了？”
“没事。”
暗色的结界映在眼底，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眼皮狂跳。
身后，已经将任务目标解决了的五条悟蹦过来，忽然发觉了他反身回去检查的目的，嚷嚷：“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本大爷？！”
夏油杰保持微笑：“你说呢？前科累累并且每一次我都要和你一起写检讨。”
“……那能怪我吗？谁知道那些东西那么弱啊，轻轻一拍就碎。”
看着他死不悔改嘴硬的样子，夏油杰心说哪里是“轻轻一拍”，看起来再轻松也没有人能够无视那可怕的攻势。夏油杰无奈摇了摇头，有预感这种日子没有尽头。
两人一同走下山路，夏油杰看着手机，依然心绪不宁，走的更快一些的五条悟已经开始思考着下午的甜点是什么了。
直到坐上了车，某个人仍然在报菜名。
“大福、铜锣烧、可丽饼、冰淇淋……”
夏油杰扶额，忽然感觉到术式剧烈的牵引。
「遇袭，速来。」
*
夏油杰赶到的时候，浑身已经冒了汗。
他追踪到了［雪女］的踪迹，咒灵已经支离破碎，漂亮的面孔在撕打中被毁掉了一半，血肉的组织变成了血沫挂在瓷白的脸庞上，甚至没有多余的咒力用来恢复伤势。
［雪女］面对的是一只同等级的咒灵，纵然它已经是凶残中有名的假想咒灵，最终仍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他把两只咒灵一起收服，看着手中两个比手掌略小的咒灵球，想起同期“精灵球”的评价，嘴角略弯又很快放平，面无表情吞咽到身体里。
能让［雪女］疲于奔命，却不是藤原柚真正面对的那一只，或许他即将看到的那一只会让他也有些难以对付。多两个家伙会多些胜算也说不定。
微眯了眯眼，夏油杰看到地面上斑驳杂乱的咒力痕迹，身边凝聚起黑色的咒力，很快转化成固定的形态。夏油杰踏上去，顺着咒力痕迹寻过去。
他很快就看见了自己需要挽回的局面。
少女在咒灵的手下显得尤为娇小，血红也更加显眼。
夏油杰盯准了时机，将藤原柚从咒灵身下夺回来，放平到自己召出的咒灵上。
于是咒灵稍微转变了目标，开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它分布在四面的眼睛睁大了，血红的血丝似乎下一秒就会迸溅到别人身上，血盆大口张张合合，尖锐的牙齿带着残余的血肉，发出嘶吼。显然，是之前的觅食让它不够满足。
「愚蠢的咒术师，除了送命还能做些什么呢？」
咒灵的话在夏油杰的耳朵里化成了无用的咆哮。
只见夏油杰身后黑色的影状物像是粘稠的液体在地面翻涌几番，随后凝出一个比之眼前的一级咒灵更为庞大且可怕的身影，足有四层楼高，像是岩石组成的巨人骑士。
是他不久前同五条悟一同出任务时偶然遇见的特级咒灵，收服的时候废了好一番功夫。
“听说咒灵对实力差距向来敏感，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他表情淡然，即便不说也油然而生一种轻蔑，“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咒灵无需吩咐已经前去作战，速度之快几乎超越肉眼的极限。
巨大的骑士咒灵抵挡住一击本足以击碎几幢楼的攻击，开始正式的反击，拳拳到肉，碎裂出来的石块在掉落之时幻化成了咒力消散。
夏油杰并不贸然上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女，她脸庞上的血完全被他收入眼底，长长的伤口从眼角开到下颌，阳光下的血液散发出妖异的光。一时间，他身上的咒力忽然更加兴奋起来。
趁着这莫名的契机，夏油杰将早晨起来便懒散着没有扎起来的头发慢慢束起来，嘴里叼着的发绳被他一圈圈绕道了脑后，放下的手握拳时迸发出的咒力瞬间化成了深渊般的黑色。
观察的时间足够了，他从骑士咒灵的脚边滑过，一拳砸进那满是眼的咒灵的血肉之中，深紫色的血溅到脸上。
“Boom，”他笑起来，“虽然也是核心，但是完全能够让你不被祓除咯。”
少年的手抽出来，大量的血液涌出来，咒灵只用惊愕的眼睛瞪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败在了这个家伙手上。明明死在它手上的那些咒术师光是脸上的褶皱已经比眼前这个家伙的年纪更大了。
藤原柚迷迷糊糊间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她醒来的时候也只有这么一点画面了。
她很快没有时间去回忆那足以颠覆她之前对人的印象的事情，只是看着在她旁边睡着的人有些怔愣。
很久没见也觉得应该不怎么会见的人近在咫尺，眼下淡淡的青黑，想来是没怎么休息的，大概和她给人带来的麻烦脱不了干系。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药味，手臂上有纱布包裹的感觉，脸上已经覆上了一个纱布包贴着，稍稍一碰就引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总觉得比真正在现场的时候痛得多。
藤原柚的眼帘很快又垂下去，这一次没能再抬起来。
棕色的眼眸和她的紫色相撞，迸溅出一点点水花来，对方的身影被水纹模糊了一点，很快又恢复了最清晰的模样，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夏油杰隐约觉得耳边都响起了水珠跳动的声音，和心跳的频率叠在一起，和那片紫色海洋一样生机勃勃，眸色深处吸引着人探索海底的神秘。
“不好意思，”他起身尴尬地笑一笑，觉得自己难得如此狼狈，“医生已经在路上了，我帮你粗略地包扎了一下。”
他的身上并没有换衣服，还带着一片巨大的咒灵血迹，神情带着一点尴尬。
“不，是我太麻烦你了，你包扎的很好，”藤原柚急忙反驳，“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夏油杰：“我没事。倒是你，这一次很危险。”
女孩的眉眼低垂下去，“我知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如果我依然待在外面，是不是很容易遇到这种事情？”
是不是如果下一次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其他的人也在劫难逃？
夏油杰这一次没那么快给出答案，这一次他斟酌了很久，久到藤原柚的指甲已经在掌心留下深刻的痕迹。
“咒灵的攻击具有一点随机性，不过概率较大的都是类似坟场、废弃医院的地方，像这样被追着走的，你是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我的殊荣么。”藤原柚不受控制露出自己一点点锐刺，很快被意想不到的方式压了下去。连嘴角讽刺的笑意都来不及收回。
毛绒绒的感觉忽然侵染上肌肤，一种浸润到温泉一样温暖的感觉瞬间席卷上身体，负面的情绪慢慢消散了。
“这个是……”
“抚慰型咒灵，”黑发的少年对她笑道，“应该也是唯一一只，从来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咒灵呢。”
藤原柚内心不受控制地被软化了一瞬，随后又听见，“其实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第一种，我可以尝试当一下藤原大小姐的保镖，毕竟酬劳非常划算，只是麻烦一点。第二种，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同期的话，那些你讨厌的东西都能被你亲手斩下，作为战利品还是别的都是你的自由。第三种，我不那么推荐，不过你可以豢养那么一些足够强大的咒灵，这一点我可以帮你。怎么样，有哪个心动的吗？”
藤原柚手中忽然一空，对上少年的眼神，竟发现他全然没有任何一点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想要麻烦你呢？”她抿唇，试探道。
夏油杰看她一会儿，深邃的眼睛无法窥见任何一点心声，他道，“很荣幸……”
“我开玩笑的，”藤原柚打断了他，“是在东京对吗？你的学校。”
“嗯，”许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忧虑，夏油杰安抚她道，“放心吧，作为引你上了这条船的人，不论如何，就算是送佛送到西，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藤原柚笑起来：“那就一言为定了。”
达成了重要共识，藤原柚先借了对方的电话报平安。
“喂？妈妈，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没出事，受伤……还好啦，就是一点点磕磕碰碰，附近有个朋友收留了我。愁？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我真的没事，别耽误你上学……爸，这么晚了你别过来，我现在特别安全，休息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一通电话打过去，和打了五六通一样，她反复和家里人说着“没事”。
夏油杰远远看着藤原柚有些无奈但嘴角还是笑着的样子，忽然想着自己晚些要不要也给父母打个电话。
毕竟他们好像最多一个月打一次电话罢了。
他打回去的时候，父亲只与他说几句教育，偶尔连话也不说，只有母亲絮絮叨叨的，时常念叨着要送来的衣物总是因为各种事情延期，正好能碰上他出任务，面也见不着。
一通报平安的电话长达二十分钟，藤原柚将电话还回去的时候歉意地笑了笑。
“好好休息？”夏油杰看了一眼窗外，夕阳的光透进来，在他的脸上游弋下来，“等医生到了我再叫你。”
藤原柚点头：“好。”
*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太阳直直射下来，一点裸露之处都不放过，夏油杰将手覆在眼上。
“夜蛾老师，”少年来回折腾了些时间，额前冒出点点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头发一直散着，“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对，一级咒灵的攻击。而且……”
他踌躇片刻，还是接着道：“她身体里的咒力更多了，比上次见的时候起码扩张了十几倍。那个咒灵身上的咒力膨胀程度和她提升的咒力，大概是吻合的。”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片刻，道出了夏油杰的推测，“你的意思是，她的咒力在这个年纪还能极速增长？而且看样子还不能算是她身体的个体爆发。”
也就是说，那些原本不应该是她的咒力。
“嗯。”
其实不止于此。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冒出了他自己的咒力，缠绕在手臂，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跳脱欢快。
兴奋得过分了。
他此刻只觉得有些荒缪。
当时是如何的？只记得自己不太适应那么近的距离，鼻尖窜上一股淡淡花香与果香，心神全然放在了少女的身上。他隐约觉得少女的身体发烫，甚至她的咒力量仍然在攀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而如今，他发现自己的咒力量也攀升了不少，咒力更加凝实。
只不过夏油杰的身体比藤原柚扎实太多，此刻的感受不像藤原柚快要撑爆，更多的，是身体上的愉悦，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呼吸。
电话对面的夜蛾正道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听闻这样的事情，茧子密布的大手覆上额头，有些头疼。
他最近刚刚确定为下任校长，要处理的琐事太多，只能把一些事务交给勉强还算靠谱一些的学生。
对，勉强靠谱。
这个夏油杰和五条悟虽然看起来不对付，本质上都是爱冲爱撞的少年，就算只是高一也惹了不少事情。
“她的态度怎么样？还是不愿意转学吗？”
要是被那群上层的家伙盯上了就糟糕了。
“她已经同意转学了。”
夜蛾正道勉强松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自找麻烦是正确还是错误，“那就好，我现在还在出差，走不开，事情会有辅助监督跟你联系交接。对了，两天假，好好把握。”
“我明白。”
夏油杰把额前的头发撩到了后面，只剩额前的一缕，叹了口气，走回房间内。
「今天也不要加班：老师快到了，你接一下她。」
「夏油杰：OK」